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電梯下樓，開車出了大院，到了分局大門口，幾輛警車旁，田小萍和李燕妮正焦急地等著，看到何力的奧迪過來，兩人連忙拉開門坐進后排：“何局，怎么才來？都九點多了，我們馬上去現場。”
    金順兒開車跟上前面的警車，何力閉眼靠在車座背上，思索著剛才和梁明的見面情形，常委會上自己可是單身戶，看來自己在南城有一場惡仗要打。
    想了想，給小紀打了個電話，然后又給文靜撥了過去：“文靜，現在你讓趙三陪著于娟去市局找紀局長，那里有個嫌疑人需要盡快拿到口供。”
    和文靜閑聊了幾句，何力又給姜河打了過去，說了自己的處境，姜河也沒多說，說了句放心就掛了電話。
    等車隊到了南郊柳家莊附近的現場，何力的心情才平復了下來。下車看到黃色警戒線外圍著的人群，何力疾步走到看守的干警身前：“楊大隊呢？”
    干警指著前面的中心地帶：“和技術人員在現場勘察呢。”
    看著四周平坦一望無際碧綠的麥田，何力深吸了一口氣，急忙走到二十米距離的現場，忙碌的干警讓開了一條道。田埂下一條白布單下遮著一具人體，裸露在外的只有少許頭發和下面的兩只腳，一只腳上的黑色皮鞋也不見了。
    楊博迎了上來：“何局，我說一說初步的勘察結果。”
    何力心中有點發慌，揮手制止了楊博：“先帶我過去看一看尸體。”
    楊博陪著何力走到尸體旁，揭開了尸體頭部的遮擋的白布，一張熟悉的面孔顯露了出來，竟真的是周蕓！
    看著周蕓青黑色還帶點潮紅的臉，一雙眼睛緊緊閉著，半張的嘴唇，仿佛正在何力耳畔輕聲呼喚著三哥。
    何力楞怔住了，眼淚刷地流了下來，雙腿一軟就要跌坐下去。金順兒和李燕妮從身后上來，一左一右及時扶住了何力。
    “何局，你是第一次見尸體？”
    楊博嚴厲地瞪了李燕妮一眼，然后嘆了口氣看著何力，靜靜的站在一旁。
    何力掙開兩人的攙扶，彎腰蹲下去小心翼翼地看著周蕓的臉，低沉地說道：“周蕓，我知道你死得冤，我這個三哥有愧啊！我發誓，一定找到害你的兇手替你報仇，你雖然走錯了路，可三哥不怪你，你一路走好！”
    看著悲痛欲絕的何力，李燕妮和金順兒都吃了一驚，何力和死者是熟人！
    默默流著淚水，何力顫抖著手輕輕蓋上白布單，出神地盯著白布下的身軀足足有幾分鐘，然后，抹去眼淚，紅著眼睛站起身來：“老楊，說說勘察的結果。”
    楊博凝重地指了指地上的尸體：“你認識她？”
    何力咬牙點點頭：“她是東城分局犧牲的干警李為的弟媳，家里還有一個兩歲的孩子，丈夫叫李小剛在市規劃局上班。老楊，你說說案情。”
    楊博眼睛也紅了，原來是犧牲干警的家屬：“燕妮，你們回避一下。”
    等李燕妮和金順兒退開，楊博打開手里的一個小筆記本，低聲說道。
    “何局，這里不是第一現場，是死亡后拋尸到這里。死亡時間是凌晨時分到三點左右，從死者下體的傷痕來判斷，生前應該有過兩次以上*行為，肛門處破裂。脖頸部有淤痕，是機械性窒息死亡。”
    說到這里，楊博遲疑了一下：“除了身上隨身的一個坤包，里面沒有發現手機，死者應該服食了那種助興的藥物，應該是熟人作案。”
    “廖支隊那里有什么發現？”
    “現場發現了車輛痕跡，技術人員已經提取了所有現場痕跡，廖支隊帶著警犬搜索排查，目前還沒有重大發現。何力，尸體必須要帶回局里解剖，以取得進一步數據，你看？”
    何力想了想，才說道：“尸體先送回去，等家屬見過了再解剖，我現在給她的家人打電話，你們收拾現場吧。”
    商量完，何力回到警戒線外的車里，關好車門給李小剛打了過去，電話接通后，盡量讓聲音平穩，不露出一絲異常：“小剛，你現在哪里？”
    “力哥，我在局里上班啊。”
    “上次你查的周蕓的事情怎么樣了？”
    “還沒有結果。”
    “昨晚你在家沒有？我晚上和朋友在外面吃飯，看到一個人的背影很像你。”
    “力哥，不好意思，我昨晚在小區附近的棋牌室打了一夜通宵麻將，今早直接來單位了，現在我負責科里工作，忙南郊新區的規劃任務呢。”
    “你不回去，周蕓和孩子怎么辦？”
    “她昨晚和孩子回娘家住了，孩子有她外婆外爺幫著帶，應該沒有什么問題。”
    何力深吸了一口氣：“一個小時后，你抽空來趟南城分局吧，有事情和你說，我在五樓辦公室等你。”
    “行！我安排一下手里工作，一會兒見。”
    看尸體已經被抬著送進一輛依維柯警車，何力下車對現場不遠處幫著指揮的田小萍招了招手。
    等田小萍過來，何力附耳小聲說道：“小萍，死者是東城分局犧牲的李為的弟媳周蕓，你馬上回一趟文物分局，通知賈許民也回去。召集監視張進勇的干警開個會，從現在開始，全天候監控張進勇，有什么情況及時通知我。”
    田小萍馬上明白了何力的意思：“你懷疑是張？”
    “如果沒有意外，排除流竄作案的可能性，那只能是他。”
    田小萍很意外：“兩個人挨不上啊。”
    何力皺起了眉頭：“李為、張進勇和我曾經是兄弟，我們都和死者一家很熟悉，周蕓生前出軌了，張進勇就是她的情人。”
    想到案發現場的情景，田小萍點點頭：“我明白了。”
    說完，田小萍就風風火火地開車離去。何力過去和楊博低語了幾句，然后回來，和李燕妮金順兒開車回到分局。
    乘電梯到了五樓，走到辦公室門前去鑰匙開門，卻發現門并沒有鎖。奇怪地推開門進去，看見楊琴正拿著抹布，在整理打掃房間的衛生。
    “嫂子，你怎么干這個？這里衛生有辦公室的人負責，你快放下歇歇。”
    楊琴站起來微微一笑：“我就在局辦公室上班啊，是李燕妮主任交代我每天負責你辦公室的衛生，別人來也不放心啊。對了，何局長，今后在單位別叫嫂子了，就叫我楊琴吧。”
    “行！你去忙吧，先慢慢熟悉分局的情況，多看看警務方面的書。”
    楊琴點點頭離開，何力接過金順兒遞來的茶杯，喝了口茶，嘴里滿是苦澀，一會兒怎么對李小剛開口說這事情，頭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