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你爭我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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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爆發了，這是今天的第三更。就是遲了點。咳咳，親們沒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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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程幕天知她不會真弄個妾來屋里，不然也不會叫他先躲出去，第二日一大早，他就到程老爺跟前指了個甚么甚么生意，帶了程福坐船往泉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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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納妾的緊要關頭，關鍵人物卻不在，程老爺的臉上很有些不好看，把前來請安的小圓責備了幾句。小圓見錢夫人不在，心道天賜良機，就不去計較公爹的態度，反倒安慰他道：“爹，反正季六娘的嫁妝從泉州運來也須得些時日，興許陪嫁運到時，二郎就辦完事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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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程老爺想起程幕天也是去了泉州，歡喜道：“有理，二郎同捎信去的船是差不多時候啟程的，說不定他隨著陪嫁船一同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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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小圓朝前走了幾步，壓低聲音道：“爹，你可曉得，季六娘因著陪嫁豐厚。二叔家的老大也想討呢，我去他家吃年酒時，他媳婦方十娘就跟我提過這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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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程老爺不以為意：“你婆母不會將人把給他的。”小圓道：“夫人自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但誰能給季六娘打包票，反正是個妾，到誰家做不是一樣，二叔家的老大也是一表人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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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程老爺有些意動，便問小圓可有穩妥的法子。小圓答道：“其實也極簡單的，叫她先寫個賣身契來。”程老爺連連搖頭：“她到底是你婆母的親戚，是要正經做二房的，哪會肯寫這個。”小圓笑道：“又不是不還給她，等到二郎回來圓了房，再將契紙一把火燒了。”程老爺捋著胡子贊道：“極妙，等到開了臉，咱就不怕她跑，二郎不在的這些時候，還是須得一張契紙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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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小圓待得他急急忙忙地使人去季六娘處尋錢夫人，這才邁著輕松的步子回房，不多時前頭就送了張賣身契來，卻是程老爺半逼半勸讓錢夫人寫下，又叫季六娘按了手印，再拿來謝媳婦出的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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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小圓的心情立時大好，命人尋盒子棒瘡藥與錢十三娘送去，不料送藥的小丫頭剛出門，就和迎面而來的風風火火的程大姐撞到了一處，程大姐毫不猶豫地甩了個嘴巴子過去，站在院子里破口大罵。小圓連忙趕出門去。叫小丫頭下去擦藥，又問程大姐：“這丫頭沖撞了主子，理應責罰，但你站在我院子鬧，罵給誰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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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程大姐兩道眉毛豎了起來：“我為何要罵？你倒說說，是我同你親，還是方十娘同你親？”小圓故作不解：“自然是同你親些。”程大姐緩了口氣，指著第四進院子道：“既然同我親些，那個小娘子，為何只把給方十娘，不把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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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小圓笑起來：“還剩下一個呢，昨日不當心跌傷了，方才那個小丫頭就是送藥去的，你不說跟著去瞧瞧模樣，反倒打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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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程大姐聽說還有一個，就不好意思起來，問道：“你不給二郎留一個？”小圓絕口不提季六娘，只道：“實話與你講，這個錢十三娘雖是繼母的本家，卻入不了她老人家的眼，一心想將她弄走呢。你要是愿意把人接家去，倒是去了繼母一樁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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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程大姐聞言大喜，一陣風似的隨著送藥的小丫頭去錢十三娘的房里瞧了瞧，卻又一陣風似的回來尋小圓：“臉上被劃了好幾道呢，等她傷好，我家官人早等不及又買樂女了，不如你把許給方十娘的那個同這個換一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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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小圓本就惱她說翻臉就翻臉，打自家丫頭，還站在院子里罵人，方才是顧及情面，才特意不把名聲不好的季六娘告訴她，現下見她自己一意孤行，就道：“我可沒許給方十娘甚么，想是你聽岔了，繼母的親戚，也是我能拿來送人的？不過那個季六娘才寫了賣身契來，若你能說動繼母，我就把人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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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程大姐樂道：“賣身契都寫了，就是你的人，我這就去同繼母說，若是她不愿意，我就去找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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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直接就往錢夫人的正房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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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錢夫人此時正為著那張賣身契急得團團轉，季六娘安慰她道：“表姑，二郎對我必是有意的，等到他回來，拿了賣身契還給我便是，你莫要太著急。”錢夫人罵道：“你除了會勾搭男人還會甚么？你以為二郎媳婦會拿著賣身契不作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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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正罵得起勁，突然程大姐沖進門來。還未行禮就張口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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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錢夫人被她卷起的一陣風嚇倒在椅子上，穩了穩神方道：“我這里沒你要的妾，三娘隔壁住的倒有一個，你若看得上，就接回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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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程大姐知她講的是錢十三娘，嗤笑道：“繼母，就你那個本家，臉上劃得跟花貓似的，我家官人哪里瞧得上。”季六娘很是愿意聽到她這般形容錢十三娘，樂得笑出聲來。程大姐這才注意到她，細細打量了幾眼，贊道：“好一雙桃花眼，我家官人必定喜歡，繼母，我就要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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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錢夫人被她一口一個繼母堵得慌，偏她是嫁出去了的女兒，不比兒媳可以隨意責罵，只得強忍了怒氣問：“你可知她是哪個，張口就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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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曉得。”程大姐自尋了張椅子坐下，又喚小丫頭趕緊上茶，“咱們家就兩個小娘子，錢十三娘我已瞧見過了，這個面生。想必就是剛賣身給我家的季六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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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錢夫人曉得小圓不會善罷甘休，卻沒想到來出頭的是程大姐，她駁不回“賣身”那兩個字，便揪她言語上的錯：“你家是金家，不是程家，她就算賣身，也與你家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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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程大姐這才曉得，原來并不是誰都跟小圓一樣好說話，她被繼母堵得講不出話來，只得將她和季六娘各瞪了一眼，又是一陣風地沖進程老爺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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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程老爺正捧著個紫砂茶壺翻他的私房賬本。見得最心愛的程大姐來，笑著招呼她：“你好些日子都不曾來看爹爹了，正月拜年也只打了個馬虎眼。”程大姐哼了一聲：“我哪里還敢來，繼母嫌我不是程家人呢。”程老爺心情正好，哄她道：“她到底是長輩，你就依著她些，爹爹疼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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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程大姐上前把他的賬本子翻了一翻，隨手甩到一旁：“爹的私房錢月月往上漲，還有甚么好看的。”這話程老爺最是愛聽，被丟了賬本也不生氣，笑瞇瞇地叫人取果子來與她吃。程大姐把他的書桌拍了拍，道：“爹，我又不要你的錢，不過要個人而已，繼母太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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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程老爺忙問她要哪個，程大姐道：“剛簽了賣身契的季六娘呀，那個錢十三娘，若臉上好了，把給我也行。”程老爺吭哧吭哧，指著墻上的書畫問她寫得好不好，程大姐不耐煩起來，使出程老爺家傳的砸物大法，抓起他面前的紫砂壺就摔，程老爺見她撒潑，亦生起氣來，抓了個硯臺也摔，父女倆都惱怒，爭先恐后地搶東西來砸，直到實在是砸無可砸，才各自丟開手，程老爺喚人來收拾，程大姐去尋小圓討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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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小圓聽說程大姐為了季六娘，先不敬繼母，后大鬧程老爺書房，驚道：“那個季六娘名聲不大好呢，你真要她？”程大姐不以為然：“不過一個妾，要那么好的名聲作甚么。正是拿了她的把柄，才好揉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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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小圓啞然，不想程大姐粗枝大葉的一個人，對付妾室上倒是頗有心得。程大姐見她不言語，連聲催問為何程老爺這回這樣小氣，連個人也不給。小圓當然曉得程老爺不是舍不得人，而是舍不得錢，便問程大姐道：“大姐，若季六娘沒有好陪嫁，你還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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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程大姐奇道：“她還有陪嫁？我家里的妾不但沒這個，還要倒花錢買呢。”小圓見她不稀罕錢，就替她出主意：“你去和爹說，你只要人，不要陪嫁，保準他就應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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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程大姐做程老爺的閨女這么些年，自然也是曉得自家老父的脾性的，當即笑容滿面地起身，尋到程老爺道：“爹，方才砸壞了你的書房，等季六娘的陪嫁到了，拿她的錢來修補。”程老爺方才生的那點子氣煙消云散，心道還是這個閨女明白我心意，笑道：“哪里用得著那許多，等船到了，爹爹與你些零花。”程大姐卻搖頭：“我不要這個錢，全都是爹的，你把人給我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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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程老爺一思忖，反正他只要那注陪嫁，若把人給程大姐，既討好了閨女，又討好了兒媳，一舉三得的事，為何不依著她。程大姐見他臉上露出笑來，便知這事兒是準了，喜得抓住老父晃了又晃，轉身跑到錢夫人房里，得意洋洋道：“到底還是親爹好，一說就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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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錢夫人大吃一驚，忙問詳細，程大姐卻急著去小圓那里報喜，哪里肯理她，只道：“好生替我養著那個妾，莫要弄得和錢十三娘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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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丟下錢夫人，又回到小圓房中，卻發現方十娘正坐在椅子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嫂子，你明明說好把季小娘子給我的。”程大姐最愛看他人落淚，拍著手笑道：“你卻是來遲了，我爹已把季六娘許給我家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