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平華細思極恐，緊皺的額頭上很快見汗了，心中猶自抱著一線希望：“不......會吧，他承諾過的。”
    何力想起了劉平華家里衛生間頂棚上的東西：“承諾？你自己信嗎？你也不會！因為你早就對方明清有所防備，同樣，他身居高位，怎么能完全放心一個外人？”
    劉平華想了想，像一只泄了氣的皮球，軟軟地坐了下去。
    “方家以為你外逃了，如果你被抓捕的消息泄露出去，你自己認為你還能有命活著？一個趙來滬都成植物人了，你還要去殺了他才放心，那么輪到你呢？”
    何力頓了頓，繼續說道：“這里是19號大院的招待所，所以你還活著，要是在任何一處正常關押的地方，憑方明清的勢力，你照樣會死。”
    劉平華心如死灰：“所以你才說我真可憐，對嗎？”
    “你只猜對了一半，有時候，真相很殘忍，殘忍到我都不想告訴你，你妻子是趙月吧？”
    嗯？劉平華瞪大了眼睛，妻子和孩子是他最后的希望了，可是何力的潛臺詞一定泄露了端倪，他心中隱隱不安：“她怎么啦？快告訴我。”
    何力站起來，心中很是不忍，輕輕拍了拍劉平華的肩膀：“是男人就要挺得住，我就是知道了趙月的情況，才對你這種盲目的愚忠生氣了。”
    劉平華普通跪在了地毯上，緊緊抓住了何力的褲腿：“對不起，快告訴我，我的妻子怎么啦？”
    何力扶起了劉平華，讓他點了一支煙，平復下來：“對敵人，我從來就是陰謀論者。我早就盯上方明清父子了，在很早的時候，方平就以你的前途威脅趙月，你的行蹤他又很清楚，所以，趙月早就成了他的情人。”
    劉平華紅著眼睛死死盯著何力：“不可能！我們是大學同學，又很相愛，她怎么會背叛我？你有證據嗎？有就拿出來！”
    何力嘆口氣：“她是愛你的，可是，遇到方平這樣的貨色，有幾個女人又能夠逃脫他的魔爪？你殺人后失蹤了，趙月不知道具體情況，方平就主動找她，那結果不用我在詳說了吧？”
    劉平華眼神空洞地看著何力，幾滴淚水滑下臉頰：“證據！我要證據！”
    何力摸出手機，解開了密碼鎖：“方平在古城東區‘左岸新城’有一棟別墅，我發現趙月幾乎每天出入那里。后來，我帶人摸了進去，發現她和方平在一起，這里有些照片還有一段視頻，你自己看吧。”
    劉平華接過手機，急忙點開畫面，一張張妻子和方平不堪入目的照片映入眼簾，他的腦海中轟地一聲作響，心臟幾乎要從胸口跳出來，胸悶得幾乎不能呼吸。
    僅僅翻了幾張照片，劉平華身子一軟，出溜到地毯上，大口呼吸著，閉上眼睛不忍再去接著看那些刺目的照片，他寧愿相信這些都是假的。
    劉平華悲戕地大喊一聲，接著一陣令人牙根發酸的哭聲響起，聲音低沉、凄涼、透露著無盡的悲憤和無助。
    搞什么？弄得鬼哭狼嚎的。田小萍起身偷偷往里間看了一眼，驚得眼珠差點掉下來，劉平華面如死灰，癱軟在地毯上，精神已經崩潰了。
    何局真是牛人！一個見識多廣的大秘書半個小時不到，竟被何力說得沒有人樣了，這是唐僧的嘴，觸之即死啊！
    十幾分鐘過去，里間的哭聲漸漸熄滅了，接著，又隱隱傳出一陣奇怪的聲音，田小萍心中一驚，悄悄靠近套間門口，這下停得清楚了，嗯？好像還有女人的喘息聲，這是？
    不到一分鐘，田小萍就明白這是什么聲音了。媽媽咪呀！她的臉刷地紅到耳根，身軀一震，縮回沙發上捂住了耳朵。
    可是，那聲音好似有種魔力，還是頑強地鉆進了她的耳中。她不安地夾緊了雙腿，胸口猶如小鹿亂撞，嘴里喃喃自語：渾蛋！快關了啊！
    三四分鐘后，那折磨人的聲音終于停止了，田小萍仿佛經歷了一段激烈的百米沖刺，額頭布滿了白毛汗，身上也有點汗濕。
    劉平華的神態失魂落魄，心里更是萬念俱灰。近十年為方明清鞍前馬后的辛苦，甚至不惜為他去殺人，可換來的是什么？妻子成了方明清兒子的玩物，自己身陷牢獄，這人世間還有沒有天理？
    何力收起手機，想了想，才說道：“世上若有后悔藥，你也不可能走到這一步。事已至此，你還是想著先保命吧。”
    劉平華茫然地抬頭看著何力：“保命？”
    “嗯，你的案子我再拖，也要進入司法程序。那時候，方明清就會知道你落入警方的手里，那結果就只會有一個，你‘被死亡’！首先要活下來，你才能有報復他們的機會，所以，你要把自己知道的東西全部告訴我，方明清倒下，你才能活。”
    “我說，我把知道的全部告訴你，我要方明清父子死！”
    何力點點頭，起身出來，讓田小萍進來，把檔案袋里打開，拿出一張紙條遞給劉平華：“這是你妻子交給我的東西，這上面的數字代表什么？”
    “你去過我家里了，她現在怎么樣了？”
    “那天我拍了照片和視頻后，我就把方平下身給踢碎了，現在他住了院，你妻子暫時應該沒有事。”
    劉平華眼里露出異樣的神色：“你踢碎了他的下身？踢得好！這個紙條上面的數字是方明清在銀行保險柜的密碼，他應該在那里放了許多不動產和銀行卡。”
    說完，他伸出手接過檔案袋，抽出里面的東西，兩個黑色筆記本，還有幾份銀行轉賬記錄。
    “這兩個筆記本就是我在做他秘書的時候記下的，其中一本是他接受別人送錢送禮的記錄。另一本是他和一些女人交往的記錄，這都是我為了自保偷記下來的，這些足以讓他受到紀律的制裁。”
    田小萍拿起一個筆記本，好奇地翻看起來，突然，田小萍手哆嗦了一下，抬頭看著何力。
    “怎么啦？”
    何力順手接過筆記本，在田小萍打開的地方一看，一行手寫的字跡映入眼簾：蘇青青，古城電視臺記者兼主持人。介紹人，周天民。某年某月，古城大酒店703房。
    老天饒過誰？何力的臉色變得鐵青一片，把筆記本伸到劉平華面前，急促地問道：“告訴我，這行記錄代表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