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藏地
    誠然，而今的瓦刺僅僅有全盛之時瓦刺的一半，甚至還有不足。
    瓦刺兵力民力財力遠(yuǎn)遠(yuǎn)沒有到也先的時候。
    但是阿次帖木兒最少穩(wěn)定住陣腳了，發(fā)動西征，再次豎立起威望與信心。
    剛剛退回西域那種惶恐不安之情已經(jīng)不在。
    阿次帖木兒在其中各種手段，就好像是用近乎發(fā)配的手段，將伯顏帖木兒送到北京一年，清除了他最大的潛在對手。至于那些不服從阿次帖木兒的將領(lǐng)，阿次帖木兒從來是沒有手軟過。
    對內(nèi)軟硬兼施，對外更是大勝正察合臺，平亦力把里。遙控哈密，這才讓有今日的瓦刺。
    這樣的人，決計不是一個傻白甜。
    他不可能看不道和碩特部對瓦刺威脅。
    阿次帖木兒卻無動于衷。
    這只能說明阿次帖木兒所謀者大。
    昆圖猜不透這個謎底。所以他只能一直提心吊膽。
    阿次帖木兒似乎看出了昆圖的心思，終于在一日，阿次帖木兒將昆圖留下來，兩個人獨(dú)處大殿之中，作陪的只有伯顏帖木兒。
    可以說是瓦刺核心領(lǐng)導(dǎo)層了。
    阿次帖木兒說道：“我常常想一件事情，如果當(dāng)時我父親與脫脫不花大汗通力合作，會不會有這樣的下場？”
    阿次帖木兒搖搖頭說道：“大明太強(qiáng)大了，或許還是會敗的，但是決計不會敗的這么慘。如此狼狽的回到西域。”
    說到這里，阿次帖木兒目光炯炯，看著昆圖說道：“有很多人說和碩特部太強(qiáng)大了。不是瓦刺之福，他們都是別有用心之人，在我看來，和碩特部的強(qiáng)大，就是我瓦刺的強(qiáng)大。我豈能因?yàn)榧樾靶∪酥裕隽钣H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我父親臨終的時候，讓我一反他說做說為，他在臨終的時候，也是后悔當(dāng)初對孛兒只斤太苛刻了。”
    “今日我阿次帖木兒對天盟誓，從今瓦刺與和碩特部親如兄弟，永不相侵，違者天厭之，天厭之。”
    昆圖聽了立即說道：“我昆圖也代替和碩特部對天盟誓，永遠(yuǎn)服從瓦刺大汗，違者天厭之，天厭之。”
    說實(shí)話，昆圖對阿次帖木兒所言未必相信。
    誠然，蒙古人對誓言是比較相信的，但是昆圖與阿次帖木兒都是一個部落的首領(lǐng)，豈能幼稚到如此地步。
    成吉思汗與札木合還是安答，最后還不是殺了，唯一的待遇不過是所謂的不流血的死亡而已。
    有什么用？
    阿次帖木兒自然也知道這一點(diǎn)，他話音一轉(zhuǎn)說道：“這幾年，我每年都要派使臣去北京朝見，但是北京都拒而不納，而今甚至連嘉峪關(guān)都過不了了。”
    “而這幾年石亨在漠北，厲兵秣馬，于謙在甘肅屯兵積糧，可見南朝滅我等之心不死。”
    “而今南朝有漠南漠北，馬匹之?dāng)?shù)，恐怕還在我們之上，一旦南朝大舉西征，如何抵擋？”
    阿次帖木兒說到這里，微微一嘆。
    伯顏帖木兒與昆圖的臉色都微微變色。
    下面的普通人都在慶祝這幾年瓦刺實(shí)力恢復(fù)，日子過得蒸蒸日上，但是真正有見識的人都明白，從大明的政治態(tài)度上來看。
    大明西進(jìn)是必然的，唯一不確定的就時間而已。
    昆圖心中也釋然了一點(diǎn)，暗道：“原來如此。”如果說是因?yàn)橥獠繅毫Γ尠⒋翁緝翰坏貌唬３謨?nèi)部的和平，那么做出一些讓步。
    昆圖倒是能相想通了。
    只是他未免將阿次帖木兒想的太簡單了一些。
    阿次帖木兒忽然問道：“和碩特部中，信奉喇嘛教的人多嗎？”
    昆圖微微一愣，說道：“不少。”
    藏傳佛教在蒙古之中擴(kuò)散開來，卻也有一個先后的問題。昆圖的和碩特部是出自阿岱汗，也就是元朝正統(tǒng)一脈。
    而元朝封八思巴國師，信奉的人數(shù)不在少數(shù)，而今這種傳統(tǒng)依然保留著。
    與和碩特部相比，瓦刺倒是信奉長生天的人比較多。
    當(dāng)然了察合臺汗國卻是因?yàn)榈乩碓颍欧罨鼗亟痰膮s有不少。
    阿次帖木兒說道：“面對南朝攻勢，不可坐以待斃，我有一策，想要和碩特部做，如果和碩特部能夠做成了，和碩特部就不必為瓦刺之下，你就是第一代和碩特汗。”
    昆圖大驚，說道：“臣不敢。”
    阿次帖木兒說道：“沒有什么敢不敢的，孛兒只斤家族本來就是要稱汗的。到時候我們稱兄弟之國便是了。”
    阿次帖木兒不等昆圖的反應(yīng)，就說道：“藏地大亂在即，有人加害佛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入藏護(hù)持佛法。”
    昆圖聽了這一句話，心中忽然明白，阿次帖木兒的用意。
    阿次帖木兒并不是沒有感受到和碩特部強(qiáng)大對瓦刺的影響，只是阿次帖木兒不想內(nèi)訌，而是給和碩特部另外一個出路，那就是入藏。
    其中風(fēng)險如何，昆圖并不知道。
    但是他很知道，他拒絕不了了。無他，阿次帖木兒如此客氣，如果不遲敬酒，就要吃罰酒了。
    他只能說道：“自然愿意。”
    “好。”阿次帖木兒大聲說道：“不愧為蒙古好漢。”
    阿次帖木兒日思夜想都想這一件事情，那就是如何應(yīng)對大明的攻勢。
    他很清楚一件事情，在燕然山之戰(zhàn)后，瓦刺的騎兵對明軍騎兵也不占據(jù)優(yōu)勢了，這就有一個很尷尬的問題。
    瓦刺賴以為長城的騎兵，不能抵擋明軍的話，其他什么辦法都不頂用的。
    真正有效的辦法，卻是沒有想出來。
    但是牽制明軍的辦法，卻是想出來一個，那就是擴(kuò)大戰(zhàn)場，為明軍找一處新的戰(zhàn)場，讓明軍一時間沒有精力來管西域。
    這也是安南與大明的戰(zhàn)爭給阿次帖木兒的靈感。
    那么選什么地方，衛(wèi)藏就到了阿次帖木兒的眼中。
    之所以選這里，一來就是瓦刺能夠得著。雖然不能從東部進(jìn)入西藏，但是卻可以從西邊進(jìn)入西藏。
    也就是說，瓦刺如果進(jìn)攻西藏的話，在路線上是沒有問題了。
    而且西藏內(nèi)部紛亂更是加劇了帕竹一家內(nèi)部紛爭，已經(jīng)到了愈演愈烈的地步，甚至兄弟之間，為了爭位已經(jīng)到了兵戎相見的地步。
    更是因?yàn)榕林窦易鍍?nèi)部紛爭，也波及到其他地方，比如藏傳佛教內(nèi)部的爭斗
    藏傳佛教內(nèi)部本身就是紛爭的，但是這種紛爭在帕竹家族強(qiáng)盛的時候，是被壓制的。而且由于佛家在藏地的特殊地位。
    很多寺院都是有農(nóng)奴，有土地的。也就是這些藏傳佛教的爭端，決計不是如中原佛教爭端，弄出擊個公案就行了。
    他們更偏向于肉體上的消滅。
    于是西藏內(nèi)部已經(jīng)混亂不堪，帕竹家族已經(jīng)不能完全控制衛(wèi)藏了。
    所以派兵攻略并不是太難的。
    至于瓦刺為什么不自己進(jìn)攻，卻是在阿次帖木兒看來，衛(wèi)藏之地，不過是一塊雞肋，一塊死地而已。
    首先西藏地廣人稀，物產(chǎn)不豐，即便是打下來了，又能給瓦刺帶來多少好處，反而瓦刺分兵駐守衛(wèi)藏，反而消弱了自己的力量。
    阿次帖木兒不過是想用衛(wèi)藏這里的牽制大明的實(shí)力而已。并不是想消耗自己的力量。
    如此一來，和碩特部就入了阿次帖木兒的眼。
    和碩特部的強(qiáng)大對瓦刺沒有影響嗎？不，影響太大。阿次帖木兒甚至?xí)和Ｎ髡鳎褪且鉀Q這個問題。
    任何時候一個國家，一個聯(lián)盟，只有一個核心。和碩特部的強(qiáng)大已經(jīng)破壞了這個平衡。
    派和碩特部去西藏，對瓦刺來說，是一舉而兩得，一方面消除眼中釘肉中刺，另外一方面，對和碩特部未必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