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靈魂被治愈的錯覺
    西城別墅。
    聽說顧暖要見自己，艾麗局促了很久，在母嬰用品店挑選了幾個小時，才買了一身寶寶穿的小衣服，一套孕婦專用的護膚品。
    “顧小姐，您找我？”艾麗站在客廳，有些不安。
    “來臥室吧。”顧暖淡笑了一下，示意艾麗進屋。“你和寧遠......”
    “沒有任何關系，如果顧小姐是警告我遠離寧遠，不如直接告訴寧遠讓他以后不要糾纏我。”艾麗緊張的開口，沒有聽完顧暖的話。
    顧暖看了艾麗一眼，她在緊張。
    “你誤會了，感情的事情沒有人有權利說什么。寧遠來找過我，他很關心你，他希望你能有家人，有朋友。”顧暖看著艾麗，話語平靜，沒有任何可憐和施舍的意思。
    “不需要！”艾麗雙手發顫的握緊，全身都在顫栗。“我不需要。”
    她情緒有些激動，以前這些東西不屬于她，現在她也不奢望。
    “心艾，以前我怨過你，我相信你也是怨我的，所以我以為......我們兩不相見，兩不相欠，最好不過。”顧暖轉身看著窗外，小聲開口。“但現在，我們都長大了，成熟了。我是你姐姐，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眼淚在眼眶打轉，李心艾抬頭努力控制眼淚涌出。“我不需要家人，顧小姐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她曾經有多么渴望，渴望有家人。
    在她十三歲那年，養父虐待她，傷害她，侵犯她......無意中說出她的身份。他說，李心艾這個名字時顧延津先生取的，意思是她的命就該像草一樣輕賤，就該被人玩弄，拋棄。
    她害怕，她掙扎過，反抗過，但是沒有用的，換來的除了滿身傷痕還有所有人的嘲諷。
    她曾經無數次跟在陸子琛和顧暖身后，想看看......為什么他們可以有那么幸福的生活，而自己卻應該被拋棄，應該被扔給一個禽獸一樣的管家。
    她只是羨慕，從小到大，她嫉妒，羨慕，卻從沒有恨過他們......
    所有人都以為她應該恨，在自殺沒死成被帶走以后，她在街區認識了夏晴。夏晴是和她有著相同遭遇的女孩，她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訴了她。那個時候，她感覺自己有了朋友。
    就算沒有家人，她至少還是有朋友的。
    可后來呢？夏晴利用她的經歷報復顧暖，還連累了程繼舟。
    所以啊，她什么都不需要。
    不需要朋友，不需要家人。
    沒有人知道她都經歷了些什么，也沒有人感興趣，甚至想要知道她為什么那么極端，為什么喜歡躲在衣櫥里。
    除了詹姆斯。
    是詹姆斯在街區的衣柜里找到了她，他救她，養她，訓練她。
    是詹姆斯教會她堅強，教會她控制自己的恐懼和情感。
    這個世界上，除了詹姆斯，她不該在乎任何人。
    “李心艾。”顧暖喊了她的名字，沉默了很久。
    艾麗停住了腳步，但沒有回頭。
    “艾麗。”顧暖又喊了艾麗的名字。
    這個名字時詹姆斯取得。
    “對不起。”顧暖說了對不起，不是替自己說的，是替自己的父親。
    替顧家所有知情的人。
    “還有......”艾麗想要離開，顧暖再次開口。“你能幫我照顧下孩子嗎？”
    艾麗的腳步僵了一下，驚愕的回頭看著顧暖。“你說什么？”
    “我有件事情，要單獨離開一會兒，孩子現在還不能出門。月嫂......我不是很放心。”顧暖看了眼門外，小聲開口。
    “你信任我？你就不怕我......”艾麗有些緊張，顧暖就不怕她傷害孩子？“還有，海城人都做月子的，你不好好養傷，你去哪？”
    艾麗有些著急，甚至有些擔心。
    顧暖安靜的看著艾麗，她和“顧暖”不同，她總能看透人心。
    心口有些酸澀，也許寧遠說得對。
    一直以來，她都把李心艾，敵化了。
    也許，她原本就是很單純的女孩子。
    也許，她經歷了太多別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之前聽說M國一公館的管家被殺，后來證實是顧家以前的管家李忠。
    也就是李心艾的養父。
    十幾歲那年，父親突然發了瘋一樣的毆打管家，那天下著雨，打著雷。顧暖躲在草叢里，害怕的看著一切。
    那時候顧暖太害怕了，所以是她在看著一切。
    看著顧延津一拳一拳打在李忠臉上，恨不得殺了他。
    后來，李忠進監獄了，李心艾一直被寄養在顧家的別院。
    直到她自殺。
    “你是孩子的小姨，你怎么會傷害她。她叫小栗子，大名陸雪見，我丈夫取的。”顧暖笑了一下，像是在炫耀。
    艾麗眼中的局促也消了些，握緊的雙手慢慢松開。“那要不要我陪你......”
    “你幫我照顧孩子，我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處理。”顧暖換好衣服，把一個小玩具放在艾麗手里。“小栗子很乖的，她要是哭鬧你就用這個哄她。”
    艾麗緊張的接過玩具，擔心自己做不好，手心有些出汗。“那你早點回來啊。”
    “嗯。”顧暖拍了拍艾麗的肩膀，戴好帽子出門。
    那天陽光很好，顧暖感覺心口的冰山融化了一角。
    她和艾麗，其實都是受害者。
    她們都沒錯，錯的是上輩人，也是這個世界。
    凌家別墅。
    顧暖來凌沐陽家的路上甚至沒有看過家里的監控，她相信艾麗，也在強迫自己給艾麗一個機會。
    她不是瘋子，她是正常的。
    她們兩個人，都是正常的。
    “顧暖？”凌沐陽見到顧暖，眼中透著驚愕。
    陸霆琛剛說要和顧暖離婚，她來找自己......是尋求幫助嗎？
    “沐陽。”顧暖笑了一下，喊得不是凌先生，而是沐陽。
    “暖暖！”凌沐陽的眼神透著驚愕，雙手發麻的抱住顧暖的肩膀。“你是暖暖？”
    “我只是想來確認一件事。”顧暖小聲開口，安撫的拍了拍凌沐陽的后背。
    “暖暖......”凌沐陽的聲音微微透著沙啞。
    “你看，你也分不出我是誰了對不對？”顧暖抬頭，沖凌沐陽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是凌沐陽最熟悉的。
    他初次遇見顧暖，顧暖就拉著他的手跑了很久，邊跑邊回頭沖他笑。
    “我感覺，很奇怪......”顧暖低頭，沉默了片刻。“小栗子......我女兒，我感覺她是天使。”
    凌沐陽緊張的握緊雙手，沒有說話。
    “你能明白嗎？那種靈魂被治愈的錯覺。”顧暖笑了一下。“世界上，人格分裂似乎還沒有被治愈的先例對不對？我不也不是很清楚，但我感覺......現在不一樣了。”
    以前，她弒殺腹黑，脾氣不好。
    顧暖性子善良但也堅強。
    現在，她感覺自己的兩種人格正在慢慢融合。
    “是。”凌沐陽點頭。
    他能感覺的到。
    “我可以見見夏晴嗎？我不會傷害她。”顧暖試著問了一句。
    “暖暖，如果陸霆琛再次拋棄你，你會怎么選擇？還會回到我身邊嗎？”凌沐陽小聲問了一句。
    “她在你身邊，她是愛你的。”顧暖走著的腳步停滯了一下，沒有回頭。
    凌沐陽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顧暖。
    房間，夏晴安靜的坐在床上聽著胎教的音樂。
    她的預產期馬上就到了，雙胞胎讓她格外的辛苦。
    “夏晴。”
    門被推開，夏晴嚇得臉色瞬間慘白，驚恐的站了起來，慌亂的后退。“顧暖？你......你還想干什么，我手里的證據已經全部給你了。”
    “不，你還有些東西沒有給我。”顧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讓人不寒而栗。
    夏晴緊張的握緊雙手，眼神閃躲。“沒有了，我只有那些。”
    “我還沒說是什么，你怎么知道沒有？”顧暖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