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汪福來連忙迎了上去。
    杜錦寧走了過來，朝周圍掃了一眼：“齊家的人呢？”
    齊伯昆對齊慕遠(yuǎn)的疼愛不言而喻，每次科考，不說府里管家，便是齊伯昆也會親自到這里來等上一等。因杜錦寧跟齊伯昆的關(guān)系，即便姚書棋跟齊伯昆的身份不對等，不好上前打擾他，兩家的人也會呆在附近，不會各自分開，各等各的。
    “今天上午齊老太爺還親自過來看呢，可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到中午時有人來喚，他就急匆匆走了，還把下人也一起帶走了。只吩咐我們在此等著，齊少爺出考場時有什么事讓我們幫著照應(yīng)一下。”姚書棋道。
    杜錦寧皺起了眉頭。
    齊家能有什么天大的事，比齊慕遠(yuǎn)參加科考還重要呢？
    她轉(zhuǎn)過身去，就看到齊慕遠(yuǎn)不急不緩地從通道走了出來，身后還跟著梁先寬。
    她掃了一眼，這才發(fā)現(xiàn)梁家的下人也沒在這里。
    “啊，杜師兄，你出來了呀？那個第一、二題你是怎么解的？快給我說說。”旁邊一個穿青色長衫的男子看到她，滿臉驚喜，
    這人是南麓書院的同窗。
    杜錦寧哪里有心思跟他討論題目？正要說兩句敷衍一下，齊慕遠(yuǎn)和梁先寬已走到近前了。
    梁先寬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開口道：“鐘慶，考完了就別想這些了，讓錦寧歇息一下，你自己也放松放松。”
    鐘慶雖希望聽到杜錦寧的答案，好給自己一點信心，但看齊慕遠(yuǎn)和梁先寬過來了，也不好耽擱別人，只得笑道：“說的也是。”說著跟大家打聲招呼，自己去尋家人去了。
    見他走了，梁先寬這才有空掃視了四周一圈，發(fā)現(xiàn)沒看到自家人，不由問姚書棋道：“姚叔，你看到我家里人沒有？”
    姚書棋正跟齊慕遠(yuǎn)解釋齊老太爺中途離開的事，聞言忙道：“齊老太爺走沒多久，梁少爺您府上的管家也走了。”
    大家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齊伯昆身為齊家老太爺、前吏部尚書，平時并不清閑，這時候他有急事回去需要處理并不奇怪。而且齊府跟杜家門對門，齊慕遠(yuǎn)出來后跟著杜錦寧一起回家便可以了，倒無需齊伯昆掛念。
    但梁家卻跟杜家、齊家不在一處。雖說離得也不遠(yuǎn)，但乘馬車也得一柱香的時間。梁管家又是個管家，哪有什么大急事是需要他回去處理的？就算要他回去，他倒把馬車和小廝給梁先寬給留下呀。
    想起縣試和府試時梁先寬身上發(fā)生的事，杜錦寧就有些擔(dān)憂：“你家不會有什么事吧？”
    梁先寬搖搖頭：“應(yīng)該不會。”
    以前他年紀(jì)小，父母又不在身邊，難免吃虧。現(xiàn)在他大了，漸漸接手梁家的勢力，梁家的那些跟他不是一條心的早已被他處理掉了，再不會出現(xiàn)以前那樣的事。
    發(fā)生了什么事，回去問問就知道了，杜錦寧便沒再多問。
    她道：“一會兒一起坐車，我們先送你回去。”
    梁先寬也不跟她客氣，點頭答應(yīng)下來。
    大家又等了一會兒，不一會兒就等到了許成源，可方少華卻遲遲沒見出來。
    杜錦寧覺得奇怪：“三姐夫今天怎么回事？他一向交卷早的。”以前縣試、府試的時候，方少華可都是跟她前后腳交卷的。
    想到這里，她不由擔(dān)憂起來。
    “出來了出來了。”汪福來指著前面道。
    這時候考生已出來得差不多了，來接人的家長或下人都陸續(xù)散去，貢院門口人少了很多。杜錦寧一眼就看到了方少華。只是……
    她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著跟方少華一起并肩朝這邊走過來的青年男子。
    “這家伙怎么回來了？咱們等了那么久都沒等到他。”梁先寬也無比驚訝。
    杜錦寧挑了一下眉毛，盯著那邊沒有說話，不過嘴角卻漸漸揚了起來。
    跟方少華走在一起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們這幾日一直等卻沒有等到的關(guān)嘉澤。
    關(guān)嘉澤原籍桂省漓水縣，他要參加鄉(xiāng)試，是一定要到府城來考的。憑他的學(xué)識與家庭需求，這一次鄉(xiāng)試他也一定會參加。
    但考前杜錦寧他們左等右等，就是沒有等到關(guān)嘉澤回來。入考場前大家還唏噓了一通，為關(guān)嘉澤遺憾。
    沒想到這家伙竟然不聲不響地參加了考試。
    關(guān)嘉澤跟方少華邊說邊往外走，一面東張西望。
    這會子他也看到杜錦寧和齊慕遠(yuǎn)他們了，他滿臉驚喜，抬起手來用力地朝這邊揮了揮，大踏步朝這邊走來。
    杜錦寧笑了起來，轉(zhuǎn)頭對齊慕遠(yuǎn)道：“看來改變了許多啊，變穩(wěn)重了。”
    要是照關(guān)嘉澤以前的性子，看到他們，可不管這里是什么場合，提起前襟就能飛奔過來。此時只是快走，而不是奔跑，算是長進(jìn)不少了。
    齊慕遠(yuǎn)看著關(guān)嘉澤，語氣里帶著些感慨：“在那樣的家庭里，不穩(wěn)重怎么行？”
    大家都點點頭，望向關(guān)嘉澤的眼神充滿了同情。
    此時關(guān)嘉澤已跑到他們近前了，張開雙臂就要給杜錦寧來一個大大的擁抱。
    杜錦寧趕緊伸手將他抵在了一臂之外，瞪眼道：“剛剛還表揚你變穩(wěn)重了，你就要自己打自己的臉。”
    大家都笑了起來。
    關(guān)嘉澤的表情一下子耷拉下來，露出可憐兮兮受傷的表情：“杜錦寧，你太傷我的心了。虧得我在京城里天天想你，你就是這么對待我的？”
    杜錦寧輕輕拍了他腦袋一下：“行了啊，你還變身戲精了。”這么一拍，她就感慨起來。
    關(guān)嘉澤這兩年長高了不少，目測都有一米七八左右了。男孩子到這年紀(jì)不光長個兒，還壯實不少。他跟齊慕遠(yuǎn)站在一起，就跟兩根門柱子似的，倒襯得她矮小了許多。她想拍他腦袋，還得掂起腳尖，真是一件讓人悲傷的事。
    幸好方少華、許成源、梁先寬都是一米七二到一米七五之間的個頭，是南方人典型的身高。否則她站在這群人中間，也太不一樣了。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什么時候入的考場？”梁先寬問道。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大家先回去洗洗睡上一覺，明天到我府上來吧。”關(guān)嘉澤果真跟以前不一樣了，考慮得十分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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