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午哥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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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羊肉二斤，羊油一斤。細細剁成肉餡，多加蔥白與筍干，卷進搟得薄薄的餅皮兒中，兩頭用面糊粘住，浮油小火慢慢煎，直至紅焦顏色。田大媳婦做好一個卷煎餅，裝盤捧給小圓，笑道：“少夫人，嘗嘗，蘸些辣子和醋，味道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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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咬了一口，皮薄肉多，外酥里嫩，果然好吃，她贊了田大媳婦幾句，回頭吩咐阿彩：“使人進山喚午哥回來吃卷煎餅。”阿彩領命而去，才走到門口，便被拎著兩只野兔子的喜哥撞了個滿懷。喜哥把兔子朝她手里一塞，匆匆跑進廚房尋小圓，急道：“少夫人，午哥掉進溪里了。”小圓被唬得不輕。顧不得甚么儀表風范，提起裙子就朝午哥房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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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到得兩個兒子待客的房間，發現地上一灘子水，再進到臥房一看，午哥渾身已濕透，衣裳上的水正朝下滴滴答答，她趕忙上前給余大嫂幫忙，幾下將他扒了個精華，丟進床里裹上厚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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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娘，我沒事。”午哥出聲安慰娘親，卻是鼻音濃重。小圓忙吩咐廚房熬姜湯給他驅寒，午哥在被窩里扭著身子道：“我不喝姜湯，我要吃飯，燒我逮的兔子來。”小圓把他摁在被子里不許他亂動，嚇唬他道：“不喝姜湯，就把你的兔子扔掉。”午哥從來就不怕嚇，但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待得姜湯熬好，他也不使調羹，也不讓人喂，自捧著碗一氣喝干，催小圓去燒兔肉。小圓見他精神尚好，就放心下廚房去，叫廚娘們將野兔收拾干凈做個潤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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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福不等她去問，主動來請罪，自責道：“逮到兔子，午哥說要自己去褪毛，我一個沒攔住。叫他跑到了溪邊，又一個沒攔住，叫他掉了進去。”小圓哭笑不得：“沒攔住？我看是你自己也想耍罷？那溪水深不深，他可吃了水？”程福拍著大腿直呼冤枉：“我也是有兒子的人，怎會這般糊涂，少夫人你不曉得午哥有多滑頭，一個不留神就讓他哄了去，好在那溪水淺，只齊他的腰，并未出大岔子。”小圓疑道：“既是只齊腰，怎地渾身全濕透了？”程福唉聲嘆氣道：“那位小祖宗，跌進了溪里，不但不怕，還說正好學學游水，在水里撲騰了幾下才被我強拎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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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現在才明白，為何程幕天總是被午哥氣得想伸手，這個兒子，果然是太皮了，不給教訓不長記性。她氣呼呼地沖回午哥房里，隔著被窩狠狠拍了他幾下，怒問：“你是傻還是呆。大冬天的下水？”午哥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答道：“我又不是小叔叔，哪里傻呆了？不過是一想到過了今天，爹定不會再許我上山，就顧不得那許多了。”小圓摸了摸他身上，已熱乎起來，稍稍放了心，道：“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娘怎么活？”午哥典型的吃軟不吃硬，見娘親眼圈有些發紅，忙拍著胸脯保證今后再不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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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怕自己一走，他又在被窩里亂動，便坐在床邊陪著他。過了會子，阿彩來問，說午飯已得，是否現在就上菜。午哥在山上跑了半天，早已餓了，掀了被子就要爬起來，小圓忙取了才烤暖和的新棉衣給他換上，抱著他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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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幕天得知兒子掉進了溪里，去把程福責罵了一通才回來，黑著臉坐在飯桌邊一言不發。午哥瞄了瞄他的臉色，夾了一塊潤兔放到他碗里：“爹，我聽說你愛吃潤兔，特意給你逮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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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潤兔即是白斬兔，取兔腿煮熟過涼，再淋了些姜汁，程幕天的確愛吃這個，一時間竟不知是先夸他孝順。還是先罵他不聽話，想了一想，道：“你掉進溪水受了苦，我也不罰你，但往后白日里讀完書，晚上還要跟著我學打算盤學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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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午哥的嘴張了老大，手里的卷煎餅也忘了吃：“爹，你還不如打我兩下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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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把卷煎餅塞進他嘴里，笑道：“這下你明白了？平日里打你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這才是動真格呢。”午哥癟了癟嘴，擰不過父翁，吃飯的胃口也沒了，胡亂將卷煎餅啃了幾口，蔫蔫地下了飯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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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幕天瞧著他臉色不對勁，叫住他摸了摸額頭，驚道：“娘子，他身上燙似火。”小圓過去摸了摸他后脖子，果然是在發燒，連忙使人去瞧瞧進山的郎中到了哪里。程幕天心急如焚，等不得小廝去看，自己騎了匹快馬飛奔下山，在半山腰接到了那兩名郎中，提了一個專醫小兒病的上馬。疾馳回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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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正拿溫水浸的巾子絞干了給午哥敷額頭，見程幕天一臉焦急地扯著郎中進來，忙把床邊的位置讓出來。那郎中姓嚴，一頂帽子被風吹歪，來不及去扶正，先伸手來搭脈，按了一時，道：“受涼了，他底子好，無甚大礙，我開個方子煎副藥服下。發發汗便好了。”程幕天懸了一路的心總算放下，請了他去隔壁開方子。小圓跟過去問道：“可曾帶藥材上來？”嚴郎中一面飛快地寫方子，一面笑答：“少夫人放心，自然是帶齊全了的。”小圓謝過他，接過墨跡未干的藥方，親自去取藥材，下廚房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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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幕天喚了阿彩帶嚴郎中去早已安排好的住處，自己則去看午哥。午哥的小臉燒得通紅，捂在被子里再不敢動彈，一雙眼卻是睜得大大的，帶著些欣喜問道：“爹，我明兒是不是不用上學？”這孩子總有惹他老子生氣的本事，程幕天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想打他的念頭，擠出些笑容來哄道：“安心養病，燒退了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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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午哥小聲嘀咕：“那多燒幾日。”程幕天覺著自己若再待下去，定會被他氣死，便起身到廚房尋到小圓，要求與她換班。小圓聽他講了經過，嗔道：“誰叫你總逼著他。”程幕天長嘆：“若是辰哥這樣倒還罷了，午哥是程家長子，將來要繼承家業的，你看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能撐得起門戶？我一看他不愛讀書不守規矩就來氣，打他逼他還是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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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暗自苦笑，國將不國，何以為家，能坐個海船逃到外邊去，已屬萬幸，還操心這些繼承家業支撐門戶作甚么。她心中所想，無法告人，只得嘆了口氣，將煎好的藥倒了一碗，同程幕天一道去喂午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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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午哥看著藥碗不肯張嘴，小圓取了顆過口的蜜餞，哄道：“乖兒子，一口將藥吞下。再吃個果子就不苦了。”午哥看了看一旁的程幕天，小聲道：“我不要整天地讀書。”小圓不等程幕天皺眉頭，爽快地答應他道：“娘請個武師來莊上，你上午認字，下午練拳，晚上跟著你爹學些打理生意的本事，每月望朔，我還許你去山上耍，但若你還像今日這般胡鬧，我可不會輕饒。”午哥眼里露出驚喜，卻沒有吱聲，只看著程幕天，直到他點了下頭，才歡呼起來，接過小圓手里的藥，咕咚咕咚一氣喝了個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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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服過藥，午哥昏昏欲睡，小圓替他蓋好被子，叮囑了余大嫂幾句，拉著程幕天走了出來，笑道：“方才我還以為你要搖頭呢。”程幕天道：“我只氣他沒規沒矩，又不思進取，若他能舉止有禮，認真讀書考科舉，就是天天上山頑會子又如何。”小圓笑他道：“你的心也太大，才說想讓他繼承生意，這會子又想讓他考科舉，你當他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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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幕天一愣，自己對兒子的期許太高？作為一位年輕的父翁，他迷茫了，問娘子道：“你說我該讓他考科舉，還是經商？”小圓笑道：“我看你不但心大，且還心急，他才開始認字呢，想那么多作甚，讀書算賬，都先學著，到時選哪一條路，叫他自己定罷。”她心里早就想好了，幾十年后戰火又起，科舉定是行不通的，趁著兒子年幼，讓他認幾個字背幾篇文，待到再大些，還是學經商的本事，到了別處才好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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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吃罷晚飯，午哥燒退，小孩子精力旺盛，病稍好又開始到處亂竄，小圓拿他無法，只得叫程幕天把外賬本子翻出來，哄他來看海船。程幕天攤了賬本子到他們面前，笑小圓道：“我看是你自己想看罷。”小圓還擔心著家里為數不少的金銀太重無法帶走，也不辯駁，認真看起賬本子來，說是賬本子，那上面并未記賬，打頭一頁畫的是艘方形大船，船首高高聳起，船尾亦是正方形，兩側都有船槳，她數了數，共有十對，按著圖下的文字說明，船上還有配有兩只石錨，及帆布制成的船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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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幕天見她看得出神，講解道：“這船前部有幾十個相互隔離開來的小艙，都是隔水的，就算船體稍有破損也不怕；船后拖著的小船，里面載有柴薪和淡水，是從旅經的港口補充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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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因為趕時間，每天的章節斷的好奇怪，親們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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