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震怔了一下，抬頭看了眼笑得嫵媚的女助理，眼角映入一道白皙深邃的事業線，底部露出一抹紅色。他下意識又很快低下頭看著桌上的圖紙，入目的都是紅色。
    “嗯。”這是一聲不置可否的回答，但更多的卻是心底的喜悅。
    小芳自然是心領神會，扭著動感十足的腰身，轉身走到休息間的門口，回頭嫵媚地飛了倪震一眼。倪震恰好正凝視著小芳，兩道眼神一碰觸，就擦出心動的火花。
    小芳白牙一晃，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閃身就從倪震的視線中消失了。倪震心里一緊，恍然若失，仿佛失去了什么珍貴的東西似的。
    時間變得有點難熬，倪震后仰著靠在大班椅上，心里松了口氣，小腹處的燥熱卻主宰全部的心神。進，還是不進？略一權衡，一股油然而生的自信從心頭涌起。
    我是誰？我是倪震，古城當之無愧的第一人！所以，我能！一切最好的東西，都是我的！
    腦海中想通透了，倪震頓覺渾身舒坦，抬手松了松領帶，起身走到休息室門口，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然后擰開門把手，輕松推開門，走了進去......
    下午兩點，楊琴從政法委休息室出來，整時走進了東院的南城分局，乘電梯來到五樓分局辦公室，里面卻多了四張陌生的面孔，正由分局牟副局長陪坐在沙發上喝茶。
    客人是兩男兩女，楊琴不由多看了兩眼，對方也盯著楊琴看了過來。
    辦公室里的一位男同事起身介紹道：“楊琴，這四位是市紀委的同志，他們來找你有事。”
    牟副局長面無表情地接過話頭：“其它人回避一下，楊琴留一下。”
    辦公室里其它同事看出事情不妙，急忙起身離開了，楊琴心里一凜，但是臉上還保持著鎮靜。
    “你就是楊琴？”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冷聲問道。
    “我就是，你們找我有什么事？”
    這位中年男人大概是領頭的，指了指茶幾前的一張椅子示意楊琴坐下，然后按程序問了楊琴的姓名年齡等信息。等紀委的人做好了筆錄，這才單刀直入，步入正題。
    “七天前，你是不是在龍灣鎮中心小學當老師？”
    “是。”
    “現在你的身份是不是公安南城分局的正式干警？”
    “我是，有什么問題嗎？”
    中年男人不置可否，繼續問道：“在調入南城分局時，你經過了政法考試和公務員招錄考試嗎？”
    楊琴頓了頓，知道這里有了問題，雖然何力休假不在，但是她還是選擇如實回答：“沒有。”
    中年男人笑了笑，接過旁邊同事記錄的筆錄，看了看，遞給楊琴：“你看一看，這份筆錄是否與你所說的一致，若是沒有問題，請簽字。”
    楊琴知道這些程序，接過筆錄略一看，就拿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筆錄還給了對方。
    “好！問話結束了，我宣布市紀委的決定。楊琴，從即日起，你接受組織審查，現在請跟我們走一趟。”
    楊琴楞了一下，看了看對方遞過來的一份蓋有市紀委大印的審查決定，想了想，平靜地問道：“是不是從現在起，我就不能回家了？如果是這樣，我可不可以給老公打個電話？因為家里還有孩子。”
    牟副局長冷笑一聲：“廢什么話？你直接跟著紀委的人走就是了。”
    “牟副局長，你能代表市紀委嗎？我是犯罪了？安排家里的私事都不行？”
    牟副局長頓時語塞，那位紀委的人怕出意外，急忙出聲道：“你可以打個電話，然后就跟我我們走。”
    楊琴站起來想了想，拿起手機給王亞強打了過去：“老公，告訴你一件不好的事情，市紀委來人了問了我調動的事，現在他們要帶我走，我告訴你一聲，家里就靠你了。”
    王亞強楞了一下，何力不在，市紀委卻來了，自己妻子能犯什么事，這絕對是市里有人針對何力去的，“我知道了，你不用怕，不是多大的事。記住，除了你自己的事，其它人一句都不要說，明白嗎？”
    “我明白，老公，再見！”
    楊琴不舍地掛了電話，然后平靜地把手機遞給紀委的人，“你們怎么調查我都知道，手機也是要收走的，家里事情我安頓好了，現在我跟你們走，需要控制我嗎？”
    紀委的人倒不好意思了，接過楊琴的手機，笑著說道：“組織審查干部很正常，你又不是刑事嫌疑人，不需要采取強制措施。放心，我們審查是有程序的，走吧。”
    楊琴跟著紀委的人走出辦公室，走廊里已經聚集了好多的同事，她不舍地看了看大家，盡管心里很惶恐，還是平靜地跟著紀委的人乘電梯走了。
    與此同時，西城區建設局大院，怕得要死的文軍也被紀委幾個人帶著走下樓。可惜，他想給何力打電話求救，手機被收走不說，還狼狽地被人扭著塞進車里。
    西城區委大院里，張彩麗卻被紀委的人直接嚇癱軟了，幾乎是從婦聯的辦公室被拖著走下樓。她害怕之余，不斷地哭喊著何力的名字，強調何力是她的妹夫。可紀委的人哪里理會她，在機關大院里眾人八卦的眼神中，毫無形象地被帶走了。
    下午四點多，丁四維帶著林總返回了市委。進了辦公室，卻發現套間的辦公室里，紀委劉書記在和倪震說話，他不敢打擾，就和林總先在外間坐下等待。
    “倪書記，三個當事人都帶到賓館隔離審查了，下一步該怎么行動，您還有什么指示？”
    倪震的心情似乎格外好，哈哈大笑了幾聲才朗聲說道：“劉書記，紀委有獨立辦案權，我也不好做過多的干涉，你們按既定的程序辦理就是，涉及到誰，堅決查處就是，我堅決支持你的工作。”
    劉書記知道那三個人到不了隔離審查的程度，但是為了取悅倪震，事情做下了也就不能退了，“紀委辦案也要在市委的領導下進行，好了，您忙，我就不打擾你了。”
    倪震對劉書記的態度很滿意，起身把他送到套間門口，兩人揮手作別。等客人消失在門外，他笑著對林總招招手：“你們辛苦了，進來說說情況。”
    丁四維很意外，倪震今天的神態很不一樣，似乎有什么喜事發生了，等看到從里間休息室走出的小芳，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林總看著自己助理滿臉帶春意，眉眼走慵懶，心頭一疼，狠狠暗罵了一句：大意失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