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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帶出來給姑娘的話只有幾句：“……好生侍奉祖母，保重自身，不必以我為念。”
    許媽媽眼眶濕潤了。
    紀蕪又以要修習《藥王神篇》為由，總算得了親自熬藥的機會。
    她雖沒說什么，在她揀藥、分藥、泡藥之時，許媽媽和紫柃卻都避了出去。
    紀蕪求之不得，將空間里能換的、不需要炮制就可用的新鮮藥材盡皆換了過來。
    銀吊子細細地熬出了藥汁，裝進了螺絲銀蓋的水囊里，臨走，紀蕪想了想，叫住紫柃：
    “紫柃姐姐，你去時不必細說藥方的來歷，只說是得自名醫之手就是了。”
    許媽媽怔了怔，略一沉吟便道：“雖是仙家遺技，外人看來難免就成了奇技淫巧，眼下這世道役醫如吏、藐醫如工……就說是前幾年在安陽，紫柃跟著一位隱世的老大夫學了一手醫術，往后若是定國公府來人問姑娘那藥粉的事，咱們也這樣說，整好一勞永逸。”
    “一流秀才二流醫。”紫柃重重地點頭，“如此甚好，姑娘身份尊貴，不能讓人拿這個來說嘴。”
    紀蕪呆了一呆。
    她本意其實只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自己遇仙緣的事。
    唉，歷史上宋元時期醫生的地位明明很高的，這大周可真是！
    暮晚時分，有不知名的鳥兒撲棱棱驚飛起來，縱身飛向遠樹，紫柃身姿輕靈地躍上墻頭，幾個起落，再次出了府。
    晚出早歸，如是三日，紫柃身體底子好，又有靈泉水滋養著，倒也僅是臉上露出來幾分疲色。
    到了第四日早上回到綠綺院時，她一臉遮掩不住的欣喜：
    “總算是明白為何大夫們開方劑都是三副起了……昨夜太太一夜好睡，今兒早上還多用了半碗紅棗粥！”
    患上肺癆的人因為咳嗽、呼吸困難種種原因，吃起東西來往往異常艱辛。
    紀蕪眉心舒展開來：“今晚姐姐在家好生休息一晚，娘的藥得停一天凈凈藥性，待明日晚間再送柴前梅連散去。”
    吃的藥并不是越多越好，她現在沒辦法切脈，只能從三張成方里選出最適宜太太的來，好在藥材大部分是空間出產，又是用靈泉水熬制而成，倒也不用擔心見效慢的問題。
    如此又過了八天，到了十一月初六日，三張方子已分別服用了三劑。
    第一張秦艽鱉甲散，顧氏服用后睡得安穩了些，能吃下東西。
    第二張柴前梅連散，咳嗽減少、咯出的血少了半許。
    第三張肺癆康復湯，雖也有效用，比起前面兩張來未免顯得有些平平。
    紀蕪果斷地選了柴前梅連散，這樣看來，太太身上只怕還有熱癥，人參是不宜服用了，得另外用大補元氣的藥方可。
    柴前梅連散的主藥是胡黃連、柴胡、前胡、烏梅，紀蕪又加了韭根白等幾味君臣相佐的輔藥進去，末了細細交代紫柃：
    “紫柃姐姐，從今天起，你將輔藥挑兩味出來，剩下的照著方子去太安堂抓。”
    紀蕪側著頭，臉上露出一絲狡黠：“去的時候大可一次比一次喜悅些。”
    其實不用她說，紫柃這些天日日來回奔波，人雖瘦了，臉上的笑容卻是一日比一日多。
    而太安堂是從來興媳婦口中打聽到的城內名聲最好的藥行。
    紫柃隱隱有些明白紀蕪的意思，也不多問，徑自領命而去。
    距上次李貴家的前來傳話已過去了將近半月，這些天紀蕪一門心思鉆研醫書藥方，倒也沒顧上這茬，有許媽媽和綠梔偶爾探聽回來消息，又或是黃姨娘時不時的串門，于是也知曉近來府中著實鬧出了一些風波。
    首當其沖的自然是紀茝，那一晚火勢雖不大，等到家下人將火撲滅時東廂卻也燒了個烏漆麻黑，一則老夫人并未發話修整，二則即便修整也不是幾日就能了結的事，自是不能再住人進去。
    磨嘰了幾日，眼見住進正院西廂無望，于是某一日，在收到戶部尚書夫人送來的宴飲的帖子時，紀茝自然而然地忘記了捎帶上紀芙。
    紀茝的翠幄八寶如意車剛出二門，紀芙后腳就去老夫人跟前撒嬌撒癡了一場。
    據黃姨娘所說，老夫人當時的臉色極為難看，連那天的晚飯都少進了半碗，不過第二日紀茝送的一盅百合蓮子茶又讓老人家吃得極為舒心，連連贊茝姐兒孝順，命魏媽媽往汀芳院里送去了一張紫貂、兩匹刻絲，又賞了一套蜜蠟碧璽的頭面。
    紀蕪頗有些不齒，小的故意拿喬，老的不愿被小的拿捏住，打一棒子再給個甜棗，又湊成一副祖孫和樂的天倫圖。
    “大小姐可是沒見著那紫貂，落雪不沾、落雨不濕，世人說它是軟黃金，真真一點不錯。”
    黃姨娘的話言猶在耳，彼時那張嬌艷的臉上隱隱透出來一絲艷羨。
    紀蕪心中暗自嘆息，自打雙瑞家的送來十月份的月例銀，綠綺院的一應開銷就由內帳房直接發放，紀芬紀菲卻不一樣，萬氏現管著三房內務，平時連一管面膏一包茶葉都要從萬氏手中支取。
    聽說今冬的皮子兩姐妹到現在還沒有領到手……
    比起紀茝小小地拿了一回喬，紀惇鬧出來的動靜更大。
    許媽媽聽回來的消息，自從萬氏上一回大晚上種富貴竹，將老爺從孔四爺家中請了回府，此后老爺與孔四爺走動越發勤快，可說得上日會文、夜作詩，闔府上下無不納罕，只當三老爺改了性子，這就要用心做起學問來。
    直至六七日之前，有人在伯爺跟前說漏了嘴，眾人方知曉原來三老爺竟是迷戀上了孔四爺家中一位清倌兒。
    這下不得了，捅了馬蜂窩了。
    那清倌兒原是“紅袖招”的頭牌舞姬，被孔四爺贖了身帶回侍郎府做了饗客的姬侍，服侍的頭一位客人就是紀惇，從此勾得紀惇五日中倒有三日歇在了孔侍郎府。
    舞姬是什么身份？
    老夫人第一時間就將老兒子喊去上房一頓斥責，紀惇原本還想著接那清倌兒進府做姨娘呢，這一想法就此被扼殺在了搖籃之中。
    不弄進家里來，兒子在外頭如何風花雪月老夫人卻是不管的，只是一樣，不能太過出格，才子嘛，哪個才子不風流？
    紀惇挨了一頓罵，晚上倒是不敢再連續夜不歸宿了，不過還有白天不是么，于是乎，萬氏徹底地暴怒了。
    紀顯紀茝齊齊上陣，總算讓紀惇收斂了些，卻仍是不肯與那清倌兒斷了來往。
    許媽媽說起時一臉不可思議：
    “從來沒見過為人子女的插手過問父母尊長房中事的，這可真是……”
    連連嘖聲：“好在那外室女還不算太糊涂，聽說已是撒手不管了。”
    紀蕪有些囧，她可不認為不能管，只怕紀茝也不這樣認為。
    紀蕪覺得紀茝之所以撒手不管，定是覺得既然那清倌兒一輩子都進不了府，那么對萬氏就構不成威脅，犯不著管。
    關于此事的最新消息卻讓她有些無語。
    萬氏孤立無援之下，竟打著主意要上孔侍郎府撕了那騷蹄子去！
    許媽媽自然不會在姑娘跟前復述這樣的混賬話，也不可能說得如此巨細，很多細節詳情都是紀蕪自己腦補，或是從綠梔、榛兒口中聽來。
    PS：遲了，抱歉，等忙完這幾天就能穩定時間更新了，群么
    另，今天收到本書第一個打賞，狂喜中，萬分感謝“有女夷光”童鞋，明天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