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錚，你今年27了吧？”
    車上李董終于開口和林錚說話了，林錚也不能裝睡了。
    “嗯，是的，剛過了生日了。”
    林錚故意甩了甩頭，穩重地回答。
    “還很年輕，我看你學歷是本科吧。”
    李董又說道。
    什么意思，看不起本科是吧。
    “是的，二本。”
    林錚雖然說得很鎮定，但是心里是有點自卑，媽的，這公司總部，全都是名牌大學生，海外背景也不少，真不知道要這么高學歷搞什么。
    不就是抄幾個水表，擰幾顆破螺絲釘的事情嘛。
    “趁年輕，最好去考一個碩士文憑，現在雖然說一張文憑不代表什么，但是有時候，還是比較重要的，多學一點總沒錯。”
    李董這話說得，真隨意。
    “哦，好的。”林錚其實也就隨意答應著，自己根本沒這門心思，要是自己真的有心思讀書，重生回來的那一刻，自己就直接辭職讀書去了。
    還在這愛爾家受罪？
    跟你扯犢子呢。
    “你在公司，都做哪些崗位？”
    李董又問，這是查戶口嘛。
    林錚吸了一口氣，然后澹澹地開口：“一開始在供水中心實習一年，后來到了辦公室做了大半年的班員，之后競聘去了市場部做了一年專員，然后又調回到辦公室當了差不多一年的主任，接著就去了水廠當了一個多月的廠長，之后就到安巡部了。”
    “還不錯，基本都走遍了每一個生產部門，今天帶上你也是因為你對下面的情況比較熟悉，今天我們就去白砂市下面供水中心、水廠轉一轉，看一看真實的情況。”
    “好的。”
    林錚自然地回答道，不過聽到白砂，自己腦海中，馬上就浮現出了那個白沙一般細嫩的趙艷艷，不知道在這里，能否遇到她呢。
    遇到又能做點什么嘛。
    這和李董一起，想死咩。
    .....
    一個小時左右。
    林錚看到了高速上大大的牌匾，歡迎來到美麗的白砂城。
    剛下高速。
    林錚就看到了高速口一輛車牌有GS的車跟了上來。
    林錚有點愕然。
    這應該是白砂市公司人的車，他們的人竟然就在這等著。
    可李董不是說“微服私訪”？
    這些人鼻子可真的靈。
    過了一會。
    “李董，好像有咱們公司的車跟著我們。”林錚直接跟穩坐著的李董開口了，這知情不報，也是一個大大的罪過。
    李董聞言，坐起身來，往后看了一眼，溫順的臉變得嚴肅，皺眉對前面司機問了一句：“老白，我出來的行蹤你沒告訴任何人吧。”
    “李董，我肯定不會說，給我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啊。”前面的司機身子直愣了一下，聲音有點惶恐，林錚知道應該不是他了。
    李董又在心里想了想，臉色陰晴不定，不說什么了，直接對司機說道：“前面找一個安全的地方靠邊停車吧。”
    司機收到了命令，開到了一個開闊的地帶，靠邊就停了下來。
    李董和林錚就直接下了車。
    后面一直跟著的車，也跟著停靠，幾個人迅速下了車，然后一個長得有點憨厚的中年男子，挺著一個啤酒肚屁顛顛地走了過來，笑得見牙不見眼。
    “李董，李董，真的是你啊，我就說一定是李董嘛，李董，怎么來也不提前通知一下我們啊，搞得我們有點措手不及，沒有做好接待工作啊。”
    這個男子就是愛爾家白砂市公司的一把手朱勇均朱總。
    “朱勇均，你怎么知道我到你白砂來的。”
    李董冷冷地問了一句。
    “我們不知道啊，剛才我和勞主任正打算去下面水廠看看，在高速口看到了一臺車，我就認得好像是李董你的車，勞主任他還說不是咧，我說我一定不會看錯，這不，勞主任你錯了啊。”
    這個朱勇均這話說得，簡直跟放屁一樣，但是他說得就是這么的自然。
    他身后的一個男人也附和道：“我該死，我沒認出是李董的車，還是朱總記性好，呵呵。”
    “嗯，行了，我今天來，就是隨便看看，不想搞什么大陣仗，那個朱勇均，你上我車，其他人都回去吧，該干嘛干嘛去。”
    李董直接下了命令，然后就回到了車上，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忤逆，但是林錚看到了這個朱勇均給他們的勞主任隱蔽了打了一個手勢，還使了一個眼神。
    呵呵，不知道為什么。
    林錚頓時又覺得，跟著李董出來走一走，還真的挺有意思。
    朱勇忐忑地上了車，林錚很知趣，給他讓了一個位置，坐到后排去，這車是奧德賽，七座的那種，空間很大。
    “這位是新的秘書嘛，我好像沒見過。”
    朱勇均看到林錚，客氣地問道。
    “他是公司安巡部副部長，林錚。”
    李董竟然主動介紹一下自己，這讓林錚有點受寵若驚了。
    “哦，原來是年輕帥氣的林部長，久仰久仰啊。”
    朱勇均開口贊美，和林錚握手，也不知道久仰個啥。
    “朱總客氣了。”
    林錚言語沒有什么情緒，隨口回答。
    “朱勇均，今天本來是打算隨便去看看的，但是被你看到了，你就陪同吧，先去你們的城區的供水中心看看。”
    李董的臉嚴肅起來，吩咐道。
    “好，有李董給我們來指導工作，那是我們的白砂之福啊。”朱勇均誠惶誠恐，坐在后面的林錚看到他一只手伸到褲兜里，偷偷地發著一條信息。
    去到了白砂供水中心。
    供水所外面倒是沒有任何的異樣。
    沒有橫幅，也沒有歡迎的啦啦隊。
    挺平靜。
    李董和朱總走進去以后，那些員工才開始假裝驚訝和慌張。
    不過那種見到大人物的驚慌，眼神驚恐。
    倒不是裝出來的，這是正常的人的表現。
    走進去以后，林錚就看到干凈得發亮額地板，整齊畫一的辦公桌面，還有幾個平時都不見人的所長，副所長恭敬地站在一邊。
    這一切，都讓林錚知道，大家都在演一出領導突襲的檢查的戲碼。
    挺好笑的。
    該配合的演出，我演視而不見。
    但是我不是個演員。
    李董在供水中心轉悠了一圈，也假裝慈祥地跟幾個老師傅聊了幾句，老師傅們則用飽滿的熱情，激昂的神情訴說著對愛爾家公司的愛。
    最后都不肯松開李董的人。
    實在是不可多得的老戲骨。
    熘達完了，李董來到辦公室里面喝茶。
    辦公室里，除了胡董林錚朱總，陪同的還有白砂城中心所易劍鋒所長，李董頗有興致地問了一句：“我們今年這個中心所的水損率是多少。”
    易劍鋒好像早已背好了數字，這個數字就在喉嚨里面直接吐了出來：“16.3%。”
    “現在整個市平均水損是什么水平？”李董又問朱勇均。
    朱勇均也不知道是隨便說的，還是真的記得這個數據，馬上應聲回答：“全市的平均水損率也是16%左右。”
    李董聽了以后，沒有開口，彷佛不是很滿意。
    這邊的朱總馬上又反應過來了，補充說道：”在前幾年，我們整個市的平均水損是在20%左右，去年得益于李董你親自來指點一次后，現在就降下去了幾個點，李董這個真的不容易啊，我們真的做了大量的工作，請你審閱啊。”
    這話說得，真他媽的有學問。
    這馬屁拍得，真的是讓人覺得神仙屁一樣。
    林錚也不知道李董去年來過，看來李董選擇這個白砂也是有原因的。
    不是隨隨便便就來的。
    “16%？你們什么時候能降到15%以下我就能放松一點，我去年跟你們提的是這個目標吧，再降下來一個百分點，有沒有信心。”李董說道，眼眸深邃。
    朱總馬上提臀回答：“當然，只要李董支持我們，我們白砂絕對有信心啊。”
    李董聽他說支持，就知道了這個朱總的意思，嚴肅地說道：“朱勇均，我明年再給你們撥一千萬，專門搞這個水損，錢不到位是我這個董事長做得不到位，如果水損攻不下來，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朱總馬上好像軍人一樣立正：“李董，堅決完成任務，不完成任務，我主動上總部請罪。”
    我尼瑪，林錚不知道為什么感覺有點肉麻。
    這戲太過了吧，
    保證了以后這個朱總又笑呵呵地說道：“那個李董啊，我們白砂現在的供水系統很薄弱啊，經常停水，群眾罵聲很大，能不能給我們白砂再搞一個500萬噸的水廠啊。”
    “你們這邊用水量有這么高了嗎？”李董問道。
    “這幾年我們白砂發展也快啊，雖然不如隔壁的吉桑，但是供水量也是到了中等城市水平了，一個500萬噸的水廠已經不足以支撐整個市的供水系統了。”
    “朱勇均，我每次來，你都是這樣說。”李董也很無奈，林錚突然也感到了李董的無奈。
    “李董，我說得都是實話啊，這話已經說了兩三年了啊。”看得他這么誠懇的樣子，林錚一時間都分不清這個朱總是想要政績，還是想要造福一方了。
    “你這個朱勇均，回去以后按流程打報告，項目部會考慮的。”李董翻了一個白眼。
    “好嘞。”這個朱勇均突然就高興了。
    林錚突然有點明白這些人要在高速路口就要唯獨李董了。
    這說實在的。
    有時候，你不賭一把，真的不知道會發生什么。
    “李董，差不多，該吃飯了，我們先去吃飯。”朱總開口。
    “行，先吃飯，不去什么高級飯店，簡單一點。”李董說道。
    “李董放心，我們就去一個安靜的小農莊，吃一點地道的家常菜，林部長沒來過白砂吧，一定要嘗嘗我們這邊的地方特色。”
    “行，就讓林部長試試吧。”李董看了一眼林錚，帶頭走了出去。
    林錚內心無語，李董你這樣出來，能看到啥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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