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2
元旦節前幾天,郁宇接到安譯墐電話,話里話外都在想郁宇回趟家,元旦假期確實短,郁宇想著也快到新年,就不打算回去。安譯墐轉頭悄悄來C城,郁宇不知情,到郁宇快下班的時候,郁宇收到安譯墐的消息,她已經到郁宇住的地方了,希望郁宇不要在外面吃飯,早點回去吃飯。
郁宇看到消息,可能這段時間以來的快樂讓她放松下來,安譯墐的到來,讓她全身上下回到警戒狀態,焦慮,不安,通通回到她身上,或者說,這些情緒從來未曾離開過她,只是短暫地被遺忘在角落。
因為安譯墐過來,郁宇一是不想安譯墐誤會自己談戀愛的事情,二是郁宇如果不在家吃飯,安譯墐會念叨起碼一小時以上,郁宇為了家里和諧,和顧晨說了自己最近要陪媽媽的事,婉轉地表達了兩個人最近都無法一起吃飯玩耍的事,顧晨愿意給郁宇陪家人的空間,但他有點在意,郁宇沒有提出帶自己見安譯墐的想法。
顧晨隱約記得,小宇和家里是有矛盾的,但那是上學的時候,現在這個年紀,應該有成年人的和解的辦法,顧晨想著有機會,再跟小宇聊聊,循序漸進。
降溫,大風,然后持續降溫,人人不愿動彈的天氣,郁宇和安譯墐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里,除了借口加班去練琴外,郁宇斷開自己的社交,注意力放在安譯墐身上,而安譯墐,她的目光從來都只放在郁宇身上。
房間里,雙方各自看自己想看的劇,郁宇但凡有一點動靜,安譯墐的目光都會追隨,然后開始說教。這是郁宇不能理解的事,明明都在各自空間里做著自己的事,為何還能把注意力放在對方身上,郁宇的認知里從來都應該以自我為中心,其他的都應該放在自我之下,把別人放在心中高于自己的位置,郁宇會認為,這是不夠愛自己的體現,生活的重心不在自己而在別人,是非常容易讓自我信仰崩塌的事。
跨年當天,郁宇下班不早不晚,拿著下午提前買好的奶油草莓和臘排骨回家,她和安譯墐兩個人不會去湊“人擠人”的熱鬧,本來安譯墐晚上是不會吃太多,這是她一貫的“養生”,但她不想自己吃飯,郁宇和她商量下來,打算今晚在家里煮火鍋。
安譯墐早上去菜市買好了新鮮蔬菜和肉,下午逛超市買煮火鍋的食材,牛肉丸,蝦滑,蟹棒,千層肚……安譯墐開心又滿足地逛了大半天,提著滿滿的一大包回家,這是屬于她的幸福時刻。
顧晨趁著午休跟郁宇視頻通話,兩個人已經好幾天沒有見面,心里難免念著,原本他打算帶小宇回家跨年,小宇考慮到安譯墐,沒有答應。不過郁宇給顧晨寄了東西,請他幫忙帶給爺爺還有他的爸媽,有茶葉也有糕點,希望他們一家人可以好好跨個年。
陸圍和舒赫一行人,年年跨年湊到一起,陸圍下班就直接往「音聲」去,等學生們都下課回家,他們會在「音聲」煮火鍋,然后即興彈奏,在音樂聲中與過去一年告別,迎接新的一年到來。
郁宇回到家,進門就是濃郁的火鍋香味和咕嚕咕嚕的聲音,是一年到頭的號角,是辭舊迎新的信號,今天郁宇和安譯墐都非常放松,討論著下什么肉,討論著調料缺什么味道,邊說吃不下邊筷子不停,只是可惜郁宇的多功能鍋只能煮一鍋紅鍋,少了喝湯的美味。
“馬上今年就要過去了,你都快30歲了。”安譯墐突然起了頭,郁宇立馬反應過來,這估計又勸說自己談戀愛了吧,郁宇沒接安譯墐的話,安譯墐果然下句跟著:“新的一年該認真考慮個人問題了,你都這么大了。”
“今天跨年,好好吃頓飯,等下看個跨年晚會,把今年順利過完,就不要提這種我們雙方會爭吵的事情。”
“這有什么好吵架的,對的事情你去做了,我們就不會吵架。”
“對我來說,那就是讓我非常生氣的事,還是那句話,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吃飯吧,等下還要看跨年晚會呢。”
“真的是給你讀書讀多了,不知道學了些什么,完全理解不到你現在什么想法!”
“……”
郁宇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她認為自己沒有辦法讓安譯墐理解自己,那樣為難她也為難自己,她選擇沉默。安譯墐見郁宇沒接話,自顧自又翻舊賬說上一陣,郁宇保持著內心的平靜,好在安譯墐沒有說到某些痛點,兩個人維持著表面和平,安穩吃完火鍋。
這一年,就快要過去了,對于郁宇來說,不太好的一年,對于安譯墐,同樣是不如她期望的幸福美滿的一年,那些生活的不如意,情緒的失控,都會在最后的時間畫上句點,在太陽升起后,走入新的篇章。
新年第一天迎來大晴天,郁宇帶安譯墐出門曬太陽,走到附近的濕地公園感受綠色和陽光的恩惠。濕地公園人流量不小,某些地方還會人擠人,郁宇和安譯墐也沒辦法中途休息,只能一直往里走,走到最里面才稍微人少些,這時候她們都走了一個多小時,找凳子坐著休息,郁宇背著保溫杯和水果,倆人曬著太陽吃點水果,好不愜意。
郁宇的手機響了起來,音樂快結束時郁宇才聽見,從包里拿出來時,只見屏幕上的“晨晨未接電話”幾個字,郁宇邊往遠處走邊撥號,安譯墐在原地休息等她。
“小宇,新的一年啦,祝你事事如意。”電話接通,顧晨愉快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晨晨,祝你新的一年好運常在,也幫我送給爺爺,阿姨,叔叔祝福,身體健康最重要!”
“你那邊有點吵,是在外面嗎?”
“對,我和我媽在外面曬太陽。”
“這么好的天氣,是應該出去走走,過會兒我們可能也要出門。”
“行的,你帶爺爺出門熱鬧熱鬧。”
“小宇,后面還有兩天假,有時間一起吃飯嗎?”
“……可能再過幾天吧,放假這兩天我盡量多陪陪我媽。”
郁宇不敢表露太多,讓安譯墐發現自己有喜歡的人,她會誤以為自己在談戀愛,那樣就說不清了,在她能很好地應對前,她不是很敢和顧晨見面,自己也不想欺騙安譯墐,當做不知道是最好的。
“小宇,過開心點。”
“你也是。”
掛完電話,郁宇深呼吸兩下,回去找安譯墐,安譯墐問是誰,郁宇沒回答,扯開話題帶著安譯墐繼續散步。新年的太陽持續散發著溫度和耀眼光芒,郁宇心里的沉重被陽光曝曬,沒有藏身之地,好似今年的預兆,一切都會朝著光芒奔去。
元旦節后,輝越科技年會提上日程,郁宇觀察周圍同事,要么是自己購買新禮服,要么是租一套價格不菲的禮服,郁宇自己不會去買這樣貴的衣服,并且買來確實平時穿不上,有些浪費,郁宇向同事要來了租禮服的店,打算約淺淺陪自己去看,淺淺立馬答應,她可想看換裝的小宇是什么模樣。
周六下午她們直接店里集合,郁宇頭一回見那么多漂亮的禮服,看花了眼,不過一想到自己的身高和體重,就打破郁宇的幻想,直接找店員幫忙推薦有自己尺碼的禮服,淺淺到處逛著,尋覓著能讓小宇“華麗登場”的那種禮服。
郁宇在店員推薦的里面,一眼看到黑色的斜肩長裙,左肩上是一朵黑色玫瑰,可能會需要穿高跟鞋,總體是低調又好看的款式,郁宇拿過在自己身上比劃,轉身給淺淺看。
“你去試試吧,還有另外那件漸變寶藍色的短裙也試試。”
淺淺說的那件,是抹胸款,下半身是三層蓬蓬裙,可能到膝蓋左右的位置,郁宇覺得不太行,但淺淺開口,她還是打算都試試。
郁宇先試黑色長裙,一上身郁宇就知道會拖地,慢悠悠提著裙擺出去。
“哇喔!小宇你好漂亮!”淺淺驚呼,非常激動,她可從來沒見過這種款式的小宇啊!
“淺淺你別,裙子拖地了,得穿高跟鞋才行,我不太能穿高跟鞋……”店員還在旁邊,郁宇有些不好意思。
“真得很漂亮,你等我拍給你看!”淺淺拿出手機,找好角度猛拍幾張小宇,然后給小宇看,照片的人雖然表情有些拘束,整體非常秀氣,又有壓不住的靈氣。
“小宇,你再去試試藍色那條,多對比對比,這里那么多裙子呢,今天你可要好好試試!”
郁宇覺得,淺淺比自己激動多了,她的初衷是當任務一樣,淺淺那么開心,好像自己被她感染了一點。
郁宇換上藍色蓬蓬裙,走出試衣間,淺淺激動地拉著郁宇轉一圈給自己看,淺淺表示還不錯,可以繼續試試更滿意的,郁宇突然靈光一閃,停住跟著淺淺的腳步。
“淺淺,要不你也一起試試,我也想看!”
“……”這下換淺淺頓住,她搖頭看著郁宇,郁宇笑著對她點頭,最后淺淺抵不過郁宇的可愛攻勢,答應下來,兩個人互相給對方挑選禮服,連試好幾套,郁宇自己最滿意還是第一套黑色斜肩禮服,淺淺試的一套純白色中袖蕾絲禮服,郁宇認為淺淺穿上特別好看,兩個人黑白配拍了合照。
淺淺其實還挑了一套紫色長袖拖地禮服,郁宇認為自己撐不起來,試給淺淺看后趕緊換下,兩個人對著十來套試過的禮服,開始漫長的選擇中。
看來看去,看花了眼,淺淺放棄糾結,“既然你選不出來,我們找個能幫忙的人。”
“誰?”
“你家顧晨唄,小宇我轉給你照片,你趕緊給顧晨發過去,讓他幫忙選!”淺淺簡直要給自己的提議打兩百分!
“淺淺,還是不要吧,太羞恥了。”郁宇瘋狂搖頭,滿臉寫著拒絕。
“你跟顧晨是好朋友吧,好——朋——友幫忙選個裙子怎么了?”
“淺淺……還是別……”
“小宇,趕緊的,定好衣服我們還要去吃飯呢。”
郁宇敗下陣來,老實拿出手機,等著淺淺給自己發圖,收到后點開原圖,在想發哪張過去,淺淺看郁宇停住的手指,心里默默笑了笑。
“黑色兩套,白色那套,還有紫色,都給顧晨發過去,保準閃瞎他的雙眼!”
郁宇自己選不出來,聽淺淺的話,發了四張照片過去。
Rain:我們快要年會了,今天來挑禮服
顧晨回復地有些慢,可能是看仔細了照片才回。
晨晨:小宇今天很漂亮,每套都很漂亮
郁宇扶額,淺淺湊過來看,“顧晨這嘴可真會,總得讓他幫忙選一張。”
郁宇繼續給顧晨發消息。
Rain:幫忙給個意見吧,實在挑不出來啦
晨晨:你穿白的很好看
顧晨說的是一套鈴蘭花刺繡的仿古董裙,簡潔優雅,郁宇穿上又多了青春的氣息。
“他說白色。”郁宇看著淺淺,“跟我們完全沒選到一塊兒去,我們都沒怎么仔細研究過這套。”
“既然我們糾結不出來,他幫我們選好了不就行了?”
“淺淺,我現在仔細看吧,這裙子確實好看,就是不像年會的裙子。”
“有點像結婚的裙子。”
“是的。”
“那怎么辦?”
“我也不知道怎么辦。”
兩個人又回到原點,郁宇突然想到,可以發給安譯墐看看,給安譯墐發了她到目前試過全部的禮服,等著看她什么反應。等待的過程,郁宇回去看了其中最靚麗的鵝黃色抹胸長裙,和粉白色復古禮服裙,郁宇想安譯墐應該會選明亮色彩的這兩套,但郁宇只才對一半,安譯墐點名表揚了鵝黃色,以及,黑色玫瑰的斜肩長裙,與郁宇最初的想法合上了。郁宇最終訂下最開始試過的那套,心滿意足和淺淺出門覓食去。
顧晨后來發消息問郁宇是否選好禮服,郁宇沒有回給顧晨確切消息。
小宇:年會那天為你揭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