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修。”宋惜君像似想到了什么，突然朝他問道：“生物識別器為什么沒有提示食人爬藤的信息？”
    “它的功能可能還不夠全面。”丁修想起當初陳建森送這個設備給自己的時候，說過它能識別大部分變異生物，言外之意就是還有部分變異生物無法識別。
    “也可能只會識別動物，無法識別植物。”他又補充了一句。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接下來我們也得對奇怪的植物提高警惕了。”宋惜君提醒道。
    洞口附近的食人爬藤被丁修用汽油燒光了，但洞內深處還有許多。丁修在離開前，將許紹留下的牌子插在了外面顯眼的地方，以妨之后可能有人會誤入其中。
    密林中的路非常難走，兩輛車子走走停停，過了好久，周圍才終于有了蟲鳴和鳥叫聲。
    “那個山洞就像一個黑洞，不知道曾吞噬過多少生命。”丁修在路上觀察到這些情況，突然有些感慨。
    “也差點包括我們。”宋惜君的神色有些復雜。她看過許紹留在牌子上的文字，心里既為他們的遭遇感到惋惜，又為自己和丁修能逃過一劫而慶幸。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對講機里突然傳來了顧北陌的聲音。
    “丁修，聞到什么氣味了沒？”
    丁修按下車窗，一股刺激性的焦臭味躥了進來，把他和宋惜君嗆得不輕。
    “焦油？”丁修朝對講機中回道。
    前方顧北陌已經停下了車，于是他也跟著停了下來。
    循著氣味飄來的方向，丁修看到那邊的植物明顯要比其他地方稀少很多。
    顧北陌走過去，捻起地上的一些黑色泥土嗅了嗅，“土里有煤，難道這邊有個露天煤礦？”
    他說的露天煤礦指的是由于地理變化而沉積在地表或淺層的煤炭層。
    丁修不太懂，不過見顧北陌的神色，這種氣味似乎不會對人體有太大影響。
    “沒錯了，是煤。”顧北陌確認再三，將手里的黑土丟回地上。不過他又皺起了眉頭，有些疑惑：“但是焦油的氣味是從哪來的呢？”
    “要去看看嗎？”沈悠問道。
    氣味能傳過來，就代表著有些東西離他們并不太遠。
    丁修權衡了一下，點了點頭道：“如果危險已經到了附近，我們就不能對它一無所知。”
    四人回到車里，朝著氣味傳來的方向駛去，前方植物越來越少，不一會視野便豁然開朗。
    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片澤地，里面坑坑洼洼到處都是黑色粘稠液體，先前的焦臭味正是來自于此。
    車輪碾過地面，留下了很深的印記，這里的土質明顯比之前的區域松潤許多，而且黑得像是要滲出油來。
    丁修等人沒有繼續朝澤地里面行駛，而是將車子停在黑色的澤地邊沿，大家走出車子，感覺到腳底的泥土有些粘稠。
    “難道這就是那只變異河口鱷說過的黑臭的水？”沈悠突然想起了自己和巨鱷在通過信息素交流時，對方提到的信息。
    “八九不離十了。”顧北陌點了點頭，“這里應該是一處
    露天煤礦，而且還伴生有一個淺層油田。”
    “可是這里彌漫著的卻是焦油的氣味啊。”丁修對他的判斷有些不解。
    “這不奇怪，焦油就是煤炭干餾時產生的，你看，這些原油中一定混有焦油。具有刺激性臭味、黑褐色粘稠狀液體，這些都符合它的特點。”顧北陌繼續說道：“焦油幾乎都是通過工業化生產獲得的，它在野外產生的條件比較苛刻，卻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在野外怎么產生？”丁修有些好奇。
    “這個我也說不上來，可能這需要許多的巧合。”顧北陌想了想，“比如露天煤礦，伴生的淺層油田，嗯……以及核爆？”
    “你這么說的話，倒也有些道理。”宋惜君的家族中就有化工型產業，所以對這個東西也略知一二。
    “這個焦油能當汽油用嗎？”沈悠問道。
    車上攜帶的汽油十分充足，但大家要走遠路，汽油對于車子就如同食物基于人一樣重要，沒有誰會嫌多。
    “它可以燃燒，但不能當汽油用。”顧北陌望著澤地中偶爾泛出氣泡的黑油，吸了吸鼻子，“咱們走吧，情況弄明白了就不用擔心了。”
    四人正準備回車上去，突然那些坑洼中的黑油里冒出了一對對觸角，丁修戴在耳朵上的生物識別器也同時響了起來。
    “變異沼澤蛞蝓，種類：腹足綱肺螺亞綱。F級變異生物，雌雄同體，身體上的粘液帶有腐蝕性……”
    “見鬼，這種環境下竟然還會有變異生物？！”聽到只是F級變異生物，丁修倒不是很慌，但他的目光瞥見那些坑洼中冒出來的密密麻麻地腦袋時，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寒意。
    這和密集恐怖癥無關，再弱小的生物，只要數目達到一定量級，能力就會發生質變。
    比如荒原狼，比如變異子彈蟻。
    “快撤！”望著數不清的變異沼澤蛞蝓，丁修一點戰斗的念頭都沒有。他招呼同伴們趕緊上車，并攔住正準備開槍的顧北陌。
    “不能開槍，萬一子彈走火點燃了黑油，我們絕對跑不出撫丘盆地。”
    顧北陌愣了一下，趕緊收槍，心里暗道好險。
    這片被焦油和原油浸潤的澤地，一旦被子彈的火花點燃，很容易就變成燎原之勢。而且盆地里叢林密布，風起時，車輪絕對跑不過火苗。
    大家慌忙上車，準備離開這里。
    那些黑漆漆的變異沼澤蛞蝓從坑洼中鉆了出來，迎風搖擺著額上的觸角，密密麻麻地朝著丁修他們的車子爬去。
    這些體長接近半米的軟體生物爬行的速度很快，而且它們在爬過的地面上還留下了一道道粘稠的痕跡。
    丁修他們發動了車子，朝著過來的方向逃去。
    “哇，這些個蟲子好惡心，像鼻涕蟲一樣。”沈悠從后視鏡中看到車后那些變異沼澤蛞蝓，滿臉都是厭惡的神色：“不僅模樣丑，還沒腦子。”
    “啥叫沒腦子？”顧北陌側過頭問道。
    “就是跟它們無法建立溝通。”沈悠解釋道：“它們的思維很單一，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吃，或
    者說吞噬。”
    “臥槽，難道除了吃，它們活著就沒有其它的想法？”顧北陌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種純粹的“吃貨”生物。
    “沒有。”沈悠搖了搖頭，“它們釋放的信息素只有一個畫面，那就是用身體中分泌出的粘稠液體腐蝕掉一切生物，然后再將那些粘稠的液體吸回體內。”
    “這……想想就覺得惡心。”顧北陌的身上已經起了雞皮疙瘩。
    “丁修，這些變異沼澤蛞蝓非常危險，咱們得盡快甩掉它們。”他拿起對講機，將剛才沈悠告訴自己的情況通知給另一輛車里的同伴。
    “該死的，它們竟然緊追不舍。”丁修注意到那些軟體生物仍舊尾隨在車后，而且它們的爬行速度很快。
    車子駛進林地，速度便快不起來了。
    “它們還在追！”沈悠有些慌張，“這些怪物就不怕追遠了回不去嗎？”
    “看到變異沼澤蛞蝓在自己身后留下的黑色痕跡沒有，我猜它們可以順著那個回到滿是黑油的澤地中。”顧北陌說道，他的神色也沒有剛才上車時那么從容，眉頭擰在一起，思考著對策。
    變異沼澤蛞蝓不僅僅在經過的地方留下黑色的痕跡，它們身上的粘液粘到一些植物上面時還發出“滋滋”的聲音。
    植物挨到粘液的地方很快就變成了黑色，并且隨即枯萎。
    能活在原油和焦油當中的生物絕對不是什么善類，這一點丁修即便沒有看到身后那些枯萎的植物也清楚得很。
    車子穿梭在林間，車身后匯成一股黑色的海洋。
    變異沼澤蛞蝓原本藏匿在黑色的油坑中，它們以原油和焦油為食，也會捕食靠近的生物。丁修等人來到澤地邊沿的時候，它們正等待獵物靠近，結果這些人并沒有如它們所愿，而是直接轉身就走。
    為了不失去獵物，這些變異沼澤蛞蝓紛紛離開油坑，追了出來。
    變異沼澤蛞蝓的身體幾乎百分之九十都是液體，這些液體是它們存活的根本。無論是爬行還是進食，變異沼澤蛞蝓都需要利用上身體內的水份，它們利用每一次下雨的時機來儲存水份，并且產卵繁殖。
    前方突然無法通行了，丁修照著過來時的方向撤退，但不知不覺中卻在林間迷了路。
    一大堆巨石橫在車頭前方，將退路隔斷，眼下除非棄車，不然越野皮卡絕對翻越不了那些障礙。
    丁修調轉車頭，準備從側翼的方向尋找出路，但是變異沼澤蛞蝓大軍已經圍了上來。從側翼突圍的時間不夠，車子還未跑出多遠，車輪便已經碾到了追至跟前的它們。
    “噗呲噗呲”的聲音在車子底下此起彼伏，變異沼澤蛞蝓被車輪壓過，它們的身體并沒有裂開，只是從頭部的口器中被碾出一些黑色的液體。
    等車輪過去之后，變異沼澤蛞蝓又恢復了平常的模樣，唯一的變化只是體型小了一圈。
    “他娘的，竟然壓不死？！”顧北陌驚道。
    他從反光鏡中瞥見幾只變異沼澤蛞蝓竟悄無聲息地爬上了車身，心里更是一寒，右手已經朝霰彈槍“宿命”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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