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程三娘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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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甘十二的“兜裹”幫了大忙。成全了程三娘的臉面，再加上程大姐送的十個箱籠，小圓送的玩具店一成股份，和那些杉木家具一起，勉強湊了份看得過去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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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為小姑子忙活了好幾日，終于能歇一歇，取了采蓮學著做的蛋糕，旁敲側擊問了問她對任青松的印象，可惜收效甚微。程幕天笑她太心急：“火候到了任五自會替他兒子擔聘禮來，難道非得私下先來個海誓山盟？”這便是古今戀愛的差別了，小圓自嘲一笑，將此事按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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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幕天也取了塊蛋糕，哄著午哥叫爹爹，小圓笑道：“他才多大，你這也是心急?！背棠惶彀褍鹤咏唤o余大嫂，叫下人們都出去陪午哥耍，他走到小圓慣常算賬的桌子前拍了拍算盤，問道：“上次撲賣會還剩下一張會子？”小圓點頭：“是，還剩下二貫，我讓人換了八百鐵錢收起了?！背棠惶炀蛦柺侨氲氖枪珟み€是私帳，小圓以為他要責怪。辯道：“你要講究‘父母在不私財’的臭規(guī)矩，我可是能正大光明攢私房的，那個錢，全算在我嫁妝里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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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幕天在屋里東晃晃西翻翻，好半天才紅著臉開口：“娘子，可有多的錢借我？”小圓笑道：“原來是要借錢，還以為你不許我攢私房呢，借多少？”娘子如此爽快，程幕天很開心，伸出九個手指頭。小圓二話不說，也不問他借去作甚么，當場開了她放零花錢的小箱子，取出二十三貫會子與他：“拿去罷，換成鐵錢，九貫還有多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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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幕天伸出去接錢的手頓在了半空中，極是尷尬地開口：“不是九貫，是九千貫?！毙A先是一笑：“我說你做生意的人，怎連九貫錢都沒得，原來是九千貫。”緊接著又是一驚：“怎地要這多錢，你做生意虧了？”程幕天無奈：“你家官人在你眼中就那般沒本事？這是前些日子甘十二問我借的，我一時湊不出那么些錢，就在鋪子里支了九千，想向你借來先把公帳填上，免得爹起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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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笑道：“想不到甘十二竟肯為了三娘子的臉面去借錢，她是個有福氣的。這錢你也別讓甘十二還，就讓他到我的玩具店做活抵賬好了。”程幕天明白她是要將這錢送給甘十二了，點頭道：“三娘子的臉面就是程家的臉面。當是哥嫂替她添妝了?！毙A很高興程幕天不似程老爺那般掉在錢眼里，親自去關了房門，從床下拖出個箱子，數出價值九千貫鐵錢的會子來，交給他去填公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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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三娘的嫁妝一備好，甘十二就急不可耐地要動身：“早去早回，我不愛在泉州待?！毙A笑話他是急著要娶媳婦，指點他去同程老爺講，程老爺對程三娘這個女兒是可有可無，自然無甚話講，于是甘十二找程幕天訂好了去泉州的船，擇了吉日三天后出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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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眼看著程三娘要出嫁，全家人都歡喜，小圓卻犯起了愁。這日她同程幕天行完人倫，戳了戳他裸在被子外的胸，問道：“二郎，三娘子就要出閣，房中之事誰人來教？”程幕天只顧著捉她亂動的手，隨口答道：“有繼母在，輪不到你操心?！闭f完發(fā)現小圓望著他似笑非笑，反應過來。那位可憐的繼母至今還是處子呢，自己都不曉得閨房之樂，如何教導程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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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論誰教，反正輪不到他，程幕天絲毫沒有不好意思，拍了拍小圓的臉：“長嫂如母，你去教?！?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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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若這是自個兒閨女倒還罷了，小姑子到底不是從小一道長大的，饒是小圓自詡大方，也不知如何啟口，她極為不滿地把程幕天瞪了一眼，道：“你是站著講話不腰疼，那些事，我講不出口，大姐與三娘子更親厚呢，不如讓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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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幕天瞪回去：“這不合規(guī)矩，再說她那咋咋呼呼的性子，你放心？”教導房事還與性格有關系？小圓半日沒想通，只得把他歸結為老古板心理作怪，她絞盡腦汁又想了想，再找不出第二個合適的人選，無奈之下，只得硬著頭皮自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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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起來程三娘今年才十四，比小圓當年出嫁還小一歲，身量都未長足，便要嫁為人婦。小圓極為擔心地看了看小姑子那略顯單薄的身子，道：“比我剛進門時長好了些，但還是瘦，早知就逼著你多吃些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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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三娘不解：“我也沒哪里不爽利。吃那么些作甚么，長胖了惹人笑話呢?！毙A張了張口，不知如何跟她解釋，難道與她講，你才十四歲，身子太單薄不經折騰，啊呀，想想都臉紅，她憋了半日，冒出一句“身子壯實才好生養(yǎng)”，羞得程三娘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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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自己也鬧了個大紅臉，拽住三娘子道：“別惱，我比你還羞?！背倘锿笛垡豢矗簧┳拥哪槺茸约旱倪€紅，既然兩人都害羞，她反倒平衡了些，拉著小圓的手輕聲問：“嫂嫂，你到底要講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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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湊到她耳邊悄聲問：“你可知成親是怎么回事？”程三娘笑了：“原來嫂嫂是要問這個，那臉紅甚么，這些事我早就懂得了?！毙A聽了這話，又是驚奇又是歡喜，原來她是無師自通，忙問她曉得哪些。程三娘還以為嫂子是考她。胸有成竹答道：“在家從父，出嫁從夫，早起侍奉公婆……”她把三從四德講了個透徹，洋洋灑灑幾乎能寫篇文章出來，小圓被驚得目瞪口呆，無語到想尋塊豆腐撞一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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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三娘見嫂子的面色越來越不對勁，忙道：“可是我哪里講錯了，請嫂嫂指教?！毙A無力****了一聲，再顧不得甚么害羞，緊栓起房門，從人體生理構造開始。與她講了個仔仔細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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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約莫半個時辰后，程三娘面紅耳赤地從小圓房里沖出來，接連撞倒了三個小丫頭，驚得阿云直叫：“三娘子魔障了?！毙A忙捂她的嘴：“三娘子是要嫁人了，歡喜呢，莫要大呼小叫?！?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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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幕天得知她圓滿完成了房事理論教育，好奇地要她給自己也講一遍，小圓哭笑不得：“你兒子都有了，還需聽這個？”程幕天想了想，打橫抱起她來：“說的是，那些我都懂得，不如演練一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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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口子圓滿完成實踐工作，心滿意足的程幕天呼呼大睡，小圓卻還有許多事要做。陪嫁的箱籠無法帶去泉州，便列出詳細條目，讓程三娘帶去給公婆過目，又將私房錢取了一千貫給她帶上，免得到了甘家，連個打賞的錢也無。程三娘已白得了玩具店的一股，很不好意思，就推辭不要那錢，小圓教她道：“拜堂前你還是程家人，一路上怎好使用甘家的事物，沒得讓人瞧不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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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三娘恍然大悟，誠誠懇懇給她磕了個頭，謝她代行母職教導自己許多。三日晃眼就過，甘十二萬般興奮地來告辭，攜了程三娘登上海船，往泉州成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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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三娘一走，家里多出幾個丫頭，阿繡來問小圓如何打發(fā)，小圓心道，錢財陪嫁不起，人總是陪得起的，便讓她把那幾個丫頭留起，待程三娘回來，還送去與她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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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且說那日參加過撲賣會的李五娘幾個。聽說小圓已嫁過小姑子，得了些空閑，便盤算著再辦撲賣會，姜夫人正愁無處賺錢，聽得消息也要來耍，又見李五娘住的屋子太小，就在她自己的院子里收拾了一個大廳，請了好些親戚友朋去撲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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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日小圓同錢夫人帶著幾個丫頭去何府捧過場，贏了幾箱子東西回來，各自回房歇息。這回小圓也賣了些物件，便叫阿彩撥算盤，算一算賺了多少花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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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們正算得熱鬧，阿云拎著幾樣玩意從外頭進來，樂道：“夫人特特叫我過去，說她方才贏了幾件玩意，叫我拿回來給午哥頑，我一看，這不就是咱們玩具店賣出去的東西么，我怕她惱，也不好意思說，在她面前忍了半晌的笑，好不辛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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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阿云把這個當作趣事來講，小圓卻琢磨：婆母這般行事，是無意，還是有心？若是無意便罷了，如果是有心，恐怕就是在暗示兒媳，要分玩具店的一分股；她完全不介意分一股給婆母，但程老爺的吩咐在前頭，她可不想失了股份還得罪公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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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極是不愿費這樣的腦筋，但不弄清楚，又怕婆母給自己小鞋穿，于是趁著請安，故意先提玩具店的生意。錢夫人喚過剛剛學會走路的小四娘，嘆道：“老爺舍不得錢與三娘子辦嫁妝，不知我養(yǎng)的這個長大，有沒得好陪嫁?！?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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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明白了，婆母自己得子無望，便把小四娘視為己出；她自己的陪嫁被程老爺盯著動不了，只好打兒媳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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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丁姨娘不曉得錢夫人的心思，還道小四娘年紀小，夫人操心過早。錢夫人狠狠瞪了她一眼，暗罵一聲蠢貨，把她趕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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