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章
    李柏楊的手機突然震動一聲,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低頭拿起手機。
    顯示是陌生的號碼，發來六個字：省城線,跟過來。
    夏青霜拿過手機看：“這是誰？”
    李柏楊心里有猜測，但不能確定：“我猜測可能是他。”
    夏青霜歪著頭，沉思幾秒：“你說，秦哥？”
    李柏楊點頭，人身上的氣質是不會騙人的,那人雖然看起來像道上混的,一身匪氣。但他絕對不是那種窮兇極惡的人。
    黑色越野車在夜中像是一頭獵豹,一刻不停往前疾馳。
    路過下一個服務站時,李柏楊沒停，只開車在這個服務站周圍轉了一圈。
    顯然沒有看到那群人和他們的車，然而，此時擺在他們面前通向省城的路有兩條，從高速繼續往前,或者下高速走小路。
    他們把車停在路口，李柏楊帶她下車換換氣。
    他倆坐在旁邊的應急車道旁的防護欄上,靜靜地看著這兩條路。
    高速路上有可能會查照設卡，所以他們有忌憚。但高速路上路程短,比小路可以省一半的時間。
    小路雖然路不好,但是一路偏僻更安全些。
    夏青霜松了松拉鏈：“咱們猜一個吧。大路還是小路。”
    李柏楊手指點著白色帶紅漆的鐵欄：“你說。”
    在猜這方面,應該沒有人比夏青霜更擅長。
    她伸出手,指了指小路。
    “如果這個短信是秦哥發的話，你覺得他是想讓我們跟上還是跟不上。”
    李柏楊立刻明白過來：“跟上。”
    “對,就是讓我們跟上,所以他要找一個路程長點的拖延些時間,而且我們的車在小路上要比他們快很多。”
    李柏楊點頭，摸摸她被野風吹舞的發絲，笑了笑：“很聰明。”
    一拍即合，兩人就下高速，開始從小路走。
    不遠處，有一輛一直跟著他們的越野車，閃了幾下燈光后，再一次跟在后面，若有若無地拉開些距離。
    秦野的車開的很平穩，但是下高速走上小路后，顛的人腦汁兒都要出來。
    光頭本來瞇著眼打瞌睡，被顛的腦袋晃蕩一聲磕到了車門上：“我操！這什么路，早知道不走這羊腸道了。”
    秦野沒吭聲，視線掃了眼后視鏡，后面空蕩蕩的沒有燈光，看來還沒有跟上來。
    “大道上如果被查到，我們全都完蛋。”
    光頭點頭：“是，秦哥說的是。”
    說完掀開座椅，扭頭去看后面的女人，見她躺著紋絲不動：“秦哥，她怎么沒動靜啊？”
    秦野握著方向盤，扭頭向后看了一眼，這女人命是真大，一路上東躲西藏，食不果腹的，愣是堅持到現在。
    如果現在她斷氣了，秦野恐怕也不會驚訝。
    光頭擔心這顆搖錢樹：“不會真沒氣了吧。”
    秦野把車停在路邊，把座椅放下來，翻身到后面。
    摸了摸她鼻子下的氣息，還有點，碰到她蒼白的皮膚時，指尖傳來涼意。
    他把外套脫下來，蓋在她的身上。
    轉向光頭：“你也脫下來。”
    光頭不樂意，夜間的山風太邪乎，吹得人起雞皮疙瘩。
    秦野：“把她凍死了，你那一百萬也沒了。”
    光頭不情愿地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
    秦野背對著光頭，掐了掐她的人中。
    宋寧逸疼得沒有半點力氣睜眼，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個人，“陸……，陸……”
    秦野在她耳邊低聲道：“堅持住。”
    光頭聽到聲音，警惕地往后看了一眼，催促道：“秦哥，該走了。”
    又開了三個多小時，天已經蒙蒙亮，天漸漸由灰色變成了灰藍色。
    到了一個小的貨運集中點，秦野心里漸漸著急。
    那個男人要是再不追過來，恐怕就再也追不上了。
    這是進城前的最后一個服務站，從這開車上路后一共有三條道可以進城。如果李柏楊再追不上，他們就真的追不上了。
    秦野把車停下來，光頭抱著手臂蜷縮在副駕駛上，見他打開車門立刻驚醒：“咱到哪了？”
    秦野往后面看了一眼，之前幾天宋寧逸一時疼的哼哼叫，但昨天晚上，一路上她都沒發出過聲音，秦野猜她是疼的沒體力叫了。
    “秦哥你去哪兒？”
    秦野：“給她弄點吃的去，再這樣下去真折磨死了。”
    光頭嘿嘿笑：“沒想到哥挺憐香惜玉的麻。”
    秦野皺眉：“沒必要多搞出條人命。”
    光頭不在意，眼神輕蔑地瞥了眼后座：“這女人看起來就不像是啥好人，不然那么多人追著她殺做什么？要我說，我們帶她走可是在救她……”
    光頭男的話匣子一拉開來就止不住了。秦野晃蕩一聲把車門關上。
    這個服務區賣的吃食比較多，雖然才早上五點，已經有好幾家早餐店開始出攤。
    秦野心里已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這個女人已經虛弱成這樣，能不能活只有聽天由命，孩子他一定會盡全力救。
    把定位發送到局里，下面要做的只有靜靜等待。
    光頭原本在車上看著宋寧逸，漸漸地被早點攤子上的肉包味兒吸引，猛咽了兩下口水。
    回頭看了眼，女人一點動靜都沒有，于是把車門鎖上，下去吃早飯。
    秦野坐下來沒十分鐘，李柏楊他們也跟過來。
    他們的車比較顯眼，在這一眾的面包車、貨車里面，不少人開始打量他們。
    李柏楊找了個隱蔽的位置，把車停下，然后解開她的安全帶：“走，去吃口熱飯。”
    昨晚到現在整整一夜沒睡，夏青霜也餓的不輕。
    早點攤子就那么幾個，所以他們一下車秦野就注意到了他們。
    幸好光頭是背對著他們坐的，秦野眼神定了定，跟李柏楊對視一眼后，起身。
    光頭男：“秦哥，你去哪兒啊？”
    秦野擦了把嘴：“撒尿。”
    公共廁所在最南面，他們吃飯的位置在最北面。
    李柏楊收到他的眼神后，淡定地牽著夏青霜往廁所去，她在隔壁女衛生間洗臉。
    秦野在里面等他，遞給他一根煙：“我還以為你們走省道了。”
    李柏楊：“早就追上你們了，沒敢離太近。”
    秦野點頭，“我不是壞人，也不想害那個女人，你信不。”
    李柏楊沒點頭，也沒搖頭，示意他繼續說。
    秦野心里艸了一把，這男人心思比他想的還要深。
    “光頭要把她肚子里的孩子送去給買家，買家在省城里。”
    李柏楊吐了口煙：“我猜到了。”
    他碾了手里的煙，對上秦野的眼睛：“我更關心的是，你是什么身份，為什么無緣無故幫她。”
    秦野就知道這男人不好糊弄。
    夏青霜從女廁所出來，見他倆還在里面，于是在外面的空地上隨便走了幾圈。
    拐到一個路角時，她看到了拐角里停了一輛越野車。
    跟他們車一模一樣，夏青霜不禁多看了兩眼，順帶地掃了一眼車上的牌照，也不是本地車。
    心里生出些好奇，于是走進了兩步看，這輛車從外形到幸好跟S市他們家用的那輛一模一樣，要不是牌照不一樣，夏青霜可能真會以為是家里的。
    她繞著車轉了一圈，突然聽到了李柏楊叫她。
    她轉身原路返回，卻在不經意見聽到車門關起來的聲音。
    這車上有人？剛才車上的人還開門了？
    她怕李柏楊等著急，于是沒多想小跑著回去。
    那輛越野車的車窗緩緩地降下一半，露出一個帶著口罩的人臉。看著她漸遠的背影，眼睛眨都不眨。
    李柏楊一個人站在外面等她，見到她時露出個笑來：“去哪了？”
    夏青霜指了指身后，剛才看到一輛車，和我們家的那輛一模一樣。
    李柏楊牽著她的手，扣在手掌里：“巧合吧。”
    夏青霜想到秦野：“你們倆談的怎么樣？”
    李柏楊語氣淡定：“不歡而散。”
    “那宋寧逸怎么辦？我們報警吧？”Ｍ.ＸζéwéＮ.℃ōΜ
    李柏楊：“這事兒沒那么簡單，但我已經確定了那個秦哥的身份。”
    “他是什么身份？”
    李柏楊比了個拿槍的姿勢。
    “警察？”
    “嗯。”
    夏青霜明白了：“所以你說這事不能報警。”
    李柏楊點頭：“宋寧逸是餌，他們布置了那么久，馬上就要收網了，不可能撤的。”
    “那怎么辦？我們要硬碰硬？”
    李柏楊思量后：“就算是硬碰硬，也不是我們去。”
    兩人去早餐攤子上吃了兩份小籠包，一人一碗湯泡饃。
    夏青霜吃的意猶未盡，一邊摸小肚子，一邊打飽嗝。
    秦野也打包了幾分飯帶到車上去，光頭帶著幾個兄弟去撒野尿了。
    他一只手端著一碗粥，另一只手把裝著湯包的塑料袋銜在嘴里，空出一只手來掏鑰匙。
    鑰匙別車門的方向不對，他意識到有什么不對勁。
    立即打開車門，爬上去。后面堆著亂糟糟的衣服，而那個大肚子女人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