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之交，正是草綠鷹飛，林木茂盛的季節(jié)，地里的莊稼也都長到了一尺多高，綠油油的煞是喜人，只有那些快要到收割季節(jié)的麥子，稀稀落落無精打采的散落在各個角落。
    “這算怎么回事，按理說去年到現(xiàn)在雨水不錯，這小麥怎么長成這樣！”肖明皺了皺眉頭。
    “司令，這兩年百姓飯都吃不上，估計連種子都沒有了，所以……”韓玉喜苦笑著說道。韓玉喜雖然有文化，但畢竟年輕了點兒，沒什么作戰(zhàn)經(jīng)驗，尤其是像這種突擊性質(zhì)的戰(zhàn)斗，肖明不太放心，便帶他們出來歷練一下。
    “這好年景，可惜了！”肖明嘆了口氣。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那些農(nóng)民是怕連種子也收不回來，早知道這樣，應(yīng)該給他們一些種子，而不是單純的救濟糧食。
    肖明此行的目的，是到平田四郎說的那幾個縣城邊上去轉(zhuǎn)一轉(zhuǎn)，看看四周的布防，以及日軍的補給情況。如果平田再不回應(yīng)，肖明考慮用武力奪取這些縣城，當(dāng)然，前提是得看看今年日軍會不會掃蕩以及兵力如何。
    肖明一行三十多人全副武裝，大搖大擺地走在路上，行人無不側(cè)目。韓玉喜心里直打鼓，命令幾個身高馬大的戰(zhàn)士圍在肖明周圍，用意很明顯：擋子彈！他可不想肖明出點兒什么事。
    “你們大可不必這樣！”肖明微笑著說道，“在這一地區(qū)，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皇軍的朋友，沒人會把我怎樣！”
    “其實咱們應(yīng)該開車來的，那樣氣派更大一些！”山娃子冷冷地說道，他一直認為肖明是在找死。
    “你小子說得沒錯。只不過這路不大好走！”肖明惋惜地說道，“等以后咱們占了縣城，得動員鄉(xiāng)親們把路修一下！”這路況確實差了一點兒，當(dāng)年被抗日軍民挖了個底朝天，再想恢復(fù)就有點兒難度了。
    “司令，你真想要那些縣城嗎？”沉默了半天。韓玉喜終于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個……，難道你不想嗎？”肖明遲疑了一下說道。如果是馬六等人問，他可以半真半假的糊弄過去，可是韓玉喜一直有個心結(jié)沒打開，他不愿意再去刺激他。
    “你這是為他人作嫁衣裳，出力不討好！”韓玉喜淡淡地說道。
    “我知道，但總得試試！”肖明苦笑，跟明白人說話就是這么簡單。其實肖明心里也一直在猶豫，這么做到底值不值。放眼望去。四下里一片太平景象，要不是偶爾有人在暗地里注視他們一下，肖明真還以為已經(jīng)遠離了戰(zhàn)爭，來到了世外桃源。
    韓玉喜又恢復(fù)了沉默，他一直對扣在他父親頭上的漢奸帽子耿耿于懷。本來，他打算利用上次機會一雪恥辱，為家人正名的，可惜馬六和大龍把他攔了下來。韓玉喜一直內(nèi)疚。因為如果自己去了，死的會是他……
    過了公路再往西走。就出了飛虎山的地界，百姓們在田間勞作，孩子們在林間采摘野菜，讓人知道無論是什么年景，跟老百姓無關(guān)，該吃不上飯依然吃不上。
    一個日軍據(jù)點出現(xiàn)在面前。這讓山娃子緊張起來，韓玉喜命令隊伍呈戰(zhàn)斗隊形散開，警戒前進。看到他們反應(yīng)敏捷，動作嫻熟，肖明很滿意。不過認為他們有點兒小題大做，“你們這樣就不對了，對方會把咱們當(dāng)成敵人的！”肖明笑瞇瞇地說道。
    “司令，難不成他們會請咱喝酒吃肉？”山娃子笑嘻嘻地說道。
    “你看吧，還真能！”肖明笑了，打馬走向據(jù)點。
    據(jù)點里的守軍看到一支全副武裝的隊伍向這兒走來，嚇了一跳，稀里嘩啦一陣忙，有人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肖明懶洋洋地說道：“飛虎寨的，我是肖明！你們這兒有日本人嗎？”
    “飛虎寨，肖明？”對方顯然吃了一驚，“你們來這兒干嗎？”
    “沒什么事，走到這兒，口渴了，找點兒水喝！”肖明微笑著說。
    “你等會兒，我去稟告皇軍！”炮樓上的偽軍半信半疑，跑去找人去了。
    據(jù)點里駐著四五個日軍士兵，正在喝小酒聊花姑娘，聽說飛虎寨的人來了，嚇了一跳。一個老兵粗通中文，忙問道：“他們來干什么？”
    偽軍連長小心翼翼地說道：“回太君，他們說路過這兒，口渴了，想找點兒水喝！”
    “混蛋，皇軍的敵人，竟然膽大包天，送上門來了！”老兵大怒，命令關(guān)閉大門，做好戰(zhàn)斗準備，提起槍上了樓頂一看，果然有三四十人穿著花花綠綠的服裝，手持武器，站在外面，那衣服一看就是皇軍的軍裝染的，為首的一人騎在馬上，悠閑地看著四處的景色。
    “你們，干什么的？”日軍老兵見過一些世面，知道對方想要對自己不利，絕不會就來這么幾個人。
    “原來是皇軍！”肖明笑了，“我是飛虎寨的肖明，是平田先生的朋友！平田早就請我到縣城來做客，可惜一直沒有時間，這不正好沒事了嘛，就來到處逛逛！這個，你要是不信，就給你們長官打個電話問問！”
    啰里啰嗦一大堆，日軍老兵只聽明白了“平田、朋友、長官、電話”幾個詞，心下釋然。來到中國這么多年，老兵一直沒弄明白這到底是怎么樣的一群人：說反抗吧，倒還真有不怕死的；說不反抗吧，沒幾天，就和皇軍勾肩搭背稱兄道弟！這飛虎寨的事，自己也多多少少聽說了一些，但現(xiàn)在……？
    這老兵還真拿不定主意，試探著問道：“你們，到哪里去？”
    “到柳城，找你們長官喝茶，順便探討一下治國的方向！”肖明笑嘻嘻地說道。
    “柳城？”老兵見肖明從容不迫，心中疑惑，“等著，我向長官匯報一下！”說完。請示去了。
    駐柳城的日軍指揮官接到電話，心里迷惑不解：飛虎寨怎么突然想起到這兒來了？這平田四郎是駐軍長官的參謀，聽說已經(jīng)抽調(diào)到南方去了，現(xiàn)在這事該向誰請示？要不，來個先禮后兵？
    想到這兒，指揮官命令：放他們過來。但要小心戒備！
    老兵得到指令，心中松了口氣，也不敢怠慢，命令偽軍送出了熱水點心，自己嘛，就算咯，誰都知道，這些土匪翻臉無情！
    “謝謝謝謝！”偽軍在據(jù)點外的路上擺了幾張桌子，肖明接過茶杯。臉上笑開了花，暗暗把一把大洋塞到了對方手里，“這兒離柳城還有多遠？”肖明微笑著問道。
    “三十里吧！”那個偽軍說道。
    “路上還有多少據(jù)點，都有日本人嗎？”肖明不動聲色，輕輕地問。
    那偽軍偷眼看了看，見沒人注意，小聲說道：“往里大大小小有七八個據(jù)點，都沒有日本人！這兒離公路近。日本人派幾個兵過來充充門面，其實全縣城加起來。都沒有一個小隊的日軍！”
    “哦？好，好茶！”肖明笑了，“有時間叫弟兄們到飛虎寨去喝酒，我是肖明，記住這張臉就行了！”
    肖明等人并沒有到柳城去，那可是真找不愉快。而是到別的縣城周圍轉(zhuǎn)了一圈兒，情況大都差不多。肖明心滿意足，看看出來好幾天了，便下令打道回府。
    一行人溜溜達達快接近公路的時候，遠遠地見三輛汽車朝柳城方向飛奔了過去。車后揚起一片塵土。山娃子眼尖，臉色一變說道：“司令，那些好像是咱們的人！”
    “咱們的人，怎么跑這里來了？”肖明半信半疑地舉起望遠鏡，果然，每輛車上一二十人，穿的正是山寨的服裝，那些士兵的模樣模模糊糊還有些熟悉。
    看看汽車轉(zhuǎn)眼沒了蹤影，肖明說道：“韓玉喜，你們慢慢跟著他們，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娃子，咱們回山寨！”
    “司令，咱們不用跟過去看看嗎？”山娃子心中有些擔(dān)憂。
    “不必了，他們不會有什么事！”肖明不以為然，只是不明白他們急急火火跑出去干什么。
    過了公路，肖明越想越覺著不對勁，沒聽說山寨最近在這邊有什么事啊，自己這腦子越來越不夠用了！心中暗暗懊悔，對山娃子說道：“娃子，這事兒不對！快，回山寨！”
    二人快馬加鞭，來到了黑風(fēng)峽，已近中午。值哨的士兵剛要打招呼，肖明急火火地問道：“今天誰出去了！”
    “紀先生說是夏天要來了，到路安城備點兒東西，順便對對賬！”哨兵說道。
    “和誰去的？”肖明心里一沉，紀鴻儒是一個小心的人，絕不會半路到別的地方去。
    “吳連長，開了三輛車！”士兵答道，“大當(dāng)家的批準的！”
    “吳永貴？他去干嗎？”肖明一驚，打馬到了山寨。
    大廳里，王金龍正百無聊賴，手里拿著茶杯把玩著，見到肖明進來，笑了笑說道：“兄弟，你回來得正好，過來喝杯茶！”
    “大哥，吳永貴出去了？”肖明顧不上客氣，直奔主題。
    “是啊，他說到縣城買點兒東西，跟紀先生一塊兒去了，還問我要不要扯點兒布料，做小孩衣服呢！”王金龍疑惑地看著肖明，“怎么，有什么問題嗎？”
    肖明皺了皺眉，對山娃子說道：“娃子，去找你呂姐姐，到后山看看，吳永貴的家人在不在！”山娃子答應(yīng)著去了。
    “兄弟，出什么事了嗎？”王金龍見肖明陰沉著臉，連忙問道。
    “大哥，我剛才在公路上，看到咱們的人向柳城方向去了！”肖明沉聲說道。
    “哦，是這樣！說不定紀先生要的東西路安城沒有，到別的地方去了，你別擔(dān)心！”王金龍勸慰著肖明，自己也突然覺著不對，紀鴻儒不是那樣的人。
    隨著一陣急促的剎車聲，山娃子從摩托車上跳了下來，人還沒進來聲先到了：“司令，吳永貴家里沒人！”
    “啊！”王金龍和肖明都大吃一驚。
    正在這時，黑風(fēng)峽來了電話，辛成山明顯變了聲音：“有人要見二當(dāng)家的，說是路安城來的，還帶來了紀先生的尸體！”
    “什么？紀先生的……尸體？”
    肖明呆住了……(未完待續(xù)。。)</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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