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小區樓下，李小中提著一個棕色的小皮箱，于娟不由很好奇，“姜三哥，你這箱子里裝的是什么？”
    姜三呵呵一笑：“全是值錢的東西，大晚上也找不到大量的現金，在汽修廠朋友那里湊了點，還把小中家里的一些首飾塞到里面充數。”
    于娟頓時明了，這是給李勝春準備的罪證，可惜現在一點也用不上了，“那盡快給人家還回去，力哥還想利用那些照片黑李勝春一把，現在都做了無用功。”
    “于助理，明天一定要讓柴副總和賀律師去找稅務局要個說法，李勝春是省局的人，這次事情可是那個市局劉局長挑起的，得給他們狠狠還回去。”
    “知道了，你也剛從南方回來，大家回家休息吧，明天又不知倪震會怎樣出牌，我們得養足精神才行。”
    “好，再見吧。”
    第二天早上八點，柴麗帶著賀濤和于娟，就找到了省稅務局。在門衛處登記后，直接找到了省局辦公室，要求見省局局長曹真。
    曹真聽辦公室匯報說是古城合眾公司，也不敢怠慢，直接就安排了會面。昨晚讓公安端了局里的培訓中心，抓走了稽查局長李勝春及工作人員，今天人家帶著律師打上門來，傻子都知道事情不那么簡單了。
    秘書進來給客人泡了茶，柴麗也不喝茶，直接開門見山，“曹局長，我是合眾公司的副總柴麗，今天來見你有兩個目的，一是確認一下，合眾公司到底有沒有偷稅行為？二是，在沒有確切的證據下，稅務機關有沒有抓人的權利？”
    來者不善啊！曹真咂了咂嘴，客氣地說道：“柴總，這是古城市局出面調查的，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我現在打電話讓市局劉局長過來說明情況。”
    “曹局長，劉局長和我剛才提問的第一個問題有關，他是必須到場說明情況，我提出的第二個問題，是稅務機關在執法中的原則性問題，就是基層分局也知道答案，我希望你能做出答復。”
    曹真也沒有辦法回避，給市局劉局長打了個電話，借機想了想，只得承認道：“如果沒有確切的偷稅漏稅證據，我們的確不能采取強制措施。”
    “那好，我們就等劉局長過來，看看你們古城市局查賬和抓人的依據是什么？”
    曹真的眉頭緊緊皺起，這真是興師問罪來了。這時秘書進來走到辦公桌后，在自己耳邊壓低聲線，告訴了他一個驚人的消息。剛才，古城市公安局和檢察院把李勝春由拘留改為刑拘了。理由是非法拘禁他人，有重大犯罪行為。
    非法拘禁他人，不就是李勝春帶走了合眾公司負責財務的副總。現在公安和檢察院已經給出了結論，這說明李勝春絕對有問題。
    不好辦了，曹真客氣的擺擺手：“柴總，上門都是客，現在先不要急，喝茶。”
    柴麗四個人也沒有動面前的茶杯，平靜地坐著。時間不長，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氣喘噓噓地走了進來，“曹局，我來了。”
    “怎么這么急？干什么去了？”
    “唉，我剛才去市公安局找紀局長了，他不愿意放人啊，還說李局長有些問題沒有調查清楚，李局長能有什么問題？真是的，一點也不給我面子。”
    尼瑪，這里還有外人呢！曹局長咳嗽了幾聲，眼神朝房間的客人掃了掃，“坐吧，我也有些問題要問你。”
    劉局長坐下，神色殷勤地看著曹局長，至于房間里的另外幾個人，愛誰誰誰？
    曹局長抬手指了指房間里的客人，“他們是古城合眾公司的人，劉局，你們這次調查合眾公司，是以偷稅漏稅的名義，還抓了人。那我現在問你，市局是得到什么證據嗎？”
    嗯？合眾公司的人，來找局長告狀么？有證據我還能讓你們好好坐在這里？得罪了倪書記這樣的大佬，你們合眾公司就等著關門大吉吧。
    “這個......我們是得到群眾舉報，說你們公司存在嚴重的偷稅漏稅問題，我當然要組織查賬了，有問題嗎？”
    問題大了，有人舉報你們就隨便抓人，亂彈琴！曹局長可是老江湖了，頓時明白，對合眾公司的調查是劉局長人為的原因了。
    賀濤把一個錄音筆放在茶幾上，然后平靜地問道：“劉局長，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在調查我們公司前，你們只是接到過舉報，而沒有實在的證據！”
    劉局長不屑地撇撇嘴，“這個嘛，你可以這樣理解。”
    “按照法律的規定和你們稅務局的執法程序，有舉報而去調查是你們的職責，這一點沒有問題。但是，你們將我們公司負責財務的白副總抓走，超過36個小時限制人身自由，這個法律依據是什么？”
    劉局長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幾口，對賀濤的發問直接忽略了。
    賀濤等了足足一分鐘，然后看向曹局長：“曹局長，劉局長拒絕回答，你能回答我這個問題嗎？”
    靠！我整天就是替這些蠢貨擦屁股，“這個......嗯，這樣似乎有點不妥。”
    賀濤淡淡地笑了笑：“曹局長，事情已經很明白了，市公安局和檢察院以涉嫌非法拘禁刑拘了稽查局的李局長，那就說明你們這次強行帶人是錯誤的，也沒有我們公司偷稅漏稅的確切證據，現在你得給我們一個說法。”
    曹局長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借機端起了茶杯，也開始品茶了。劉局長看自己的領導為難，立即頂了上來，不管這么說，替領導擋刀總沒有錯，何況這個麻煩事自己惹出來的。
    “哼，我們是正常執法，你們想要什么說法？人是抓了，現在已經放回去了，你們還想怎么樣？證據調查后會有的，你們公司等著看就是了。”
    蠢貨！今天過來等的就是你這句話。賀濤淡淡地笑了笑，“劉局長，據我所知，沒有確切的證據你們是不能隨便抓人的。現在放人的是古城市公安局，而不是你們是稅務局，難道我們不應該問一聲為什么？”
    嗯？你們做企業的還敢問我為什么，笑話！“合眾公司畢竟在古城的地盤上，你們做什么事情可要想好了。老實點對你們有好處，呵呵。”
    “劉局長，你是在威脅我們公司嗎？”
    “哼！你愛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
    “曹局長，你也是這樣認為嗎？”
    一陣難捱的沉默，曹局長沒有說一句話，房間里倒是響起了喝茶的聲音。
    賀濤收起錄音筆，轉頭對著柴麗會意地笑笑：“柴副總，我想我們可以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