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當胡軍踏破上京城門之時，那個向來溫潤如玉廉潔奉公的國輔大人，卻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他領著千軍萬馬站在金殿之前，笏板隨意地在他手中轉了個圈，便被背于身后，那說不出的高貴瀟灑，明明十分賞心悅目，卻讓所有人膽戰心驚。
    陸商看著那些惶恐萬分抱頭鼠竄的大臣們，懶散一笑，“嘖...諸位這是怎了。”
    紀述坐在龍椅上，惡狠狠地瞪著陸商，“你...逆賊！”
    那些胡人士兵聽了，頓時來氣，將紀述從龍椅上一把拉了下來一頓暴打捆了起來。
    那些個大臣蹲在地上抱著頭毫無反應。
    國可以易主，他們這些人臣若是老實聽話，完全可以成為下一代國主的臣子，雖然地位會很低，但能活著已是萬幸了。
    陸商見楚茶面色并沒有緩和，便打了個響指。
    幾個胡人立即推搡著一個被打成豬頭的華服女子走了出來。
    陸商轉眸看向身后面無表情的楚茶，含笑問道：“大小姐，可解氣一些？”
    楚茶不應，而是將旁邊一個胡軍腰間的長刀抽了出來......
    楚妙妙原本還在做著被寵冠六宮的美夢，卻被一陣宮人逃跑的尖叫聲吵醒。
    她正想去外邊查看發生了什么，便被幾個粗暴的胡人暴打了一頓，連拖帶拽地扯來了這金殿。
    還不等她消化完這一切，就看到了那拖著長刀朝她緩緩走來的紅裙女子。
    這是...
    楚茶！
    怎么可能？
    她不是死在了山匪手里嗎！
    “你別過來！”
    “我可是皇貴妃，你要是敢殺我，我就砍了你的腦袋！”
    “啊！你別過來！”
    ......
    楚茶神色冰冷地看著不斷后退嚎叫的楚妙妙，抬起手中的長刀，便朝她身旁的柱子砍去。
    楚妙妙被嚇得趕緊閉上眼睛。
    可是長時間都沒有疼痛傳來，只聽到一陣清冷之音在她的上頭響起。
    “蠢笨。”
    楚茶拍了拍手，指揮著一旁的胡人士兵，“人你來殺。”
    那胡軍立即抱拳，“是！”
    楚茶振了振袖子，伴隨著刀劍入皮肉的‘噗呲’音和戛然而止的慘叫聲淡然轉身。
    她那含霜的眸子在一片慌亂紛攘中，慢慢鎖定在陸商的身上。
    周圍尸骸遍地，鮮血染天，而他卻依舊沖和著清淡，如濁濁塵世間遺世獨立的佳公子。
    看著朝他緩緩走來的楚茶，陸商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眉梢眼角皆是溫柔。
    他輕輕環住少女的腰，“大小姐，你可...”
    一陣刺痛猛然從腹部傳來，他不由自主地悶哼一聲，還未說完的話便遺失在了嗓間。
    他微微低頭看去......
    鮮血已經將他向來纖塵不染的白袍渲染，一把匕首正被面若冰霜的少女緊緊握著，插在他的腹部。
    陸商慢慢牽扯起嘴角。
    這一切仿佛都不在他的意料之外，一雙鳳眸微彎，被似水的柔情充斥，聲音虛弱有些無力，但卻依舊柔和地讓人如沐春風。
    “大小姐...可解氣了？”
    楚茶握住匕首的手指蜷縮了下。
    她緊咬著下唇，眼圈控制不住的泛紅。
    原本平靜到毫無波瀾的心，驀然泛起點點漣漪。
    這一動，便徹底停不下來了。
    那漣漪以追風逐電的速度迅速擴大，還伴隨著密密麻麻的疼，那形同錐心的痛楚如同蓄滿了水的海綿，一碰就會溢出來。
    陸商看著一言不發的少女，環著楚茶腰的手慢慢收緊......
    那把匕首便更深的插入了他的腹中，少女白皙的手也被鮮血所濺紅。
    楚茶眸孔微縮，連忙松開匕首。
    “你做什么！”
    聲音里頭帶著滿滿的緊張和害怕。
    看著少女輕顫著落下淚水的眼簾，陸商滿意一笑，如同一片灰暗無光的地獄闖進了一束光。
    他知道。
    自己這是賭贏了。
    他腦袋輕靠在楚茶的肩上，聲音慵懶中帶著點溫柔的無奈，“千算萬算，算差一步，不料陸商的心竟真落大小姐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