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姐，這幾天，辛苦你們一下，找幾個機靈點的女銷售，按照這份名單打電話，逐個跟這些小便利店的老板們談合作，現在只要他們跟我們拿貨，一律按照2塊5的價格。”
    華蓮街夜市攤位都試驗成功之后，林皓文就準備把這些浦江啤酒都看不上的小便利店，給籠絡起來。
    現在拿貨利潤空間大，一瓶能賺一塊錢，是他們入場的好時機。
    苗艷紅點點頭，她不懂營銷，但卻是個執行力很強的下屬，老板指哪她就打哪。
    “好的老板，我這就找姐妹們打電話。對了，還是買兩箱送一箱嗎？”
    “嗯，目前這個活動要持續搞幾天，等到市場鋪開了，再往回收。”
    “好的。”
    苗艷紅很快找來黃敏珍、肖若蘭、李蓉、姜萍這些最初的銷售骨干，她們接受過培訓，比流水線上的女工們更機靈，遇上難纏的老板，隨機應變能力比較強。
    下午，幾個女銷售占用了辦公室、庫房、還有門衛保安室的幾臺電話，不停地往小便利店推銷海納啤酒。
    但是很遺憾，成效甚微。
    下午兩點鐘，她們把名單上的一百多家便利店都問過一遍了。一聽說是推銷啤酒的，還是一個聽都沒聽說過的牌子，基本上無人問津。
    苗艷紅拿著名單來到辦公室，上面就打了三個勾。
    馨馨在沙發上睡午覺，林皓文拿一條毛巾給她蓋一蓋。
    “老板……”苗艷紅小聲叫了一句。
    林皓文點點頭，走到辦公室門口：“苗姐，怎么樣？”
    苗艷紅有些慚愧地說道：“抱歉啊，老板，任務我沒完成，名單上都打過了，可是，拿貨的人，就只有三家便利店，而且拿的貨不多，有一家拿了三箱，一家拿了兩箱，還有一家，就拿了6瓶的。”
    6瓶，就是半箱而已。
    看著苗艷紅這么自責，林皓文露出笑臉，安慰道：
    “苗姐，別太在意，這種情況我都預料到了，咱們沒有打過廣告，毫無知名度，小便利店不拿貨也是正常的。”
    “那咱們是不是，不跟這些便利店做生意了？感覺上他們也賣不出多少瓶的。拿貨數量太少了。”
    苗艷紅覺得，一家便利店拿個幾箱，一百家也就是幾百箱，還不如華蓮街那邊一家大排檔的銷量。
    可是林皓文知道，這些小便利店，數量不多，輻射的范圍卻非常廣泛，覆蓋面可以涉及到家家戶戶。要知道，便利店是最貼近百姓生活的場所。尤其是在2000年這個年代，大型商場的覆蓋率低的可憐，全靠全國幾百萬家便利店打開內銷市場。
    林皓文看看手表上的時間，才兩點多一些，時間還有。
    “苗姐，你辛苦一趟，讓她們再打一輪電話，這一次，你們就告訴那些便利店老板，拿貨不需要現款現結，讓他們先欠著，貨賣出去再給錢。這是我們品牌推廣期才有的活動。”
    便利店都是夫妻店，沒有多少資金，你讓他們拿一個陌生品牌的啤酒，肯定會顧慮賣不出去。
    現在林皓文把貨免費給你賣，賣出去再結貨款，這些便利店可以說是毫無壓力了。
    苗艷紅有些擔憂地看著林皓文：“老板，這……其實跟之前咱們豆奶廠一樣的，先拿貨，后付款。可，吳老板以前，可是生生被這筆欠款拖垮了呀！小便利店的老板們一個個都很滑頭的，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林皓文摸了摸鼻子，這一層他不是沒想過。下游商家資金回籠不了，嚴重的話，是會造成資金斷裂。他點點頭：
    “我知道，這些小便利店的老板，我有辦法治他們。不過眼下得讓他們拿第一批貨，他們不拿貨，咱們市場沒法打開呀！”
    這也是目前沒辦法的損招了。等到市場打開，就輪不到這些小便利店說話了。
    “行，那我讓姐妹們再加把勁。”
    林皓文坐回沙發，看著熟睡的女兒，他腦子里一邊想著要怎么繼續弄點錢來。
    眼下設備、啤酒瓶、原料，這三個部分都是欠款未付。
    他目前的資金，全靠通宇網吧每天一萬多塊錢的利潤維持著，這些錢也只夠穩住工廠的正常運轉而已。
    廠子里現在加上從海鷗制衣廠挖過來的人，總共有286名員工，平均工資在650元左右，加上伙食，一個月開銷就得30萬。
    他得想辦法再搞點錢回來。不然后面的幾項計劃，都無法開展了。
    其實有人比他還心急，這不，電話呲溜就打來了。
    林皓文走到辦公桌旁邊，一看來電號碼，是馮錫堯打來的。
    這老狐貍猜得倒是挺準時的。
    “喂，馮總。”
    “張老板，是不是有點想我了？”馮錫堯滿臉的興奮，他可是時時刻刻關注著張健這盤生意。
    昨天聽說，只用了兩個晚上，就徹底拿下了華蓮街夜市，賣出去6萬多瓶的啤酒。
    嘖嘖嘖，這小子沒讓他失望，用來狙擊葉鄺生，再合適不過。
    “馮總，什么事讓你這么高興？”
    “嘿嘿……”馮錫堯話語中盡顯春風得意，“張老板，電話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已經拿下華蓮街，一時半會兒別人也搶不走。要不這么地，今晚我做東，到望江樓吃一頓，放松放松？”
    林皓文摸著鼻子，眼下，馮錫堯是一大助力，今晚要是運氣好，套點錢來周轉那就再好不過了。
    “哪能讓馮總破費啊，上次包總那個事兒，還得多謝你，今晚我請客。”
    “大老爺們別磨磨唧唧的，就這么著，望江樓的芙蓉園包間，趕緊過來吧，我先出發了。”
    “好！”
    掛了電話，林皓文看看時間，不到三點，現在離開，那馨馨怎么辦？先去一趟嘉悅商城吧。
    林皓文把馨馨抱起來：“寶貝，咱們走了。”
    “爸爸，我們去哪里呀？”馨馨揉著眼睛，還沒睡醒。
    “去媽媽那兒。”
    搭公交車來到嘉悅商城，外邊的大廣場已經支起了一頂頂藍色的帳篷，今天周日，商城全品牌搞外展促銷，便宜嘛，逛街的人一茬又一茬，都奔著這品牌低價促銷來的。
    林皓文找到“杜莎美顏”的攤位，幾個銷售員忙得不可開交。好在是見到蘇婉瑜了，林皓文在旁邊等了好一會兒，直到她沒那么忙了才過去：
    “老婆……”
    “誒，你……你怎么帶孩子過來了？”
    “媽媽……”
    “今晚要陪個客戶，不能把孩子放廠里呀！”
    “那行吧！來，給我……真的是……可不許喝太多酒啊！”
    “知道！”
    蘇婉瑜小埋怨地白了林皓文一眼，林皓文吐吐舌頭做個鬼臉，又親了一下馨馨的臉頰，這才偷偷溜走了。
    林皓文打車來到望江樓門口，這里號稱是海城目前最高檔次的中餐廳，里面的大廚都是國賓主廚退下來的，手藝堪稱一絕。
    當然，價格也是夠嚇人的。
    據說一頓飯，沒有過萬是拿不下來的。
    嘖嘖嘖，2000年就過萬一頓飯啊！
    馮錫堯的場面功夫做得很足，林皓文剛走進望江樓的大門口，只跟門口的美女服務員問了一句：
    “請問，芙蓉園怎么走？”
    美女笑不露齒，禮貌地說道：“是馮總的貴賓張老板嗎？”
    “是我。”
    “好的，馮總已經交代了，請隨我來。”
    “好！”
    美女穿著一身蘇繡旗袍，分外妖嬈，走在林皓文前面帶路，一顰一步都極為動人。
    芙蓉園還不是前廳的普通包間，需要穿過中間的一處花園，再進到后面的內院，才到了其中一個包間，芙蓉園。
    “馮總，張老板來了。”
    “哎喲……張老板，來啦！”
    馮錫堯還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架勢，說話嗓門大，滿面春光，豪爽至極。上來就跟你握手，摟住你肩膀。
    典型的富豪作派。
    但是林皓文知道，不是誰都有這個待遇的。只因為自己昨晚上，在華蓮街拿出了實力。
    “馮總，抱歉，路上有點堵車，來晚了。”林皓文較為收斂。
    “沒事沒事，來來來，這位你上次見過的，徐雁，徐小姐。”
    馮錫堯一只手勾搭著林皓文的肩膀，像是稱兄道弟的模樣，介紹徐雁的時候，語氣也有些曖昧。
    林皓文很識趣，連手都沒伸出去，只是微微點頭：
    “徐小姐好。”
    在林皓文進門之前，徐雁的蠶眉緊鎖。馮錫堯很少單獨帶她出來見某個顧客，還是在芙蓉園這么僻靜私密的包間。只有一種可能，老馮準備拿她當籌碼了。
    如果是那什么狗屁包總，或者是禿頭的嚴總，她肯定會惡心得吃不下飯。
    可當看到林皓文進門的時候，心頭一顫，竟然有些釋懷。
    “張老板好！”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桌子周圍有六個位置，馮錫堯偏偏把林皓文拉到中間坐下，左邊是徐雁，右邊是馮錫堯自己。
    三張椅子拉得很近，徐雁穿的又是那種連體的黑色長裙，質地柔軟，林皓文已經能感覺到了。
    這舉動，頗為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