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石炭四
    如此一來，很多時間，就有很多不便。
    當然了，太皇太后已經(jīng)是天下之間，最尊貴的人了，什么樣的享受，都能享受。這種不便更多是下人們的不便。
    如果是一般人，或許不明白這些方便之處。
    而太皇太后卻非尋常老婦人，可以說是深知民間疾苦。
    太皇太后看了看，說道：“不錯。只是我天家不缺這一點物件，如果你是用這個說服，那就差了。”
    朱祁鎮(zhèn)爺賠笑道：“那是當然了。朕看重的是兩點。一個省事，二來就是能天下百姓少伐樹木。”
    隨即朱祁鎮(zhèn)將這個爐子一五一十的解釋開來。
    一天幾個煤球，與做起飯來，一兩天就一擔(dān)柴來，自然是省事了不知道多少。
    至于天下百姓少伐樹木，也很簡單。
    如果身處江南，這一件事情可以放一放，但是身處北京城，有些事情不得不考慮，真以為只有現(xiàn)代的北京有沙塵暴嗎？
    太皇太后問道：“你這東西，百姓是用不起的。且不說煤球，單單這爐子，要多少錢？”
    朱祁鎮(zhèn)說道：“宮中工匠，很多老毛病是去不掉，孩兒也沒有辦法。不過在孩兒想來，這爐子其實可以用泥糊成的，如此想來，是一文錢也不用的。”
    古代很多農(nóng)民，都是多面手。他既是一個農(nóng)民，也是一個木匠，也是一個泥瓦匠。很多事情，都可以自己料理了。而女人也會自己織布，做衣服。
    很多百姓手中錢很少，他們除卻賣極少量的鹽巴，農(nóng)具，交稅之外，也很少用到錢，這就是自給自足的小農(nóng)經(jīng)濟。
    所以只要這方法傳開，大部分農(nóng)民給自己砌一個爐子，定然是是一文錢，也用不到的。
    太皇太后說道：“不錯，你準備怎么推廣。”
    朱祁鎮(zhèn)說道：“這件事情，不能硬來。朕想讓宮中帶個頭，想來宮中多用煤球，則百官公侯都用風(fēng)行，百姓知道方便之后，定然會跟著。”
    太皇太后聽了朱祁鎮(zhèn)如此說，有些高興。說道：“不錯，做事寧可慢一點，緩一點，不可硬來。”
    太皇太后向前擔(dān)心，朱祁鎮(zhèn)會一紙詔令，讓百姓都用這爐子，這反而會鬧出亂子來。
    “都是奶奶教得好。”朱祁鎮(zhèn)說道。
    “你，今個表現(xiàn)不錯，你可以提一個要求。”太皇太后說道。
    朱祁鎮(zhèn)吃驚道：“真的？”
    太皇太后說道：“這哪里有假，這天下遲早要交到你手里的，我不過是
    擔(dān)心你撐不住，這才幫你管著點，你如果有本事，現(xiàn)在我就將這一攤子交給你，怎么敢接嗎？”
    朱祁鎮(zhèn)聽了，心中有一絲激動，想要答應(yīng)下來。但是細細一想，說道：“孫兒還不行，還請奶奶多照看些吧。”
    朱祁鎮(zhèn)之所以如此說，一方面是他真覺得，自己根本掌控不了大明皇朝，他雖然日日學(xué)習(xí)，上午學(xué)習(xí)經(jīng)史，下午揣摩朝政，晚上又忙著宮中事務(wù)。
    但是了解越多，越發(fā)覺得當一個好皇帝，是一個很難的事情。
    天下無事，并非是真的天下沒有什么大事，而是太皇太后都將這些事情安排妥當了。
    大明天下兩京十三省幾百個府，一千多個縣，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發(fā)生。怎么可能是天下無事。
    朱祁鎮(zhèn)對太皇太后舉重若輕，將各種事務(wù)都安置下來的本事，艷羨的很。但也很與偶自知之明。
    他是做不到的。
    太皇太后有如此老辣的手段，乃是她這么多年在政壇的經(jīng)驗，任何一封奏疏上來，她都能看穿上書之人的心思。
    該裝傻裝傻，該辦的辦，該拖的拖，該用雷霆手段的用雷霆手段。
    其中輕重緩急的拿捏，非有幾十年功力，是做不到的。
    至少而今的他是做不到的。
    當然了，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即便他與太皇太后關(guān)系很好，但是不管是怎么樣的親情夾雜了權(quán)力的成分，都不能等閑視之。
    太皇太后說道：“所以，你可以提一個要求。可以關(guān)系到外朝的。”
    朱祁鎮(zhèn)沉吟一會兒，一時間他大腦之中瘋狂的轉(zhuǎn)動，立即確定了。北京城，在北京城中安插人手。
    朱祁鎮(zhèn)很明白自己的份量，提出一些太遠的要求也是沒有什么用處。
    唯獨北京城卻是他能干預(yù)到的。
    別的不說，他想在京師推行煤球代替柴薪，如果有順天府的支持，就好辦多了。
    朱祁鎮(zhèn)說道：“奶奶這樣說了，孫兒就卻之不恭了。孫兒想做些什么，都繞不過順天府，孫兒想讓于謙擔(dān)任順天府尹。”
    太皇太后想了想，說道：“倒也合適，不過這事情急不得，而今河南的旱情雖然過去了，但是畢竟旱災(zāi)對河南損失很大，于謙在河南很得民心，總要緩緩再掉進京。”
    于謙在外，是以兵部右侍郎巡撫各地，在明代巡撫體制還沒有規(guī)范的時候，于謙的品級與順天府尹的官職差不多。
    只是順天府尹重要在京師。
    算的上京官，京官比外官要高上半截，算起來，于謙也算是升遷。
    對
    于于謙這個人，太皇太后也是很了解的。不過在太皇太后畢竟不知道后世歷史，她看于謙這個人，不過是后起之秀而已。
    多歷練一番，或許將來能入內(nèi)閣接三楊的班。
    對于皇帝想要一個順天府尹。讓于謙與皇帝多接觸一下，也并不是什么壞事。
    “謝奶奶。”朱祁鎮(zhèn)大喜過望。
    畢竟于謙在太皇太后的心中，與朱祁鎮(zhèn)心中是不一樣的。
    太皇太后說道：“去吧，王學(xué)士的功課松，卻也不是讓你有時間玩的，你既然要做這一件事情，就好好做，做好了，我自然有獎勵，做差了，就還請李先生來當講官如何？”
    朱祁鎮(zhèn)連忙說道：“孫兒一定將這一件事情辦得妥妥當當?shù)摹！?br/>     于是乎，整個三伏天，朱祁鎮(zhèn)大部分心思都放在石炭這一件事情上來。
    他不可能實地考察，也不知道，門頭溝那邊采煤工藝落后到什么地步。但是有一件事情，他卻感受到了。
    真正決定煤的價格的，并非煤本身，大半都在運費之上，在門頭溝，百姓從煤場弄些煤來自用一般來說，都不收錢的。
    這就說明了，當?shù)孛壕徒胁簧蟽r。
    想要讓煤價降低最好的辦法，就是打通門頭溝與北京的交通線。
    而這一條交通線又分為兩截，一截就是永定河。永定河水，當初就是郭守敬專門修整過一段，用來運煤的。
    只是元大都故址就是明北京城之南。也就造成了運煤運到南邊之后，還上岸往北運，從南門入城。
    這個關(guān)鍵就在第二段。
    水運的成本，在這個時代是最低廉的了。已經(jīng)沒有比這個更低廉的運輸模式了。
    但是從從永定河上岸，多用馱馬運入京師之中。
    雖然短短十幾里路。卻花費不小。
    這些運輸?shù)娜俗匀灰渝X了。
    朱祁鎮(zhèn)不可能因為運煤路線，而修建一條水渠，如此一來，只能在原來的路線上想辦法了。
    朱祁鎮(zhèn)遙控曹吉祥，先是整頓門頭溝煤礦，不少規(guī)劃到惜薪司下面。然后又整理河道碼頭，增加通行量。
    然后想辦法重修從碼頭到北京的道路。規(guī)劃出一條專門的運煤路線。
    只是如此一來，其中有太多的事情，都要順天府來辦了。
    而今的順天府尹，朱祁鎮(zhèn)與他不大熟悉，不好辦事。一時間朱祁鎮(zhèn)對于謙調(diào)任順天府尹之事，也變得期盼起來。
    只是，朱祁鎮(zhèn)還沒有等于謙從河南河北巡撫的位置上調(diào)過來，一件大事發(fā)生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