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外面擺了兩張條形桌，大概是為會議提供服務的，有掛胸牌的工作人員再這里忙碌著。丁秘書也在這里站著，看見文靜出來，禮貌地笑了笑，點了個頭。
    文靜回了個微笑，點點頭和文秀她們走向電梯口，因為會議還沒有結束，走廊上人也不多，但是等電梯卻等了好長時間，畢竟，酒店入住的客人不少。
    “文總，請等一等。”電梯來了，丁秘書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也追了上來。
    文靜只好停下：“丁秘書，有事？”
    “文總，我差點忘了，明天合同簽約的會有很多，這是明天走流程的安排文件，組委會讓交給你的。”丁秘書遞過來一個文件，欲言又止地看著文靜身旁的人。
    文靜接過文件，卻感到丁秘書還有話說，卻顧忌有外人在場：“還有事？這些都是我的人。”
    “不要答應黃總！”丁秘書沒頭沒尾低聲說了一句，然后低下頭轉身匆匆離開了。
    嗯？這是搞什么鬼？難道黃總是個騙子？可是分公司說定的負責人是丁秘書的妻子啊？再說還牽扯到倪震，怎么可能是個騙局？丁秘書是什么意思？
    文靜心頭疑惑，打算回去找丁秘書問個究竟，文秀拉住了他：“別去了，他那樣子偷偷摸摸的，肯定是不方便明說，我們先下去再說，反正他又跑不了。”
    想了想，文靜帶著心頭的不解，和文秀她們進了電梯，到了酒店外面的停車場，何力和趙三坐在旁邊的欄桿上抽煙聊天，看到文靜她們下來了，何力起身迎了過來。
    “忙完了。”
    “嗯。”文靜過來挽起何力的胳膊，心中煩憂盡去。
    “這樣吧，今天難得大家都在，要不我們一起吃頓飯？”
    “那我們一起去河堤公園邊吃火鍋。”
    文靜的這個建議無意得到女人們的青睞，于是，兩輛奧迪車一前一后開到了河堤邊一家火鍋店，這是在夏季會在河堤邊開露天桌，不過現在氣溫還不高，何力就在火鍋店二樓開了臨窗的一個大包間。
    這里可以輕松地看到大河的景色，此時，春日的暮色已經降臨，窗戶下就是幾里長的河堤公園，三三兩兩的游人或情侶徜徉在綠色之中，讓人獨生羨慕。
    很快，點好的鴛鴦火鍋和各種菜品都上桌了，女人對這些東西是天生的喜愛，自然吃得是興高采烈。何力吃了幾口，喝了點茶水，拿起文靜隨手塞過來的文件看了起來。
    明天的簽約安排在十點開始，合眾公司被安排在第四家，而背后注明的投資額是二十五億，又看了其余的十余家企業，背后注明的投資額總額下來足超過五百億了。而鼎城公司也在其中，投資額竟是十億。
    “文靜，倪震還真有點本事，一下子搞來五百多億的投資，這下他不想出名都難。”
    文靜放下筷子，端起酸奶喝了一口，然后撇了撇嘴：“要不是今天秀姐提醒，我也差點被蒙了過去，大都是假的，這不過是倪震自導的一出戲，真正的投資額不到一百億出頭，還要算是買地的收入。”
    “哦！你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這可是倪震的秘密？”
    文靜指了指文件上一家海城的公司：“這家公司的黃總要和我們合作開分公司，我故意套他的話，他就透露了一些。除了四家公司是真正來投資，其余的只是出資買了地，他們業內把這叫做空，就是先把地拿到手，等到這里炒熱了，找個理由高價轉手賺一筆就閃人了。”
    “做空？那真正來投資的就是做實了，倪震這么玩不怕事情搞砸了？畢竟和市府簽的合同是白紙黑字，這賴不掉吧？”
    文靜又撇了撇嘴，很是不屑地說道：“市府又不出資，說透了就是個賣地的，拿什么制約企業？況且合同上說了市府要提供資金，政策等方面的服務，市府就是個工資財政，怎么提供資金？銀行也不會聽市府的，做空的企業賺的是理直氣壯，走的是瀟瀟灑灑。”
    何力也很意外：“這市府不是被騙了嗎？憑白讓外人賺走土地收益。”
    “怎么會被騙？企業都是存在的，也來買地了，你能說人家不是來投資的？至于投資不成功，這經濟上的理由能找一大堆。況且，這是倪震早就知道的，這些企業的做法在南方都形成產業化了。”
    何力不由感嘆：“還有這種玩法？那這領導的政績來得也太容易了。”
    “這就是地方政府和企業間心知肚明的游戲，也許這里玩夠了，這些企業還要去下一個地方投資呢，還有中間人給政府和企業牽線搭橋，誰讓有些領導喜歡表面的投資數字？”
    文秀不由咂了咂嘴“以前聽過炒房炒地，這回還見識到炒投資的，這倪震果然好本事啊！”
    何力不屑地翹起嘴角：“其實還是炒地，只是外面包裝成投資商而已。這個海城嘉怡公司的黃總你們怎么認識的？還要一起合作開公司？”
    “我本來不認識，只是閑聊，后來倪市長過來鄭重介紹了一下,應該是倪市長在海城時扶持的關系戶。他告訴我古城要進行天然氣管網改造，而嘉怡公司會提供一種關鍵性產品，這賺錢是能看得見的，分公司的負責人是丁秘書的妻子。”
    何力問了一個很在意的問題：“你們談的時候，倪震在不在旁邊？”
    “在！他雖然沒有多說一句話，但是她對我點頭暗示讓我答應下來。這筆生意是沒有任何問題的，賺錢也是看得見的，可是，我不明白倪震的深意，找了個借口拖了下來。”
    何力點了點頭：“這是倪震故意給你送好處呢，城市管網改造也是真實的，已經出了幾起事故了。你的選擇是對的，世上哪有免費的午餐？不搞清楚倪震背后的意思，就輕易不要趟這水，說不定就是個坑！”
    文靜想了想，又說道：“我們出來時碰到了丁秘書，他借給我送文件的時候，莫名說了一句，讓我不要答應黃總。這個黃總可是他妻子的本家長輩啊，這就讓人很難理解了。”
    “那就先不要答應合作，這里面有故事。丈夫破壞妻子的好事，這也太奇葩了，等我們了解了再說。”
    “那我們明天的簽約還參加不？我都有點興趣泛泛了。”
    “為什么不參加？地都拿到手了。”
    文靜玩味地問了一句：“我們做空還是做實？”
    何力指了指手中的文件，一錘定音：“做實！鼎城公司張進勇都要來，還有那么多領導出席簽約和中午的慶功宴，這是大場面，你就再好好秀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