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銘征的目光掃過霍淵時身后那幾個人。
    從剛才到現在，他們竟能將氣息隱藏得那么隱蔽。
    可以判斷出他們的身手不在他之下。
    s組織最不乏能力出眾者，他們五個人都是個頂個的高手。
    “你就不怕被里昂警方通緝嗎？”
    因為s組織的成員身份都是謎，所以就算是警方那邊也沒有他們真實身份的記錄。
    無法精準通緝他們。
    而霍淵時現在已經暴露身份了，從他認出假的付胭，失控的那一刻，就是他身份徹底暴露在人前的開始。
    “區區幾個警察，你以為我真的放在眼里嗎？”
    當年組織的掌權者之所以自殺，是因為命不久矣，活不過三天時間了。
    而他不僅能活很久，他還要帶著胭胭一起生活。
    生幾個他們的孩子。
    “你說的那幾個警察也被我的人解決了，霍銘征，縱然你是蘇黎世羅蒙特家族的繼承人，你又能奈我何？你的勢力只在瑞士，而我的勢力是凌駕于你之上，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的目光落在付胭身上，那是一種男人徹底的占有欲。
    “只有我這樣的身份，才能給胭胭永久的呵護和寵愛。”
    “胭胭，我再說一遍，過來。只要你現在過來，你私自和霍銘征逃走的事我就既往不咎了，別讓我再等了，現在極光應該很漂亮了，我帶你出去看，好不好？”
    “不好。”
    說這話的是霍銘征。
    他不想看到他的胭胭再和霍淵時多說一個字。
    霍淵時冷眼看著霍銘征，有些惋惜地嘆了一口氣，“那就沒辦法了。”
    他抬了一下手，示意身后的五個人動手。
    “別傷到胭胭。”
    他用法語說了一句。
    然而就在這時，寂靜又昏暗的空間里傳出幾道劃破空氣的聲音。
    那五個走上前的男人突然停住了腳步。
    其中兩個人摸了一下地上掉落的東西，神情一凝，“有暗器！”
    這詭異的一幕令他們面面相覷，看向霍淵時。
    忽然，一道道強光從四面八方照過來。
    原本昏暗的逃生通道被強光照得亮如白晝。
    霍銘征護著付胭往后一步，身形快速如鬼魅般的曹原和索倫陸續擋在霍銘征和付胭面前。
    “銘征少爺，您沒事吧？”
    與此同時，霍淵時看見強光之后，在打開的門后面是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
    為首的警察他認得，是當年追查s組織的里昂警署的負責人。
    而原本幽暗的逃生通道里，埋伏了不下三十名手持沖鋒槍的特種兵。
    那五名跟在霍淵時身后的黑衣人臉色一變，“霍先生，我們掩護您，您先離開！”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索倫他們身后傳出來。
    “你逃不走了，這里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警方抓住一個戴著你的人皮面具的人出現在你的手下面前，他們已經繳械投降了。”
    霍淵時的目光越過索倫和曹方的肩膀，看向他們身后，護著付胭，清貴沉穩的霍銘征。
    他倏然勾起唇角，“阿征，真有你的。”
    “這是你教我的，敵在暗，你永遠沒有勝算。”
    這一次的生死游戲，霍淵時在明，他在暗。
    珍珠樓的游客都已全部被疏散。
    霍銘征一直在等的就是這個時間點，避免造成無辜人員的傷亡。
    霍淵時身后的五個人齊刷刷擋在他身邊，將他圍在中間，動作整齊劃一舉起沖鋒槍，和周圍持槍械的特種兵對峙上。
    雖然他們的身手不在特種兵之下，但他們畢竟只有五個人，人數懸殊大。
    “你的底牌亮太早了一點，如果再晚一步，也許我真的會覺得驚艷。”
    霍淵時語氣含著淡淡的笑意。
    然而霍銘征只是彎唇。
    忽然那五名圍在霍淵時身邊的黑衣人神色微微一變。
    他們感覺到身體里的力量在流失。
    這種感覺包括霍淵時也感覺到了。
    只是他比起那五個人更面不改色。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是他研制出來的迷藥。
    然而他的藥加了玫瑰花香。
    他猛然看向地上剛才射過來的幾支暗器，“你做了什么？”
    “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碰了剛才那個女孩，她身上的氣息會讓你的嗅覺暫時變得不靈敏，所以你聞不到花香。”
    更何況玫瑰花香很淡。
    至于另外五個人，他們對霍淵時的藥并不熟悉，或者他們不如霍淵時敏銳，沒有察覺出來。
    而霍銘征這邊的人提前吃了解藥，而付胭被霍銘征喂下的藥丸便是解藥。
    霍淵時咬破了舌尖，在放血的過程中，他時刻保持著清醒。
    他掃了一眼周邊的手持槍械的特種兵，是能銷毀一個毒窩的戰備力量。
    他卻涼涼地看了一眼，收回視線。
    他看著霍銘征懷里的付胭，目光溫柔似水，“胭胭，跟我回去。”
    “你投降吧別再執迷不悟了，大伯臨死之前仍勸你自首，他一直相信你本性不壞……”
    “別提他。”霍淵時打斷付胭的話，他的嘴角淌出血來，愈發襯得臉色蒼白。
    “是我對不住他，我不想再提他。”
    “我現在什么都沒有了。”
    “我從小沒有母親，父親忙于工作時常忘記我的存在，小的時候我還總希望能被他關注一眼，在保姆帶我上樓時故意從樓上摔下來，把手肘弄骨折了，他果然就回來了，然而沒多久，他又去忙工作，忙著交流出差，開不完的會，巡查不完的工作，漸漸地我也不需要他了。”
    “后來爺爺將我帶在身邊，他親自教導我，卻并沒有將我當成真正的繼承人來培養，我知道，他怕我遺傳了母親的精神病，可是他不知道，我已經遺傳到了，也許是老天可憐我，讓我遺傳到的同時，也給了我很好的隱藏能力，所以沒有人知道我得了病，然而一場車禍，我徹底明白，我只是備用的角色而已。”
    “直到你來到我身邊，照顧我，天天給我講冷笑話，你永遠說到一半就笑個不停，像個小傻子，憨憨的，我很喜歡。可是你不知道，你在陪著我看書的時候睡過去了，說了夢話，我才知道就連你來到我身邊的目的都是不純粹的，你是為了別人，才來照顧我的。可是我不在乎，那時候我就在想，既然我什么都留不住，既然我從來沒有選擇權，既然我從來不是別人的第一選擇，那這一次我就自己選，選擇我想要留下來的人。”
    “胭胭，你不知道有些念頭一旦扎根了之后，我就不會再剔除了。想得到你，是我心里唯一扎根的念頭。”
    他推開擋在身前的黑衣人。
    “霍先生！”
    對方試圖抓住霍淵時。
    霍淵時卻充耳不聞，目光溫柔地看著付胭。
    “胭胭，跟我回去，我們可以離開雷克雅未克，去其他城市，我會讓人再次催眠你，讓你徹底忘了霍銘征，你和我一起，我們永遠在一起。”
    “你還記不記得，我說過的，在我死之前一定會先殺了你，我們要長長久久……”
    在霍淵時掏出手槍的那一刻，一聲槍響劃破了空氣。
    霍淵時胸口的淡藍色襯衣暈開一片血跡。
    他好像感覺不到痛，仍然一步步朝付胭走去。
    “胭胭，我愛你，勝過于愛這世上的一切。”
    他拉開手槍的保險栓。
    特種兵又朝霍淵時連續開了三槍。
    他的身子搖搖欲墜，仍是盯著付胭的方向，嘴角緩緩上揚。
    “胭胭，這樣你會不會記得我更久一些……下輩子你一定要愛我，一定要選擇我。”
    直到他高大消瘦的身子倒地，槍砸在地上分成了兩部分。
    彈匣里一顆子彈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