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李五娘登門求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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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不信自己有了孕腦子就不如他好使，可想了半日還是掏不出錦囊來，只得甘愿服輸，纏著程幕天講他那絕妙的好計。程幕天把她的背輕輕拍了拍：“去叫你三嫂把管家權放心大膽地主動交出去，我包管不出半個月，你嫡母就要將這權雙手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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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夫人豈是那般良善的人，小圓自然不信，待要問個詳細，程幕天卻再不肯開口。她頭一回見自家官人這般神神秘秘，好奇心盛，等不得第二日就把李五娘請了來，將他所謂的“錦囊妙計”細細傳授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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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五娘聽了她的計策又喜又憂，喜的是小姑子到底念親情，要幫她一把；憂的是，這計要是不靈，再想將管家權要回來可就難了。她心中憂喜參半，且不大相信小圓的話，但到底還是想搏一搏，回家便忐忑不安地將賬本子盡數交了出去，姜夫人接了賬本子，喜出望外，帶著親兒媳柳七娘關在屋里對了整整三天的帳，卻不料第四天頭上家中收入就開始銳減，叫人來一問，才曉得程家海上的船遇了風浪，接連好幾個月都將無進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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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在咱們還有鋪子，不至于斷炊。”姜夫人正在慶幸，轉眼瞧見柳七娘笨笨拙拙地撥著算盤，就有些氣悶起來，抱怨道：“還想著把這份家業交給你們，卻連個帳也算不全，去叫李五娘來打算盤，順路把鋪子里的帳說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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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五娘帳都交出去了，哪里還理會這個，接了消息就躺到床上開始裝病，除了“哎喲”外一句話也不往外吐。姜夫人氣極，卻又不好將她從床上拖起來，只能坐在屋里罵人，柳七娘頗有些李五娘當年的風范，撇著嘴安慰婆母道：“不就是管個鋪子，有甚么難的，娘你且讓我來，不出半年包管賺個盆滿缽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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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夫人當了好些年頭的家，不似她這般糊涂，喚來管家問哪里有好牙郎，管家倒是忠心，回道：“夫人，要是開新鋪子，請個懂行的人來指點指點倒不妨，可咱們的店是老鋪子了，一時間哪里去尋個門兒清的人來？”姜夫人見他講得有理，只得將牙一咬，招呼柳七娘：“媳婦，咱們自己把鋪子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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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們平日里冷眼看著李五娘打點鋪子覺得平常，真自個兒動起手來卻處處是難，管了鋪子還沒幾天，就有管事來抱怨：“老夫人，少夫人，咱們鋪子里的外國貨比別家的都貴，哪里有人來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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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柳七娘眉毛高挑，斥道：“無用的東西，你就不知把價標少些？這樣的小事還來煩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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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管事被罵得一愣一愣，“少夫人，本錢高高的在那里，貿然標少了，豈不是要虧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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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夫人恨不得尋個地縫鉆進去，當初真是瞎了眼，千挑萬選娶了個這樣傻楞的兒媳回來，她心頭的火壓不住，就先把丟人的柳七娘趕出去才問管事：“以前不是說咱們鋪子的外國貨全臨安最便宜的，怎地突然就成了最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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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管事愁眉苦臉道：“以前在李家進貨，都是按最便宜的價，如今……如今……”他畏畏縮縮不敢說，姜夫人已明白過來，定是李家見李五娘不再管家，就不給那幾分進貨的優惠，她越想越氣，罵道：“不愧是利字當頭的商人家，報復的竟這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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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罵得再兇也不濟事，轉眼半個月過去，賬上的錢一日少過一日，有個小些的店已是入不敷出瀕臨倒閉。眼看著家里就要斷炊，姜夫人舍不得動用私房，只得將帳又交還給三房，李五娘重掌了家中大權，志得意滿，就公然取了個小鋪子的契紙送把小圓作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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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見了這份厚禮嚇了一跳，這個李五娘，生意上一把好手，別的事還真是平常，把公中的鋪子拿來送人，是謝我還是害我？她忙不迭送地把燙手的契紙推了回去，道：“三嫂能當家，是自己的能耐，與我這個出了嫁的小姑子何干。”李五娘還要往她手里塞，她忙推說陳姨娘得了閨女，要去備三朝禮，挺著肚子幾步快走出去，躲進東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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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過了會子采蓮勸走李五娘，來請小圓回房，笑道：“天下有禮不收的，大概也沒幾個。”小圓朝外望了望，拍著胸口道：“若不是為了三哥，我才不與這樣的人打交道，沒得惹一身騷。”說完又笑：“快去把你少爺喚回來，就說海上的那個風浪，可以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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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采蓮也忍不住地笑：“少夫人少說了一樣，為了哄姜夫人，瞞下的那半個月的分紅，還得悄悄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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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得了穩穩的娘家撐腰人，只等著再過兩個月收催生禮，她自家萬事不愁，卻替陳姨娘擔心：“姨娘已然三十有二，卻生的是個女兒，不知薛家人可有給她臉色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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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采蓮見左右無旁人，輕輕一笑：“少夫人是關心則亂，大戶人家的夫人們懷孕，有幾個沒趁機納妾的，就是自家不愿意，父母親戚也要塞幾個，為何咱們家卻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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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笑道：“怨不得二郎說我懷了胎腦子就不好使，我有娘家撐腰，姨娘自然也是有的，就算再生幾個女兒，薛家又怎敢小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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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想轉過來，一心要為陳姨娘做好娘家人，顧不得七個月的大肚子，帶了粟米炭醋，親自去送三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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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坐著軟轎到了薛家，卻因自身懷著身孕進不得產婦房中，便由薛武師的兩個嫂子陪著在湯餅會上用湯餅。薛大嫂見她面有憂色，安她的心道：“你薛大叔頭一回當爹，樂呵著呢，哪里計較是兒是女。”薛二嫂也道：“我和大嫂生的都是兒子，爹娘頭一回抱上孫女，歡喜得很，直道你姨娘是大功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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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且不論這些話是真心還是假意，能講出來安慰人就已是難得，小圓回家的路上還在感概，世間居然還有如此不刁難媳婦的人家，自己姨娘真算是苦盡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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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路的轎子晃著，她有孕的人經不起勞累，靠在轎壁上昏昏欲睡，忽然聽見有人在外驚呼了一聲，她迷迷糊糊掀開簾子一角，只見阿云伸手指著間金碧輝煌的閣樓，采蓮正忙著捂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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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兩個丫頭這般舉動必有緣故，小圓也不開口相問，揉了揉眼自朝前一看，原來是程幕天坐在那二樓的窗前，不知在陪何人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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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生意人應酬多了去了，吃個酒有甚么稀奇，她有些嗔怪丫頭們大驚小怪，又怕被程幕天瞧見她在街上，正忙忙地要將簾子放下來，卻瞥見招牌上的幾個大字——花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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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見到這金光閃閃的招牌，饒是她沉靜過人，也忍不住同阿云一般驚呼出聲：“這不是蓄男ji招客的地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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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1.小圓今年多大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