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如此。”
    楚茶面上帶起淺淺的笑意，那溫柔又慈悲的模樣直直地能夠打在人心間最柔軟的地方，她略微偏頭思考了下，便抬眸笑答道
    “欲悟色空為佛事，故栽芳樹在僧家；細(xì)看便是華嚴(yán)偈，方便風(fēng)開智慧花。”
    長公主略有些驚訝，“這句詩倒令本宮也有些晦澀難懂了。”
    周圍的貴女小姐們也四下小聲討論著，不解其意。
    “這前面兩句我倒是聽懂一二，似乎在說佛家事。”
    “佛家事怎又和樹牽扯上了關(guān)系”
    “似乎是為了參透佛法，而在院中栽種一棵樹可這樹跟佛法又有什么關(guān)系這句詩真是語無倫次、胡編亂造”
    “這也不能這般說吧佛家有四圣無憂樹，菩提樹，桫欏樹，七葉樹。佛家事怎就不能和樹牽扯上了分明是你孤陋寡聞”
    眼看著那些貴女們要因?yàn)榉鸷蜆涑称饋怼?br/>     那白裙少女才轉(zhuǎn)著手中的白玉佛珠，悠悠開口
    “皇長姐，皇妹庭中栽一佛樹，通體火紅如鳳凰，故名曰紅火楹。皇妹年年都瞧著它因緣而開，因果而落，日子久了不免觀花悟道，得因果緣起，終究即滅之禪意。”
    那聲音溫柔沉淀。
    配著她那面上無喜無悲的靜謐之色，即可清雅脫俗如月下仙；又笑語溫和，觀之可親，再配上那眉間生來的朱砂，著實(shí)一副菩薩相，是這世間都少有的清雅之人。
    她說得那句話也極其有深意。
    讓周圍的貴女們不由得思考起人生哲理來。
    她們似乎因此懂了些什么
    萬生萬物皆有靈皆有智。
    如花朵、如草木，人的生命亦是萬物之一。
    每一個(gè)人因緣而降落人世，緣盡而離開人世。所以生命的終止并不是最終的結(jié)局，只是像花開花落一般，以另一種形式重新開始。所以不必歡喜、不必憂傷，只要好好經(jīng)歷自己的人生，便是隨緣。
    長公主有些驚訝。
    這般年輕剛剛及笄的少女，居然能有此悟性。
    她雖是楚茶的皇姐，但卻比她年長十多歲，比她多活了這么多年也沒參透過這些
    怪不得連她那挑剔的皇祖母都夸贊有加，果真是佛性極佳的通透姑娘。
    看著那些貴女們各個(gè)都著急地分享自己悟出來的禪意，楚茶便捂著帕子裝模作樣地輕咳幾聲，然后跟長公主說著身體抱恙，想先回花廳內(nèi)歇息，等修養(yǎng)好了狀態(tài)再來尋她們。
    長公主哪有不應(yīng)，找了名侍女帶路引她歸路。
    然后繼續(xù)跟那群貴女們一起討論佛理佛經(jīng)。
    她們所有人都沒注意到。
    除了楚茶身體抱恙離開外，還有一個(gè)藍(lán)裙少女
    叮
    氣運(yùn)之女孟懷夢(mèng)距離你十米。
    維持十米狀態(tài)已持續(xù)兩分鐘。
    楚茶聽著系統(tǒng)傳來的提示音，面上不僅沒有緊張的神色，反而還露出淺淺的笑意。
    孟懷夢(mèng)顯然還很年輕，不懂得掩蓋自己的情緒。
    之前在花廳的時(shí)候，她就總能感覺到一股子毒蛇般的視線緊緊黏在她的身上，用余光撇去，便能瞧見氣運(yùn)之女揪著手帕滿是惡毒地看著她。
    不過她之所以放任不管，也是有原因的。
    她一邊不動(dòng)聲色地讓那個(gè)帶路的小侍女回去，說她和綠萼認(rèn)得接下來的路；一邊不小心將自己的衣服打濕，其后讓綠萼趕緊去馬車尋一套換洗的衣服來。
    等將所有人都支開后，她才慢悠悠地主動(dòng)找一塊荷塘流水的假山怪石旁呆著。
    沒一會(huì)
    果然有一陣蠢蠢欲動(dòng)的輕微腳步聲朝她慢慢靠近
    她也不躲閃，裝作沒發(fā)現(xiàn)。
    等被孟懷夢(mèng)用力朝水里推去之后，她才小小地驚呼出聲。
    但一切都不出意料。
    她的腰身果然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攬住了，等將她的身體撈了回來重新放回地面后，那少年腰間的長劍便倏忽出鞘，要把那嚇傻了的孟懷夢(mèng)當(dāng)場(chǎng)結(jié)果性命。
    卻被楚茶攔住了。
    “此處殺人，倒要給皇長姐添不必要的麻煩，也罷”那月下白裙的少女，纖細(xì)的玉指輕輕撥轉(zhuǎn)了下白玉佛珠，靜謐的面上無悲無喜，卻滿是悲憫，“世人不信因與果，可因果何曾饒過誰，今且放你一馬，你好自為之罷。”
    那嚇傻了的孟懷夢(mèng)看著架在脖子上的長劍慢慢被收回去，就好像在鬼門關(guān)轉(zhuǎn)了一圈似的，她連尖叫都不敢尖叫，就連滾帶爬地朝荷塘外邊逃去。
    之所以饒了她。
    楚茶其實(shí)有自己的思量。
    首先是為了在小反派面前建立起一個(gè)柔弱不能自理還善良不諳世事的慈悲菩薩形象，然后是日后吐蕃前來和親之時(shí)
    孟懷夢(mèng)可是有用的很呢。
    扶九將長劍重新收入鞘內(nèi)，便要離開，卻突然感受到一群不尋常的氣息。
    他手執(zhí)長劍擋在那白裙少女身前，眸色犯冷、暗含殺意。
    不多時(shí)，數(shù)枚飛鏢便朝著他們的方向飛射而來，那飛鏢上泛著青黑的光芒，顯然帶毒，扶九轉(zhuǎn)著劍花將飛鏢統(tǒng)統(tǒng)打落。
    隨之十?dāng)?shù)名黑衣人出現(xiàn)，他們皆手持利器，直愣愣地沖著楚茶和扶九的方向就來。
    “得罪了，公主。”
    那少年說完，楚茶的腰肢就被倏忽攬住。
    他一手?jǐn)堉皇殖謩⑷恕?br/>     那鮮血濺得遍地都是，卻沒有一滴落到楚茶的白裙子上。
    其他地方顯然也是淪陷了。
    一聲聲尖叫伴隨著刀劍的噗嗤聲而轉(zhuǎn)變成絕望的慘叫吶喊，長公主府徹底淪陷了。
    黑衣人一批批的來，一批批的死，直到最后約莫七八十人圍著楚茶和扶九后，雙方才短暫的保持平靜。
    沒有黑衣人敢主動(dòng)上前，扶九也握著劍靜靜地等待在那里。
    這僵局不知道持續(xù)了多久。
    那些黑衣人才互相對(duì)視一眼，一齊沖了過來。
    楚茶的腰肢被更加用力的攬住，被他緊緊地按在懷里。
    那邊劍招來回?fù)]削，那劍法太密，楚茶看不清，只知道他出手很快，沒有任何花架子，皆是一擊致命的殺招，配上那鋒利異常的黑劍，所到之處，皆是血流成河。
    等這數(shù)十人殺完，還有黑衣人要匯聚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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