方辰輕輕點了點頭,表示尊重盧日科夫的想法,但內心深處還是免不了有些遺憾。</br> 不管是為他自己的利益考慮,還是說從俄羅斯的利益出發,他都覺得葉利欽以近兩年的表現,已經并不適合再繼續做俄羅斯總統了。</br> 說真的,現在的葉利欽已經從政治家滑落成了一個政客。</br> 當然了,很有可能葉利欽一直都只是個政客而已,只是人們被葉利欽之前的表現和口號蒙蔽罷了。</br> 但不管怎么說,既然盧日科夫已經表示偃旗息鼓,那自然是萬事休提。</br> 畢竟,他總不能讓卡丹尼科夫上吧?</br> 那俄羅斯,恐怕真的是要迎來天下大亂。</br> 到了莫斯科大酒店,幾瓶伏特加,紅酒灌下去,自然一切都是賓主盡歡,大家樂樂呵呵,尤其是卡丹尼科夫和蓋達爾兩人,更是抱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想法,喝得是酩酊大醉。m.</br> 方辰倒也沒有阻攔,反而加入到了他們的行列中,雖然不說已經喝得七葷八素吧,但也是頭暈暈的。</br> 無所謂了,隨他們去吧,他們需要發泄一下。</br> 第二天,一大早。</br> 克里姆林宮旁邊的雀山。</br> 顧名思義,雀山是一座以麻雀聚集而得名的山,并且雀山也是莫斯科市海拔最高的山。</br> 在1924到1991年蘇維埃期間,雀山曾一度被命名為列寧山。</br> 站在雀山的最高處,一座被命名為雀山俱樂部的私人別墅旁邊,方辰不得不承認,在莫斯科,的確是沒有什么地方能比雀山更加迷人了。</br> 郁郁蔥蔥的緩坡綿延至莫斯科河上,河水緩緩地朝向克里姆林宮方向流去,春日午后,樹林便成了休閑納涼的圣地,各種各樣的小船、駁船穿梭于河道上。</br> 而且雀山山頂上有觀景臺,觀景臺正對莫斯科大學的正門,由此可俯瞰莫斯科河與莫斯科市區,美麗景色盡收眼底。方辰除了看到,一些慕名而至的各國游客外,還看到了不少本地舉行婚禮的新人及其親友。</br> “方先生,這可是您作為雀山俱樂部的主人,第一次來到這里。”</br> 在方辰的身后,一群三十到四十歲之間的俄羅斯中年人中,突然有人開口說道。</br> 扭頭看了一眼說話的人是誰,方辰隨意的笑道:“古辛斯基,你這是在責怪我嘍?”</br> “我怎么敢責怪您呢,我感謝您還來不及。”古辛斯基笑瞇瞇的回應道,甚至還欠了欠身,以表示自己真誠的謝意。</br> 如果此時有莫斯科人看到這一幕的話,肯定會驚掉眼珠的,畢竟任何一個認識古辛斯基這位俄羅斯著名大亨,鵝掌柜,葉利欽親密密友的人,都不會想到,古辛斯基會因為某人的一句話而道歉。</br> 由于古辛斯基與俄語中的“鵝”是同根詞,再加上其貴為,俄羅斯傳媒大亨,金融七巨頭之一,所以人們都習慣性地尊稱他為“鵝掌柜”。</br> 古辛斯基的發家時間尤為的早,在八年前,也就是蘇維埃還有兩年才要解體的時候,古辛斯基就成立了咨詢公司,并且與美國阿爾諾爾德法律公司聯合成立合資企業——橋公司。</br> 后來其還收購了大量的媒體電視臺,成立了橋媒體公司,出資在俄羅斯獨立電視臺開辟新頻道,以及購買該電視臺77%的股份。</br> 隨后,他又控制了《今日報》和《七日》周刊,收購了著名的“莫斯科之聲”電臺,并與美國人合辦《總結》周刊,一度成為了俄羅斯三大媒體巨頭之一。</br> 其成名之戰,就是幫助葉利欽贏得了第二次選舉。</br> 但因為其資助的議會力量——中派主義“祖國運動”黨在1999年夏季迅速崛起,大有與弗拉基米爾同志爭雄、問鼎總統職位的勁頭,并且古辛斯基還利用自己手中的媒體資源,對弗拉基米爾同志打擊車臣的行為進行抹黑。</br> 后來,弗拉基米爾同志上臺之后,自然不會讓他好過,在多方力量的打擊下,古辛斯基逃到了以色列,并一直定居于此。</br> 至于說,跟古辛斯基站在一起的,其他俄羅斯青年大亨們,也是此時此刻俄羅斯最重要的商業金融巨頭們。</br> 雖然從某種角度來說,三四十歲的年齡并算不得什么年輕,但如果跟他們現在所積累的財富相比,恐怕任誰都要夸一句,年少有為。</br> 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的道理,在任何時代,任何國家都是通用的。</br> 從做到右,以此排列的是霍爾多爾科夫斯基,三十二歲,,石油和銀行業寡頭,尤科斯石油公司總裁。</br> 國際商業銀行總裁維諾格拉多夫、首都儲蓄銀行總裁斯摩棱斯基、阿爾法銀行總裁弗里德曼、梅納捷普銀行總裁霍多爾科夫斯基、俄羅斯信貸商業銀行總裁馬爾金。</br> 毫無疑問,這些都是在俄羅斯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商業巨子,前世赫赫有名的俄羅斯七大寡頭。</br> 而他們之所以會聚集在這里,以及古辛斯基說出,方辰作為這里的主人居然卻是第一次來這里的話,則還要從這個雀山俱樂部開始說起。</br> 這個雀山俱樂部,是在盧日科夫的建議下,由方辰出資,成立的一家,跟這些大亨們達成利益協議,相互交流的俱樂部。</br> 這些大亨們可以在這里,自由的談論、爭論,實現共同利益,他們承諾彼此之間不能相互攻擊,不會針對彼此向法律執行官行賄,也不會通過報紙、電視臺彼此攻擊。</br> 在此之前,這些大亨們不管是為了自保也好,還是為了搞掉對方也罷,幾乎所有人都建立了自己的私人公司和情報公司,并且雇傭了克格勃的精銳們執行這項任務。</br> 這些高收入,裝備比其在克格勃時期還要齊全的精銳們,其主要目的之一就是搜集陰私和污點材料,來對付對手和政府機構。</br> 在那個時期,這些黑料很容易從尚且存在的官方安全機構購買,包括過去屬于克格勃的一部分材料和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br> 甚至如果找不到足夠有力的黑料,他們還可以自己加工,偽造黑料,反正同樣有效。</br> 而且發布也不會太困難,要爆對方的黑料,這些金融大亨們不需要報紙、電視臺或廣播電臺,只需要支付那些窮困記者幾百美元就足夠了。</br> 但隨著雀山俱樂部的建立之后,這些行為毫無疑問已經被杜絕了。</br> 并且他們還簽的有協議,大家一直同意,彼此之間不準許敲詐勒索。</br> 或許這個俱樂部的建立有些理想化,甚至幼稚,但卻得到了大家一致的任何,畢竟這種相互攻擊,彼此只能損失,無人可以獲利的狀態,實在是讓他們已經受夠了。</br> 除此之外,雀山俱樂部還規定,每兩周所有人都要在這間別墅里開會,見面。</br> 而且剛開始的時候,為了隱秘,所有人要在晚上才會達到,他們喝點飲料,然后圍著圓桌進餐,并且交談直至深夜,一直到都市天際線在他們面前鋪開一片光的海洋,他們才會散場。</br> 當然了,現在已經無所謂了,他們已經可以正大光明的出現在這里,甚至俄羅斯任何一個地方,包括克里姆林宮。</br> 俄羅斯的經濟已經被他們徹底掌管,不管是原蘇維埃工廠體系的代表,副總.理切爾諾梅爾金,還是總統大管家,青年經濟革命家,丘拜斯,他們都早已不放在眼中。</br> 切爾諾梅爾金在他們看來,不過是個上下頜,口齒不清,馬上就要進棺材的老頭,甚至就連丘拜斯,也不過是個只會紙上談兵,金絮其外,敗絮其中,肚子里全是草包的蠢貨。</br> 但從他們此時此刻,還算是恭謹的態勢來看,方辰這位世界首富,他們還是放在眼中的。</br> 不過,這個恐怕是要歸功于別列佐夫斯基。</br> 別列佐夫斯基一直主持著,這個屬于方辰,但方辰從未來過的地方。</br> 而以別列佐夫斯基的手段,以及所掌握的資源,包括盧日科夫,卡丹尼科夫等人的支持,想讓這些人服服帖帖,并不是什么難事。</br> 他們每個人也都知道,別列佐夫斯基的手中,擁有捏死他們的力量。</br> 沒辦法,誰讓不管是他們引以為傲的財力,還是所依仗的權利,他們都無法跟別列佐夫斯基手中所掌握的相比。</br> 然而方辰也借助這些人的力量,將自己的觸角深深的扎進了俄羅斯的每一寸土地,這也是為什么,葉利欽會一定要跟他見面的重要原因之一。</br> “別列佐夫斯基,說真的,雀山俱樂部,你經營的比我想象還好。”</br> 在眾人的簇擁下,朝著別墅內部的大會議室走去,方辰笑著說道。</br> 別列佐夫斯基滿足的笑了笑,對于他來說,權勢固然備受他喜愛,但方辰的贊許是比其他更為重要的東西,畢竟他的一切都是方辰給的,而方辰也有拿走他現在所擁有一切的能力。</br> 這是他在心中一直深刻銘記,告誡自己的。</br> “不,親愛的老板,雀山俱樂部的會員們能如此的和諧,對您這般的尊重,我只有一半的功勞,甚至頂多三分之一的功勞,剩下則完全歸功于您。”</br> 別列佐夫斯基阿諛卻不獻媚,并且帶著九分的真摯說道。</br> 他很清楚,古辛斯基這些人為什么會畏懼他,聽他的話,全然是因為他手中的權勢和財力!</br> 而這些不都是方辰給予他的嗎?</br> 另外,這些人之所以這么服服帖帖,則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他們崇拜方辰。</br> 毫無疑問,這些大亨們對于現在自己的地位是如何得來的,都十分清楚,無非就是因為他們有錢,然后拿金錢換取權勢,直到像現在這樣掌握了俄羅斯的經濟命脈。</br> 所以,他們自然而然對金錢有濃厚的崇拜心理。</br> 那么進一步,對于方辰這個世界首富,有發自內心的崇拜,也就不奇怪了。</br> 畢竟,他們也是一步一步看著方辰是如何在俄羅斯呼風喚雨,從無到有的建立其擎天這么一個商業帝國的。</br> 就不說擎天在其他國家的基業,就說在俄羅斯,他們七家加起來的實力,恐怕也就勉勉強強能跟擎天相提并論。</br> 擎天所掌握俄羅斯20%的油氣資源,60%的輕工業品和汽車進出口,一半以上的金融業務,三分之一的媒體,這些都是他們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br> 甚至在他們的心中,最大的理想,就是成為第二個方辰。</br> 現在突然見到了方辰,這感覺簡直跟粉絲碰到自家偶像是一模一樣的,心懷忐忑,甚至方辰說什么就是什么,那真是再正常不過了。</br> 方辰的時間并不多,華夏那邊,不管是擎天通信的骨干網建設,還是擎天芯片的儲存芯片顆粒,都出了一些成果,所以他必須盡快解決俄羅斯的這些事情,回到華夏去。</br> 于是乎,方辰讓人把電視和酒直接搬到了會議室,一邊跟大家看著電視,一邊喝著初次見面的慶祝酒。</br> 半個小時過去之后,方辰示意了下,站在他身邊的別列佐夫斯基隨手將電視機關掉之后,他便扭過頭說道:“不得不承認,久加諾夫先生,還的確是個很有魅力的人。”</br> 蘇維埃雖然解散了,但并不代表馬克思,列寧的思想就在俄羅斯消散了,在1993年,一個叫做俄共黨的存在成立了,而剛才電視中播放的那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久加諾夫,則是該黨派的主席。</br> 在蘇維埃時期,這個三代教師家的孩子,從23歲參軍退伍,獲得哲學副博士學歷之后,在短短的十六年間,便成為了蘇維埃中宣部的局長,蘇維埃意識形態部副部長。</br> 在俄羅斯時期,其不但成立了俄共,還是俄人民愛國力量委員會主.席、俄杜馬兩主.席之一,也是這次俄羅斯總統角逐的有力競爭者。</br> 剛才電視中,播放的是阿爾卑斯山的一個小型滑雪勝地——達沃斯,著名的達沃斯經濟論壇就是在此地舉行。</br> 而久加諾夫則被邀請太陽星公園酒店的會客廳舉行簽售會,由此可見,全球社會各界,并不僅僅只是俄羅斯對其的歡迎程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