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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柏楊看向她的眼神,漸漸凝結(jié)。
夏青霜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但語氣冷漠:“我們分開來冷靜一下,好不好?”
李柏楊沒說話,伸手順著她的纖細(xì)的脖頸往上,一寸一寸,直到停留在她的眉心。
他輕輕地點了一下:“你承諾過,我們永遠(yuǎn)不會分開的。”
她眼睫上還掛著淚,明明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說出來的話卻那么氣人:“我后悔了!”
李柏楊深褐色的眼睛里,沒一絲波動:“小騙子,騙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她伸手打掉他摩挲在耳邊的手,站起來:“李柏楊明明是你這么可惡,還要把錯怪在我身上!”
想起今晚的種種,她萬念俱灰:“你不愛我,你只是想要一個聽話的老婆,又不是非我不可?”
聽完夏青霜的話,李柏楊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沒想到自己對她的深愛,在夏青霜眼里都是可惡的:“夏青霜,你真是不知好歹。”
夏青霜嚇得退后一步。
他站起來時,像一座山一樣,堵在她的面前,他看著眼前這個讓自己舍棄一切的女人,咬牙切齒道:“不用你來教我什么是愛。”
見他表情恐怖,夏青霜也很害怕,她轉(zhuǎn)身拔腿跑去了衛(wèi)生間。
剛準(zhǔn)備鎖門,就被李柏楊從外面握緊手把,一轉(zhuǎn)動,門就被推開來了。
夏青霜從來沒見過他眼神這樣的凌厲,顫著聲音問:“你干什么?”
李柏楊把門反鎖住,抵在門前:“跟你算賬!”
夏青霜是真的害怕了,她一只推他,一只手想把門打開,但李柏楊紋絲不動地站在她面前,她那點貓力氣,把他惹煩了,伸手將她亂動的手別在身后。
她被嚇得聲音都在抖:“李柏楊你別這樣,我害怕。”
“現(xiàn)在知道害怕了,剛才跟叫板的勇氣呢?”
李柏楊突然抬手,夏青霜以為他要打她,嚇得把臉轉(zhuǎn)開來,他的大手落在她的腰上,伸手將她抱坐到洗手臺上。
她睜開眼,李柏楊雙手撐在洗手池的邊上,將她圈在里面。
“為什么這么怕我?”
他深吸一口氣:“夏青霜,你有真正信任過我嗎?”
她抬頭,看著他的眼睛,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李柏楊見她反應(yīng)沒剛才那么激動:“你跟姑姑發(fā)生爭執(zhí)的時候,讓你先道歉有我的原因。不論姑姑對你說了什么,你既然有做錯的地方,你是晚輩就該道歉。”
李柏楊分析她心里想的:“你從一開始就不信任我,所以我讓你道歉時,你以為我是在故意偏袒。”
他繼續(xù)道:“我出去追你的時候,你以為我只想讓你聽我的話,但你知不知道,你一個人晚上出去,有多危險?”
夏青霜有點懵,看著李柏楊一時忘了反抗。
李柏楊無奈:“是我把你慣成現(xiàn)在這樣,說甩臉就甩臉的脾氣。我拉你進(jìn)來不是要讓你一個人給姑姑道歉,而是我跟你一起道歉。”
夏青霜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么,她確實太自以為是了。
她知道李箐不喜歡她,所以李箐說的任何話,在她面前都可能是她隨時炸毛的導(dǎo)火索。
她先入為主地覺得李柏楊和李家一樣,對她有偏見。
“李柏楊,你別說了行不行。”她心里覺得有點無地自容,她好像意識到李箐說的沒有全錯,縱然是李箐有錯在先,但她后來的表現(xiàn)確實有點沒教養(yǎng)。
李柏楊伸手摟著她,下巴蹭了蹭她的發(fā)旋,抵在她的頭頂上。
“我愛不愛你這件事,所有人都可能不知道,但你不會不知道。”
“你心里明明什么都知道,但是你故意說出來氣我。”
夏青霜靠在他的懷里,閉著眼睛,心里特別的別扭。
過了半會兒,李柏楊蹲下與她平視:“你還生氣嗎?”
夏青霜搖搖頭,她不生氣,但是心里卻有一陣陣厭惡感,她看著鏡中的自己,仿佛很陌生很陌生。
她記得自己以前,不是這樣的。
李柏楊親在她的眼皮上:“過來泡澡,我下去給你熬姜湯。”
她順從的點點頭,乖巧的模樣,看得李柏楊愿意為她掏了心肺一樣。
軟軟的發(fā)絲垂在李柏楊的手心,他把她的頭發(fā)繞在耳后,親在她的耳朵上。
李柏楊想解開她的衣服,被她抓住:“我自己來脫,你去幫我熬姜湯。
他點頭,起身出去,帶上了門。
夏青霜站在鏡子前,脫下上身的衣服,被李柏楊大手傷到的肩膀已經(jīng)隱隱發(fā)紫,她輕輕動了動。好像沒傷到骨頭,但是還是很疼。
李柏楊從房間出來,徑直上了二樓。
李箐坐在書房發(fā)呆,看到他時,臉色冷了冷。但還是讓他進(jìn)來了。
“什么事?”
李柏楊坐在她的對面:“姑姑,今晚的事情,夏夏有做不對的地方,我也有責(zé)任,跟您道歉。”
李箐看他,嘆口氣:“你爸常說,你的性格沒有隨到他,也沒有隨到你母親。”
“卻跟我有七成的像。”
李柏楊點頭:“嗯,我爸的老部下常這么說。”
李箐:“對,他們對你有很高的期望,希望李家在你手里能更上一層。”
李柏楊:“但是我跟姑姑有一點不一樣。”
李箐看他:“什么?”
李柏楊:“我不會像您一樣,做錯了但學(xué)不會低頭。”
李箐沒說話,眼神看向了別處,不知道想起別的什么事兒。
李柏楊:“因為學(xué)不會低頭,所以您傷害了很多身邊的人。”
李箐打斷他:“行了,不就是道歉,你沒必要拐這么大的彎子。”
李柏楊笑笑,但語氣還是很硬:“道歉不是什么難堪的事兒,既然您有責(zé)任,您也要低頭。”
李箐沒說話,李柏楊繼續(xù)道:“夏青霜她的錯有一半在我,我一直不想拘著她的性子,她喜歡過什么生活就過什么生活,我認(rèn)為這樣很好,以前是這樣,現(xiàn)在是這樣,那么以后還是這樣。”
李箐冷哼:“你是要跟我唱反調(diào)?”
李柏楊:“不是跟您唱反調(diào),您在京中罩著李家,李家在南邊也是您的后盾。論輩分我該叫您一聲姑姑。等到我爸退下,我接手李家后,咱倆各是李家的半邊天,沒有說是,跟著誰的調(diào)子走。”
李箐:“你威脅我?”
李柏楊還是那副平淡的語氣:“不敢。”
李箐坐在椅子上:“罷了,你說這些話,不就讓我道個歉。”
說完,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盒子,遞到李柏楊的面前:“把這塊玉帶給她,話我就不親自說了,我有做的不妥的地方,希望夏青霜不介懷。”
能讓李箐做到這個地步,李柏楊再逼下去也沒什么意義。
他接過盒子:“這個禮物,我替夏夏夏謝謝您。”
李箐揮手:“你回去看看她吧,在外面那么久,別生病了。我也要休息了。”
李柏楊出去,將門帶上。
李箐看著他出去的背影,李柏楊短短的幾句話,就能逼得讓自己道歉,心里不悅是有的,但高興有有。
現(xiàn)在把李家交在他手里,讓她安心很多。
他下到一樓的廚房,林美琳見他從樓上下來,剛好把出鍋姜湯放在盤子里,又盛了一碗雞湯。
李柏楊道謝:“謝謝林姨。”
林美琳很少跟李柏楊說話,更沒聽他說過什么謝謝,這時擦了擦手笑道:“你快端給夏夏吧。好好哄哄。”
她見李柏楊從李箐的書房出來,手里多出來一個盒子。
她問道:“這是什么?”
李柏楊:“道歉。”
林美琳挺詫異的,這小姑子還會道歉。
她回到臥室跟李父說了這件事,李父沒抬頭,像是早有預(yù)料一樣:“欠一分,討一分,也是應(yīng)該的。”
回到房中,李柏楊鎖上臥室的門,叫了夏青霜的名字。
沒人回應(yīng),他放下托盤,推門進(jìn)浴室。
夏青霜頭歪在浴缸的邊上,一只手搭在外面。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李柏楊蹲下身,輕輕的推她:“夏夏?”
沒有聲音回應(yīng)他。突然,李柏楊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很不對勁。
他把人從水里抱起來,抱在懷里:“夏夏,夏夏?”
夏青霜睜眼看見李柏楊,先是困惑,然后才感覺到被壓著肩膀的疼痛。
她抽了一口氣:“肩膀疼。”
李柏楊扯了浴巾過來,將她包上:“我看看。”
她歪著頭,漏出半個肩膀在外面,潔白的肩上布著幾處紫色的淤痕。
李柏楊皺著眉:“什么時候弄的?”
夏青霜淡淡道:“在外面,你抓住我往肩上扛時。”
李柏楊心里懊惱,將她抱起來,回到臥室。
他仔細(xì)看了她的傷,慶幸沒傷到骨頭。
她濕漉漉的裹在浴巾里,懶洋洋地看他四處找藥。
拿了一些治淤傷的藥過來,一打開蓋子,夏青霜就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她把肩膀蓋起來搖頭:“我不擦。”
李柏楊強(qiáng)制:“擦一下,好的快。”
夏青霜躲開:“我說了,不擦。”她對擦不擦藥并沒有意見,她有意見的是李柏楊強(qiáng)勢的態(tài)度。她有心逆著他,將浴巾裹好背過身去。
李柏楊以為她還是在生剛才的氣,將她掰過來。
拿出李箐送來的玉:“姑姑她跟你道歉了,為了表示誠意,這是她道歉的禮物。”
夏青霜冷臉:“知道了。”
李柏楊見她這副樣子,盡量忍著心里的不悅:“告訴我,你為什么生氣。”
李柏楊的強(qiáng)勢霸道,無所不在的控制欲,她跟他說過,但是這些話在李柏楊看來,都是自己被他慣出來的毛病。
“我沒有生氣,你高興就好。”
李柏楊的笑掛不住,他伸手將她掰正,對著自己。
“夏青霜,你跟我犟什么?”
“我沒有跟你犟,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我沒有資格跟你犟。從我們結(jié)婚第一天起,就是你在決定我們。”
李柏楊:“你非要無理取鬧?”
“李柏楊,你總是問我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我現(xiàn)在告訴你了,我討厭你,討厭你對我做的一切。”
李柏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夏青霜,其實控制著這一切是你,你輕易就能讓我愛讓我怒,仗著我的愛為非作歹,肆意踐踏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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