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女兒沉思，林鳳試探著說道：“婷婷，其實你現在的位置也很重要，可以幫張公子一些忙。”
    嗯？趙婷立即警覺起來，我可以幫他？這才是母親今晚讓自己回家的真正目的吧。以前那些調動工作，做張進勇的女朋友之類的不過是煙霧彈而已。
    李副秘書長主動上門來拜訪，讓母親對這次換屆抱有了一些希望。只要上面有人支持，換一個好的位置還是很容易的。
    不得不說，趙婷在文物分局當副局長，接觸到不同的社會層面，看事情早已不是昔日的吳下阿蒙了。
    “媽，李副秘書長對你說了些什么？我能做些什么？你不妨說出來。”
    林鳳對女兒的了解還停留在辦事處小主任的階段，說話也就不加考慮了：“你們昨天不是在南郊抓了一些人嗎？聽說你們那位局長開了好多槍，打傷了許多人，上面的人正在調查。可有些人卻大做文章，把這事往市府身上扯，想借著換屆對張副市長不利。”
    嗯？趙婷心里頓時清醒過來，這件事涉及到文靜的公司，更關鍵的是涉及到張進勇的公司，換屆可是最敏感的時期，這可對張慶威脅太大了，對方竟然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媽，你繼續說，只要不是太過分，能幫到你我會做的。”
    林鳳不由大喜：“好！我就知道女兒最疼媽了。你們把抓的人都送到省廳醫院治療，你是副局長，肯定能接觸到那些人，其中有一個年齡最大的姓方，聽說是省里一位領導的遠方親戚，你能不能把他給……偷偷放了？”
    果然那個中年人是此案的關鍵！趙婷心里一跳，不由為母親的大膽而吃驚：“媽，那是大案的嫌疑犯，你讓我放了他？再說了，那是省廳的醫院，你不怕我被人發現了也成了罪犯？”
    “這……我知道這有危險，但是你是領導，想些辦法，總能辦到的。只要不被別人抓到證據，你不會有事的。”
    呵呵，趙婷看著母親那閃閃發光的眼神，瘋狂的神態，不由感到有點陌生。不惜讓自己的女兒去做一些涉及犯罪的事，這總得有點理由吧。
    趙婷壓下心頭的怒意，不動聲色地微微一笑：“媽，這么冒險的事你也舍得讓我去做，萬一失手，你可就要在大牢里見到我了。”
    林鳳不為所動，眼里露出一股異樣的光芒：“婷婷，富貴險中求，媽實在受夠了在區里被人呼來換去的日子。李秘書長代表的不僅僅是市里，他說了，只要你答應了，這次我會被提到區委副書記兼副區長的位置。”
    理想果然是豐滿的，對方開出的價碼對母親無異是致命的誘惑。一身兼兩職，還都是實權實職。
    可現實也是骨感的，趙婷無奈地嘆了口氣：“媽，成功了固然可喜，可是你想過嗎？這件事現在鬧得這么大，還驚動了省里，今天省紀委調查組就來到分局展開調查，你讓我去冒這個險，萬一被人察覺，我一輩子可就毀了。”
    嗯？林鳳似乎被升職的誘惑弄得魔怔了，抓住趙婷的手，興奮地說道：“不會的，這件事有市里省里領導支持你，就是失敗了，他們能袖手旁觀嗎？要是成功呢，我們一輩子的前途就都有了，你一定要幫我！”
    趙婷真被母親的瘋狂給驚著了，甩開母親的手，驚慌地坐開一些距離。可林鳳卻抬身挪了過來，又緊緊抓住了趙婷的手：“婷婷，你聽我說，除了可以幫到我，你可以調到市府工作，也會成為張家的兒媳，這都是李秘書長答應好的，那我們家就真的發達了。”
    趙婷心中真是左右為難，一方面是母親好不容易碰到的升職的良機，另一方面卻要自己去背叛正義。想起自己和何力幾年來的相處，她感情的天平還是偏向了何力。
    “夠了！”趙婷呵斥一聲，一把推開母親站了起來。林鳳愣了一下，看著怒氣沖沖的女兒，想起剛才自己的失態，不由有了幾分清醒。
    “媽，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那些高層的事情也是你能參合的？別到時被人賣了還替人家數錢。你醒醒吧，就是我把那人放了，他能逃出去嗎？這可是省廳的案子，那些人身份那么高都沒有辦法，你瘋了嗎？掂量不出其中的份量？”
    林鳳羞愧難當，不由雙手捂住了臉抽泣起來。作為一個基層領導，其中的風險自然是清楚的，可剛才不知怎么就犯了糊涂，瘋狂的想法不由自主就冒了出來，擋都擋不住。
    趙婷看母親失魂落魄，心中一軟，又過去坐下攬住母親的肩膀：“媽，這次事情太大了，何局長都被紀委弄走了。他的背景雖然我不清楚，但是省廳可是百分百支持他的，你忘了我當初是怎么過去的？一個副處還是跨行業調動，人家隨手就解決了，這說明了什么你不清楚嗎？”
    “何力真的有大背景？”林鳳又恢復了活力。
    這是中了多大的毒啊，干工作真的只能憑背景？趙婷只得順著母親害怕的方向說話：“你是明知故問，他沒有背景能讓市里省里的人拐彎抹角求到你門上？還不敢正大光明的反擊，只能靠這些下三濫的手段達到目的，你還不明白嗎？”
    林鳳怎么可能是糊涂人，趙婷說清了緣由，她想了想，又驚慌起來：“啊！不好！我們沒有答應可就得罪張慶了，他可是一慣的心黑手毒，今后要報復我們怎么辦？”
    趙婷也愣住了，還真有這種可能，世上哪有中間道路可走？不幫張慶就意味著選擇站在他的對立面，張慶豈會善罷甘休？
    著急之下，趙婷想起何力被紀委帶走時，特意叮嚀過，宜靜不宜動。趙婷顧不得已是深夜，拿起手機就給文秀撥了過去：“蔣政委，你睡了嗎？我有急事找你，和案子有關。”
    “嗯？我在辦公室休息，和案子有關，那你快來局里，我等你！”
    趙婷掛了電話，安慰了母親幾句，想起對方還等母親回話，就想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媽，你現在不要接李秘書長的電話。今年你不是沒有休假嘛，那明天就去請假，惹不起我們躲得起。不用怕對方報復，我去找局里想辦法，萬一不行我就直接找令廳求助。”
    讓母親先去休息，趙婷急忙下樓，開車直奔案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