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眾人不約而同的朝她投去鄙視的眼神，好似在說：“人家父親剛剛?cè)ナ溃巧星椅春憔团軄碚{(diào)戲人家的亡女，你還有沒有點兒做人最起碼的同情心呀？”
“侯爺言重了。”王曉蓮礙于安樂侯的權(quán)勢，只能雙手無助地絞著錦帕，堪堪的撇過頭，希望借此躲過對方的魔爪。
“不言重，不言重！”龐昱非但不松手，反而色迷迷的湊過去，用鼻子嗅了嗅，然后調(diào)笑道：“真香啊！不知王小姐用得哪家牌子的香粉，如此的清新宜人，稍后本侯定要買上兩盒，好送予胭脂樓的姑娘，討她們歡心。”
“難得侯爺喜歡，民婦稍后便差人去買上幾盒，贈與侯爺。”王劉氏接過話茬兒，老練的應(yīng)答。
此時，緩過氣兒來的包拯，終于幽幽開口：“酉時二刻至戌時一刻之間，爾等分別身在何處，又做些什么？”
“小五子，咱們什么時從龐府出來的？”龐昱悻悻的松開手，踱到家丁身側(cè)，高聲問道。
“啟稟侯爺，恰逢酉時出門，二刻方止這王府之中。”
話說，王侍郎府上的下人本來就不多。安樂侯浩浩蕩蕩的帶著一幫人駕臨至此，為了不有失禮節(jié)，王府上下自是傾巢出動，端茶倒水，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怠慢。
于是，龐府的家丁便成為王府下人的時間證人。而不在場，有時間犯案的，除了龐昱之外，就只剩獨自待在房中的王劉氏和同樣早早就寢的王曉蓮，去書房稟報的管家祥伯，以及那時外出尚未歸來的劉田光，這四人。
“王劉氏，你說自己獨留房內(nèi)，可有認(rèn)證？”
“大人，您真喜歡說笑。既然是獨留，又怎會有第二人在場？”王劉氏此刻哪兒還有先前悲痛的神色，臉上盡是刁鉆狡詐之相。
包拯不悅的瞥了一眼，轉(zhuǎn)為問向王侍郎之女：“王小姐雖已就寢，可侍女理應(yīng)在身旁照料，怎會無人作證？”
“回大人，民女侍婢因家有急事，請假三天，日常起居暫交他人負(fù)責(zé)。所以，侍婢在伺候民女入寢后轉(zhuǎn)而去忙其它活計，實在無暇隨時侍奉在身邊。”
“原來如此。”王曉蓮的一番話也算是言之有理，包拯聽后了然的點點頭。“祥伯，你說當(dāng)你去到書房時，王侍郎尚在人世，此言可否屬實？”
“回大人，小人之言句句屬實，絕無欺瞞，望大人明察！”拋去與安樂侯等人周旋的功夫，祥伯大約是酉時三刻離開，戌時出現(xiàn)。
不過，假如真依祥伯所言，在他離開書房之際，王侍郎仍安然無恙。而王侍郎又確屬他殺……那么，龐昱的嫌疑在無形中便增大了許多……
包拯將目光投向不遠(yuǎn)處的劉田光，沉聲問道：“你呢？”
“回大人，學(xué)生與朋友在聚福樓吃飯，酉時二刻離開，戌時回府。假如大人不信，只需差衙役到聚福樓一問便知。”劉田光作了一揖，對答如流。
表面上，劉田光是唯一一個有不在場證明的人。但其實不然，他完全有可能抄小路回府，避開下人，以某種不知名的手段殺害王侍郎，然后偷偷溜走。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大搖大擺的折返。
思緒間，一陣疾風(fēng)吹過，待龐昱重新睜開雙眼，展昭已立于廳前。
“啟稟大人，書房有發(fā)現(xiàn)！”
“展護(hù)衛(wèi)，但說無妨。”
“大人，卑職在書房的紙簍內(nèi)找到了這個！”說罷，展昭將一團(tuán)揉得發(fā)皺的紙遞到包拯的跟前，補(bǔ)充道：“而且，書房有被人輕微翻動過的痕跡，但其目的，尚不得知。”
龐昱也眼巴巴的湊過去，意欲一探究竟。
盡管古文晦澀難懂，但那寫在紙上的字還是很容易辨認(rèn)的。只見上面用潦草的筆跡寫了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話：“劉非母！”
或許這并不能稱作是一句完整的話，充其量不過是有感而發(fā)所留下的只言片語。否則，也不會被王侍郎棄于紙簍之中。看墨跡，應(yīng)該寫有一段時間，便排除是王侍郎臨死之前留下指證兇手，或是暗示些什么的可能。
可是，這三個字依然發(fā)人深思。
“王劉氏，本府問你。你的娘家本姓‘劉’，是與不是？”包拯將那紙交還給展昭，示意其保存妥當(dāng)。
聞言，王劉氏詫異的眨眨眼。盡管她心中納悶這包黑子為何連此等顯而易見的事也要問上一問，但嘴上不得不恭敬的回了句：“是！”
“那王曉蓮乃王侍郎的獨女，是與不是？”
“是！”
“好！那本府問你，王曉蓮是否是你與王侍郎所生？”別看包拯年歲不大，可板起臉來，倒也讓人心生畏懼。當(dāng)然，像龐昱這樣的‘女流氓’除外。
估計那王劉氏沒想到包拯突然提及此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直接呆愣當(dāng)場。包拯乘勝追擊，步步逼人道：“王劉氏，本府在問你話，你只需回答是與不是！”
那王劉氏一改方才的囂張氣焰，顫顫巍巍的說：“回、回大人，民婦、民婦確實不、不是曉蓮的親生母親！”
她的話一出，在場的眾人不禁為之一愣。而作為當(dāng)事人的王曉蓮更是呆若木雞，神色迷茫的注視著這一切，好像對此事并不知情。
“那王曉蓮是從何而來？”
“回大人，大約在十八年前，老爺突然從外抱回一名剛出生不久的女嬰。說是故人之子，過繼給他，望他好生照料。而民婦那時正逢小產(chǎn)，不幸沒了孩子。民婦見那孩子乖巧可人，遂求老爺交給民婦照顧。后經(jīng)過一番細(xì)細(xì)商酌，老爺決定將那女嬰落入祖籍，并起名‘王曉蓮’。”王劉氏低著頭，把當(dāng)年之事娓娓道來。
“你可知王侍郎所言的故人究竟是哪位？”
“這，民婦就不清楚了。”
趁包拯審問王劉氏之際，龐昱溜到一旁，拉著王府的幾名丫鬟到偏廳，有說有笑的攀談起來。
“哦，還有這種事？”
“是啊！我們老爺有潔癖，所有屋子每天必須打掃一遍。上次，小紅在打掃書房時遺漏了一片紙屑。老爺發(fā)現(xiàn)之后就大發(fā)雷霆，扣了小紅半個月的工錢不說，還將夫人臭罵了一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