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力的神色也凝重起來：“我的確小看他了，原以為能和他周旋，也算暫時緩和了，沒想到這一切壞主意都是他出的。和張家的合流，機會和節點把控得都很老辣，想盡一切辦法就只為滅了我，呵呵。”
    “呵呵，你是古城的異數，讓他真正感到了危機。你再假裝蒙他，有奪妻之恨，你豈能饒過趙家？這是玩了一輩子人心的家伙，你騙不了他。上次你下藥算計他，他可能一開始就猜到是你。”
    何力心底不由泛起一陣挫敗感，在人心把控上，自己和老狐貍的確差得太遠。
    眼鏡的眼神突然陰測測地：“老狐貍多大壽數了？”
    何力心里一驚：“六十大壽剛過。”
    “一個甲子啊，一個人做幾件壞事容易，難得他一輩子都在做壞事？真夠了。”
    何力想了想，咬牙點點頭：“真夠了！”
    眼鏡知道何力下定了決心，頓了頓，才說道：“換位思考一下，他要對付你，又摸不清你的底細，必然做好了失敗的準備。”
    何力自信地舉起手：“他跑不了，上下大小都在監控之中。”
    眼鏡起身打開了電腦，點開了一個頁面：“你看看我熬夜的結果，在一個月前，花城那里就成立了一個公司，大地公司悄悄地向那邊轉移資金。”
    何力湊過去一看，上面的數額嚇了他一跳：“這么有錢？可見他挖了多少陵墓？這恐怕還只是趙家財產的一部分，真該死！好在我在那邊下了步閑棋，沒想到現在可以派上大用場。”
    何力拿起手機拍了幾張截圖，又寫了幾句信息，然后通過微信全部給景芳蓉發了過去，“這下沒有問題了，只要有風吹草動，就通知那邊動手。”
    很開就到了午飯時間，眼鏡走到冰箱前打開一看里面卻幾乎是空的。何力看見了不由苦笑一聲，摸出手機叫了外賣。
    等飯送過來都一個小時以后了，眼鏡取出了酒給兩人滿上。何力想到倩倩有可能回來吃飯，就打了她的手機，結果倩倩關機了。
    眼鏡仿佛沒有看到何力的動作，端起酒杯就喝干了一杯。何力不由埋怨：“好壞碰一杯嘛，怎么自己先喝上了？”
    眼鏡默聲又給自己添上酒，和何力碰了一杯，不等何力喝，又自己先仰脖一口喝下。
    嗯？何力察覺出眼鏡的情緒有點低沉，喝干了杯中酒，拿起酒瓶給兩人重新滿上：“先吃點菜，光喝酒傷胃。”
    眼鏡又端起了酒杯：“三杯過后再吃菜。”
    眼鏡的酒量并不大，今天怎么就只想喝悶酒？何力不動神色和眼鏡一碰，第三杯酒就下肚了。
    吃了幾口菜，喝了第四杯酒，眼鏡一邊默默吃菜，一邊不停打量著何力，似乎有話要說，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一瓶高度白酒很快就過半了，每人也有三兩左右下肚，眼鏡突然問道：“和咱們的老同學現在怎么樣了？”
    何力在古城的同學也就三個人，除了自己和眼鏡就只剩下蘇青青，何力的情緒頓時低落了下來：“現在成了陌生人。”
    眼鏡頓了頓，又端起酒杯和何力一碰，仰脖喝干：“這樣最好，既然背叛了，那就沒有回頭路。”
    “是啊！你可別學我，等失去了才追悔莫及。就像今天，你應該陪著倩倩一起出去而不應該待在家里。”
    眼鏡愣了一下，起身去了衛生間。何力等了好幾分鐘仍不見人出來，回頭看著衛生間緊閉的門，不由皺起了眉頭。
    大概過了近十分鐘，眼鏡才返回餐桌，微笑著端起酒杯，何力默默喝完一杯酒，盡管眼鏡掩飾得很好，他還是看出眼鏡的眼角濕潤過。
    何力頓住酒杯，冷著臉看著他：“什么時候我們兄弟之間不能敞開說話了？”
    眼鏡怔了怔，夾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我和倩倩之間最近很少有那種事了，僅有的幾次她也是勉強應付。”
    “嗯？有多長時間？”
    “近一個月了，她白天總愛一個人開車去逛街，有時回來都快到開瑜伽課了。本來我沒有在意，前幾天一個晚上我的岳母突然打電話給她，說是錢收到了。能這么遠寄錢回家那數目就不會小，可我查了她的卡，瑜伽班的學費都在。”
    何力的眉頭緊緊皺起，想起倩倩和馬龍之間的交往，倩倩的確把錢看得很重，為此還不惜出賣文靜。自己親眼所見，她和馬龍玩曖昧接吻，甚至給馬龍口過。自己已經警告過她，她也收斂了，怎么現在就成了這樣？
    “你有什么直接發現沒有？”
    眼鏡搖搖頭：“人和人之間是有感覺的，尤其是夫妻之間，有時候根本不需要有什么發現，感覺是騙不了人的。”
    何力久久不語，如果沒有意外，倩倩應該是出軌了，眼鏡自己已經感覺出來了。不出意外，這個男人大概就是馬龍。今天馬龍說是出差了，倩倩恰好就出去了，這是不是相約好的？
    “我看你也喝得不少，你先靠著椅子歇一歇。我上個衛生間，肚子有點不舒服。”
    何力起身走進衛生間，摸出手機把馬龍和倩倩的手機號都發了個信息給文秀，提醒她動用技術手段快速定位手機方位。如果馬龍人在古城，就應該搜得到。
    何力在衛生間待了幾分鐘，故意按下抽水馬桶，然后走回客廳，發現眼鏡已經回到客廳的沙發上斜躺著，眼睛也閉著，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假寐。
    點了支煙，何力也坐在臨窗的沙發上，望著窗外的春景默默出神。
    近半個小時后，文秀的信息回了過來，何力點開一看，心里一個咯噔。馬龍果然人在古城，他和倩倩的手機都在南郊一家溫泉內。
    何力看了眼睡著的眼鏡，不知該不該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如果兩人和上次在南郊溫泉一樣，沒有突破最后的底線，那就給眼鏡說明，給倩倩一個機會。
    抱著最后一絲希望，何力又給文秀發了條短信，然后悄悄收起手機，閉眼躺在沙發上假睡。
    壞消息總是來得最快，文秀很快就回了信息。馬龍和倩倩竟然就在姜三的溫泉山莊，這回更省事，直接開了一間房。
    何力坐不住了，看著睡著的眼鏡，心頭躊躇不已，說還是不說？
    最終，何力悄悄打開門還是走下了樓，有些事還是搞清事實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