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杜錦寧說完又要走，江北急急道：“我沒有不甘心。我們兄妹倆顛沛流離兩年，吃過許多苦頭，我如今知道在外面想要立足不容易。能遇上個善心的主人，是我們的幸運。還請少爺留下我們，我們一定會本本份份勤勤懇懇做事，不會吃白飯的，更不會給少爺您惹禍。”
    見他說得真誠，杜錦寧問道：“你真想留下做下人？”
    “是，還請少爺收留我們。”江北懇切地道。
    “那行。那我看你的表現吧。”杜錦寧倒也不拒絕，走過去將賣身契拿起收好，這才出了門，回了前院。
    有齊慕遠這么個生活習慣比較怪異的主子在，沈大爺一家對杜錦寧的要求便很能理解。杜錦寧跟齊慕遠吃了飯，再讓沈明提了兩桶熱水進院子里，便將院門給關上了。這種世家大族的院落都設計得比較合理，每個院子都有茅廁與洗浴的地方。杜錦寧洗了澡，再將衣服洗了，晾了衣服，便躺上床上睡了一覺，等她一覺醒來出門時，才發現汪福來早已來了，正在廚房里邊吃飯邊跟沈老頭聊天呢。旁邊還坐著姚書棋。
    “少爺。”看到杜錦寧，汪福來和姚書棋等人都站了起來。
    看到姚書棋過來，杜錦寧挺高興。示意他們坐下，她問姚書棋道：“你怎的來了？”
    “我一直在那邊院子等著，沒曾想少爺您到這邊來了。”姚書棋笑道，“我過來給您請個安，順便跟你說一下宅子的事。”
    “到我院子里說話吧。”有些話，當著外人的面不好說，杜錦寧站了起來，見汪福來也想跟著起身，她忙道，“汪叔你吃飯吧，吃過飯就讓沈大爺帶你去找個房間住下。”
    齊府這邊的下人房有很多，全都空著，讓汪福來住在這里，她出出進進想用車也方便。有什么事要跟姚書棋說的，也能有人幫著傳個話。否則什么事都勞煩劉高或是沈老頭兒家的人，實在不大妥當。
    “好的，少爺。”汪福來站起來答應一聲，這才坐下繼續吃飯。
    杜錦寧帶著姚書棋進了她院子的廳堂坐下，伸手給他倒了一杯茶。
    姚書棋連說不敢，又道：“少爺，您該買幾個下人使喚了。”
    “可不是買了。”杜錦寧把江北兄妹倆的事說了一遍。
    姚書棋是老江湖了，這兩年在府城做掌柜，為人越發精明。
    這一聽他就皺起了眉頭：“這江北怕不是個安份的，要不你把他放到我鋪子里做伙計算了，別放在身邊使喚。”
    “先看看再說吧。”杜錦寧道。
    見杜錦寧有了主意，姚書棋便不再提這事，而是說起了買宅子的事：“沈大爺剛跟我說，你去看了對面的宅子？”
    杜錦寧點點頭，把那宅子的情況說了，問姚書棋道：“對這事你怎么說？”
    姚書棋沉吟片刻：“說起來呢，這處宅子雖然價錢高，屋舍也不好，還要叫人買材料起宅子，費心勞力的，本不是處好地方。可它有一點好處，那就是離齊少爺這邊近，有什么事可以得齊家關照一下。”
    杜錦寧點點頭：“我正是這么想，所以才猶豫。”說著她又問，“你手頭的三處宅子，你把情況說說吧。”
    姚書棋便把三處宅子的情況說了。
    這三處宅子都是他精心挑選出來的。按著杜錦寧的要求，基本上都是兩進到三進的院子，院子占地不大不小，住一家四口外加一些下人，既不擁擠也不顯得浪費。地段都還不錯，都在府學附近，因具體情況不同，價格上有些差別，一千兩到二千百兩銀子不等。
    “明日去看看吧。”杜錦寧雖對斜對門那塊地挺中意的，但還是決定看看再說。
    兩人約好明日碰頭的時間和地點，姚書棋就告辭了。
    姚書棋走后，杜錦寧磨了墨練字，將今天的功課給完成。
    “杜少爺，吃飯了。”院外傳來沈明的喊聲。
    杜錦寧答應一聲，洗了筆收拾妥當，去了前院跟齊慕遠吃飯，順便將明日去看宅子的事跟他說了。
    “明日我們跟你一起去。”齊慕遠此次來府城就是為了陪杜錦寧看宅子的，自然是要跟著去。
    他凈了手，又道：“如果你確實看上了對面那處地方，可以叫沈青山或姚掌柜去找曹中人，給他塞點銀子，讓他去勸勸魏老頭兒，促成此事。”
    杜錦寧擦手的動作一頓，看向齊慕遠。她確實是有這樣的打算，但她擔心齊慕遠不贊成這做法，便沒提這話。沒想到齊慕遠也想到了這法子。
    “你不覺得這樣做不夠光明正大嗎？”她問道。
    齊慕遠詫異地看她一眼，反問道：“你覺得這樣不光明正大？”
    “不不。”杜錦寧連忙搖頭，“我正想這樣做呢。但我怕你說不夠光明正大。”
    兩人對看一眼，相視而笑。
    “明天先去看看那些宅子吧，不行再說。”杜錦寧道。
    “行。”齊慕遠點點頭。
    凈好了手，兩人對坐著吃飯。齊慕遠把一盤魚往杜錦寧這邊推了推，道：“你愛吃魚，沈大娘特意給你做的。”
    “啊呀，那太謝謝了。”杜錦寧夾起魚腹那塊最嫩的魚肉，放進嘴里，點頭贊道，“好吃。”
    這時代的魚都是野生的，江河湖水又沒什么污染，魚肉的味道特別好，杜錦寧十分喜歡吃。雖說這時代的人烹飪手法單一，這魚處理得總有些腥氣，但杜錦寧還可以忍受。
    可齊慕遠卻是受不得一點腥臊之氣，這大概是因為他小時候那段特殊的經歷有關。他不光有潔癖，吃東西也十分挑剔。他總嫌葷菜腥臊之氣重，很少碰葷腥，一般都是吃素菜的多。
    不過還好，他還沒到看不得別人在他面前吃葷菜的地步。
    見齊慕遠只吃他面前的三盤子素菜，杜錦寧有些替他發愁：“你老這么吃，營養跟不上啊。”她摸摸下巴，“要不我做兩道菜給你吃？”
    齊慕遠停下筷子，眼眸圓睜：“你還會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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