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力給李勇先點了支煙，然后挪到李勇先旁邊的沙發上，從手包里取出一張手寫的紙遞了過去：“李叔叔，這是一份名單，您先看一下。”
    李勇先接過來，看了幾眼，映入眼簾的是兩排人員名單，第一排第一位是方明清，接著就是張慶，他明白這是要必須拿下的人物。而第二排第一個名字竟然是一號，接著是周天民，還有一個倪震，旁邊還劃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李勇先的眼神立即凌厲地盯著何力：“第一排的兩個人我理解他們早該下去了，可是第二排這些人你是什么意思？”
    何力眼神一冷，毅然語出驚人：“全部拿下！”
    “胡鬧！”
    李勇先猛地拍了一把旁邊的茶幾，茶杯蓋子都跳了起來，砸到桌面，然后又落到地毯上，滾落了一段距離，停在地毯上一朵牡丹花圖案旁邊。
    何力趕緊起身撿起茶杯蓋，小心翼翼放在茶幾上，然后平靜地坐回沙發上。
    李勇先發作過了，覺得自己對何力發脾氣不對，又強自壓下火氣，揚了揚手中的名單，一副語重心長的口氣。
    “小力，你不要怪我生氣，方明清和張慶的劣跡早現，蘇青青這個女孩子也確實過分，可你不要株連太廣，家事和國事要分清。”
    何力苦澀地一笑，看李勇先手里扔掉了煙，忙起身遞煙點火：“李叔叔，對不起，您先抽根煙，順順氣。”
    李勇先抽了一口煙，擠出一絲笑容：“小力，你必須給我一個理由，否則，我第一個阻了你的路。”
    何力也點了支煙，默默抽了幾口，抬頭看著李勇先：“李叔叔，我來古城兩年多了，本來就想隱姓埋名，做一個普通人，所以，我沒有主動找你和令叔叔。”
    何力指了指外面的夜色：“可這古城的天是黑的，我的家破碎了，我的凡人夢也破滅了，我在這里走投無路，人身安全都沒有了。”
    李勇先劍眉不由跳了幾下：“有些人確實不像話，你受委屈了。”
    “雖然有你和令叔叔幫助我，趙家倒了，張家和方家也會倒下，您看看，黑澀會、走私、販毒、會所，好猖狂！古城應該是這樣嗎？這還是人間嗎？大逆不道地說一句，你和令叔叔潔身自好就對了？你們對得起身上穿的制服嗎？”
    李勇先瞪大了眼睛，想反駁，卻說不出一句話，腦海中也有點愧疚。如今身居高位，身上曾經有的那點熱血，似乎是少了點。
    “蘇青青出軌那點事確實不是大事，我也努力去報復了。可在這個過程中，我見到許多你們不會見到你的東西，心里也想了許多。”
    何力頓了頓，下意識站了起來：“我一直在想，周天民把蘇青青介紹給方明清，都是男人，又是那么高的位置，說到底不就是一個女人而已。可是，這不對啊，他們為何會肆無忌憚？趙家為何會稱霸古城十幾年？”
    李勇先心中如鼓擂響，平日心中刻意回避的地方不由動了起來：“你的結論是什么？”
    何力風淡云輕：“你們幾個思想上有問題！尤其是一號班長！”
    李勇先真急了：“小力，慎言啦！”
    “李叔叔，我也是組織的一員，什么時候我們都不敢說真話了？都去當政客往上爬，那能干成什么大事？”
    李勇先一陣苦笑，丟人了，讓晚輩指著鼻子批評啊：“好！小力，今晚咱爺倆就都把心里話說出來。你還有什么話就大膽說，出你嘴入我耳，不礙事。”
    何力點點頭：“這次我被廳里審查，遭遇了什么我就不多說了。我一直在想，我有你和令叔叔護著還是這模樣，那么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一個普通人，他能活嗎？”
    李勇先的神情終于凝重起來：“你繼續，我今晚就當一回聽眾，聽聽你們基層的聲音。”
    “體制內講妥協，為了所謂的團結穩定，一號為了制約二號，放任方明清。方明清也不是等閑之輩，嘍啰一大片，上下連接，要不是為了保我，你和令叔也不敢和他輕易抗衡。”
    何力真有點放肆了：“如果這樣也就罷了，可你得把事情做好，古城全省這幾年是什么樣子？經濟總量還不如南方一個地市，丟不丟人？”
    “他還想求表面的繁華，謀求更大的位置，為此好壞不分，竟然親自出馬壓下趙家的大案，放掉販毒和危害社會的會所，去他娘的，這樣的人在這個位置上多待一天就是犯罪！”
    看著氣憤填膺的何力，李勇先急忙阻止：“小力，你過激了，冷靜點，咱們從長計議，飯要一口一口吃。”
    何力卻不領情：“李叔叔，你錯了。一個黑澀會趙家他都親自出面阻攔，涉及到方明清之流，他能袖手旁觀？對這樣沒有底線的班長，我不和他走套路，底下用大義逼，上面用事實說話，這個......惡人我來當！”
    李勇先終于明白了何力的意思：“你要去四九城？”
    何力點點頭：“我是要回去一趟，爺爺醒來我還沒有見他一面，我不孝啊！他和姥爺和我通話，每次都不忘叮嚀我做事要占理，他們那一批人，吃了那么多的苦，可心中始終不忘底線，這回我占理了，他們的孫子被人欺負得家破人亡，我看他們管不管？”
    李勇先震驚了，這是要告御狀啊！別說其他烏七八糟的事情，僅僅蘇青青身上發生的一切足以讓方明清張慶之流死幾回了？老爺子他們是什么人？能讓頭上帶了綠色？
    “小力，你可想好了？這對古城來說無疑于是一場地震啊，材料一定要扎實！”
    何力淡淡地一笑：“古城地下的老祖宗身邊都被掏空了，有地震，很正常。”
    “小力，你可不能管殺不管埋，發展永遠是主旋律！”
    何力點了點頭：“李叔，我已經布局了，下一步我去南城區，漸漸脫離系統。”
    李勇先眼睛一亮，心中很是欣慰：“有考慮就好，步子要走穩，不要墜了何家高家的名頭。”
    說完，李勇先凝重地看了看名單，指著那個問號說道：“倪震這是怎么回事？”
    何力臉色變冷了些：“名聲在外，很會造勢，文靜懷孕了，他來公司第一次見面就相處了幾個小時，人很熱心嘛！反正我很快要做他的下屬了，那就好好地打打交道！”
    李勇先心里不由怒了，這何力的女人就那么好，你們一個個惦記著，當我們這些做叔叔的是死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