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哦,你是擁有自己私人膳食團(tuán)隊(duì)的人?!?/p>
云錦書暗暗翻了個白眼。
一個大男人,扭扭捏捏,挑挑剔剔,古代男子果真矯情。
“你走吧,我自己吃?!?/p>
她牽動嘴角,對陸星畫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早就說了讓戒飯來嘛,這種市井小地果然不適合您。”
她惋惜地拍了拍陸星畫的肩膀,似在表示遺憾。
而后迫不及待對著店小二甜甜笑道:“麻煩小哥安排一下,我可以接受拼房間哦?!?/p>
店小二感激不盡,忙不迭地去了。
陸星畫臉色微黑,尷尬立于原地,既不想走,也不好留。
滿腹怨氣,張了張口,說不出一個字來。
畢竟,這會兒的云錦書這會兒看向他的目光無辜又真誠。
“陸星畫,你還不走嗎?”
她眨著眼睛,真心實(shí)意想趕他走。
跟一個渾身臭毛病的古人同桌就餐,她會不自在的。
好不容易有了機(jī)會出來,她定要吃個痛痛快快、風(fēng)卷殘云,好好飽飽期盼已久的口腹之欲。
陸星畫心底閃過一絲淡淡的失落。
她,竟然如此不喜與自己呆在一起?
“我……我想走就走,不想走就不去,我樂意站這兒看風(fēng)景。”
“愛走不走?!?/p>
云錦書撇撇嘴,覺得陸星畫好幼稚。
兩人正爭執(zhí)間,店小二又氣喘吁吁跑了過來,滿臉都是歉意。
“不好意思啊姑娘,那位公子并不愿意拼房,您要不還是大廳排號等候一下吧。”
“哈~”
云錦書滿臉失望。
“前面還有多少號?”
“不多,大概一百來號吧,也就兩三個時辰。”
店小二說完,將手里的寫好的排號單塞到云錦書手中,就要去忙其他事情。
呵,排隊(duì)?
在他陸星畫的字典里就沒有“排隊(duì)”這個詞。
陸星畫瞬間黑了臉,一把揪過店小二的衣領(lǐng)。
“拼房,現(xiàn)在就去!”
那店小二被勒得喘不過氣來,他踢著腿掙扎幾下。
“咳咳~可是~可是,咳咳~人家不同意……”
“要么拼房,要么,趕他走!”
陸星畫逼著店小二帶他來到二樓右手靠里最后一個雅間。
與樓下大廳的喧嘩吵鬧不同,這里果然極為幽靜。
“做什么偷雞摸狗的事情,有何不可見人的。”
陸星畫輕哼一聲,抬腳踹開房門,之后將店小二隨意往后一甩,拉著云錦書便走了進(jìn)去。
屋內(nèi)之內(nèi)兩人聽到動靜,皆皺了皺眉頭,不約而同扭過頭來。
八目相對。
好一個八目相對。
“哥?”
“禾禾?”
陸星禾粉白的笑臉上略有驚慌。
哥哥一向不喜葉風(fēng),更不允自己與葉風(fēng)過往甚密。
她像是一個偷吃糖果被大人發(fā)現(xiàn)的小女孩,既擔(dān)心被罵,又擔(dān)心手中吃了一半的糖果會被奪過去,不眠委屈羞愧,站在原地,眼淚眼看就要滴出。
陸星畫怒氣沖沖立在原地,目光從陸星禾身上轉(zhuǎn)到葉風(fēng)身上,又從葉風(fēng)身上轉(zhuǎn)到陸星禾身上。
來回幾次,已是怒不可遏。
他毫不客氣地伸手指著葉風(fēng)。
“你竟敢誘騙禾禾來這種地方。”
葉風(fēng)不忙不慌,嗤笑一聲站起身來,越過陸星畫,看向他身后的云錦書。
“這種地方?殿下您不是也興致勃勃嗎?”
開口,一貫地光風(fēng)霽月。
他如此清雅,倒趁得陸星畫愈發(fā)暴躁了。
禾禾年幼,他竟敢對禾禾動什么歪心思。
陸星畫眼中聚集著怒氣。
可為著禾禾,他強(qiáng)壓下想踹人的那只腳,冷冷開口。
“葉風(fēng),你算什么正人君子將門之后,竟對一個弱女子下手。呵,上次沒把你腿打折不甘心是吧,再敢靠近禾禾一次小心你的腦袋!”
說罷,目光沉沉看向陸星禾,柔聲說道。
“禾禾,過來?!?/p>
陸星禾撅著嘴,不情不愿地走到陸星畫身,又偷偷看了葉風(fēng)一眼。
葉風(fēng)將目光盯向云錦書,并不與陸星禾對視。
陸星禾胸腔之中忽然涌起一股酸澀之意。
哥哥說得對,葉風(fēng)他本來就不喜歡自己,不喜歡陸家。
鼻子發(fā)脹,眼睛一濕,豆大的淚珠便從眼窩中滴落下來。
一滴,兩滴,晶瑩如玉的面龐也被淚痕打成一道一道,甚是惹人憐惜。
可葉風(fēng)卻并不憐惜。
陸星禾乖巧立在陸星畫身后,甚至伏在他的肩頭委屈落淚,陸星畫亦溫柔地替她抹去眼淚。
果然,他哥哥才是她的依賴。
他哥一來她便成為一個弱不禁風(fēng)的小哭包。
“云……不語姑娘,你也來啦?!?/p>
葉風(fēng)不去看陸星禾,卻彎起嘴角,朝云錦書璀璨一笑,猶如三月清風(fēng),笑得人心中酥酥癢癢。
他叫得親切,云錦書卻聽得極不自在。
花不語只是自己隨口杜撰出來的名字,被人這樣熱切地稱呼,她有一種謊話即將戳穿的感覺。
“來,過來,坐這里?!?/p>
葉風(fēng)起身,示意云錦書坐到自己身邊來。
恰在此時,店小二托著店里的招牌紅燒肉上來。
“客官,您的菜。”
那肉果然是極好的,色如琥珀,聞之香氣撲鼻,令人垂涎三尺。
反正陸星畫與葉風(fēng)湊在一起總是要吵吵鬧鬧的。
況且有肉當(dāng)前,云錦書再也顧不得許多。
歡歡快快坐在葉風(fēng)身旁,舉筷大嚼。
肉質(zhì)滑嫩,入口即化,當(dāng)真美妙無比。
吃飽不想家。
在這舉目無親的哪朝哪代,還有什么能比一盤色香味俱佳的紅燒肉更能撫慰人心呢。
云錦書吃得極投入,極陶醉,根本沒注意到某人的臉色越變越黑。
葉風(fēng)挑釁似地回瞪陸星畫一眼,不經(jīng)意間掃過梨花帶雨的陸星禾。
又故意夾起一塊兒肉,溫柔放在云錦書碟中。
“慢些吃。”
古今雖大有不同,可美食卻能聯(lián)系起千年前后的人與物。
云錦書吃得相當(dāng)感概。
古人缺油少鹽,調(diào)味品有限,烹飪條件落后。
可做得這盤紅燒肉,竟一點(diǎn)不比21世紀(jì)的五星級酒店差。
當(dāng)真令人欽佩不已。
“葉風(fēng),這私房菜何人所開,手藝竟這般出色?”
葉風(fēng)故意做出熱絡(luò)樣子,低頭與云錦書竊竊私語。
“諺云‘緊火粥,慢火肉’,至哉言乎!”
“說人話!”
“袁枚,此店乃美食家袁枚所開,故而人氣頗高?!?/p>
二人言笑晏晏,笑語歡聲。
陸星禾的淚珠越滴越多。
陸星畫的臉越來越陰霾。
“葉風(fēng),虧你還識得袁枚,若此風(fēng)雅之人知你竟以此處誘騙女孩子家,不知該有多氣憤?!?/p>
“你呢,太子殿下,你又好到哪里去?”
葉風(fēng)眉目微抬。
“太子殿下既有佳人在側(cè),何以又?jǐn)y云…花不語姑娘來此閑逛呢?”
葉風(fēng)嗤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張手稿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