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志勇抿抿嘴唇，說道：“小張，你這么干，動靜可是會很大啊，我怕到時候，有人不服氣啊！”
    “誰不服氣？”林皓文眼中毫無懼色。
    詹志勇眉頭一皺，說道：“大牌子肯定不會了，他們大本營不在海城嘛，但是浦江啤酒，肯定不會慣著你。尤其是現(xiàn)在他們聲勢浩大，鋪貨鋪得很勤快，他們的業(yè)務(wù)經(jīng)理啊，叫宋家鈞，每個星期都會來一次華蓮街。昨天晚上也來了，本來是要我簽下一星期的單子，我想著我這里留給你的海納啤酒，就沒給他簽。”
    詹志勇緩緩給林皓文的杯子倒了一杯酒，一股藥香伴著酒香撲鼻而來。
    “但是，你要是把整個華蓮街的夜市攤檔都給占了，保不住他們會對你發(fā)起猛攻啊！”
    林皓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鼻子動了幾下，有點難受。
    “來吧，讓他們來。我開這個酒廠啊，就是跟浦江啤酒對著干的。詹叔，你是不知道，這幫人手段下作得很，當(dāng)初他們找人砸了我的家，害得我老婆孩子現(xiàn)在還住酒店，一天天提心吊膽的，這筆賬，我一定要他葉鄺生償還。”
    詹志勇眨眨眼睛，看著林皓文：“什么，這海納酒廠，是你開的呀？”
    “對，我開的。”
    詹志勇擦擦額頭上的汗，繼續(xù)倒酒：“我說呢，你這么不要命了，去惹葉鄺生，他十幾年前就在這里出了名的霸王。咱們東圃區(qū)，劉勝標(biāo)數(shù)第一，葉鄺生排老三，都是霸王啊！”
    詹志勇的語氣中，滿是替張健擔(dān)憂的。他也是從那條路上下來的，對葉鄺生有所了解，此人手挺黑的。
    兩人靜靜地喝了幾杯酒，詹志勇看出來了，張健這小子性子倔，眼巴前也只有自己能幫點小忙了，拿出手機(jī)說道：
    “說好了，叫他們過來吃飯可以，我這酒，可不給他們喝。”
    “嘿嘿，謝謝詹叔。”
    詹志勇接連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是華蓮街各家大排檔老板的，有些沒睡醒，有些在市區(qū)里住商品房的，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在附近的攏共來了九個老板。
    詹志勇打完電話就把這壇子地蜂酒藏起來了。
    “詹叔，怎么的，找我們來，有事兒啊？”
    進(jìn)門來的一共九個人，八個中年男子，一個中年婦女，都是奔著詹志勇的面子才來的。
    詹志勇給他們每人安排了碗筷，椅子，坐下邊吃邊聊。
    詹志勇?lián)е逐┪牡募绨颍蠹一锝榻B道：“來來來，詹叔給大家伙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兄弟，張健，有沒有不認(rèn)識的？”
    “張健嘛，熟，常來我店里吃。”
    “誒，張健啊？是不前段時間，跟……跟劉總干架那個？砸破腦袋住院的？沒嗝屁啊？”
    “臥槽，真的假的，跟劉勝標(biāo)干起來了？來，我敬你一杯。”
    一時間，林皓文突然成了珍奇異獸似的，供他們圍觀端詳。
    詹志勇偷笑一下，趕緊咳嗦一聲，再讓他們繼續(xù)扯皮，這頓飯吃完正事兒都沒得談。
    “誒誒誒，都別插嘴啊，張健現(xiàn)在開了一家啤酒廠，叫做海納酒廠，底下做的啤酒牌子呢，叫海納啤酒，昨晚你們應(yīng)該都看到了，就藍(lán)色瓶子那個，在我這里賣爆了。”
    “哦……”
    眾人紛紛點點頭，昨晚上整條街都在往這邊看熱鬧呢！
    “是不是有幾個女銷售的那個啤酒？”
    “對對對，其中一個特別漂亮，張健，回頭幫我介紹一下，我單身……”
    “單你妹，你兒子都上幼兒園了。”
    男老板們的關(guān)注點就是不一樣。
    “去你的吧，說正經(jīng)事吧！”
    “哦哦哦……”
    大家伙都是聰明人，詹叔親自出面請大家伙過來，肯定是有肉吃了，所以氣氛格外愉悅。
    林皓文湊過來對詹志勇說道：“詹叔，你這昨晚應(yīng)該留了幾瓶，拿出來給大家伙嘗一嘗？”
    詹志勇一拍手掌：“對哦，等著啊，我去拿。”
    沒一會兒，酒杯滿上了，黃岑岑的液體冒著泡泡，冰涼涼的手感，大伙一口悶下去，一線喉，那叫一個舒坦。
    “哇，這啤酒可以啊！”
    “不錯不錯，喝著舒服，客人會喜歡的。”
    都是老酒鬼了，在華蓮街做了小半輩子生意，什么啤酒客人會喜歡，他們嘗一口就知道。
    看到大家表情都挺享受的，詹志勇跟林皓文對視一眼，兩人都笑了。
    詹志勇趁熱打鐵，對他們九位老板說道：
    “大家都喝了這啤酒，評價也都不錯。別說詹叔不照顧大家，有肉吃，肯定第一個分給你們。張健的海納啤酒，現(xiàn)在利潤十分可觀，一瓶酒拿貨價，2塊錢，售價3塊5一瓶，能賺1塊5。”
    “哇……”
    聽到這個利潤數(shù)字，九位老板都是面露驚色。
    一瓶頂別的啤酒三瓶的利潤，而且還很好喝。傻子才不要。
    詹志勇現(xiàn)在已經(jīng)比林皓文這個創(chuàng)始人還專業(yè)了，談起來朗朗上口，甚至都不用林皓文插嘴。
    “不但利潤高啊，海納啤酒，在每家大排檔都會配一名女簽單員，負(fù)責(zé)介紹啤酒，而且啊，他們是買兩箱送一箱，這一招我昨晚已經(jīng)領(lǐng)教過了，能夠大大提高啤酒的銷量啊。誒，你們想一想，客人不可能光喝酒不吃東西啊，啤酒買的多，菜就點得多，是不是啊，哈，咱們是全盤得利啊！”
    詹志勇越說越興起，手舞足蹈的，還每每掐中了最關(guān)鍵的地方。
    林皓文在旁邊連連搖頭贊賞，這老家伙成精了。
    “還有什么問題嗎？有問題的，當(dāng)著小張的面提出來，快……”
    有了男老板舉手了：
    “我有一個疑問。”
    “說。”
    “女簽單員能不能選？我要昨晚上最漂亮那個。”
    “滾！那個是我店里的。”詹志勇仰起頭，誰也不讓。
    “哈哈哈……”
    一頓飯下來，在詹志勇那無情鐵嘴的拉攏下，九個老板，全部同意引入海納啤酒，而且是現(xiàn)在就馬上要，因為冰柜冷藏需要時間，傍晚一開夜市，就能喝冰鎮(zhèn)啤酒了。
    加上詹志勇的喜順大排檔，攏共十家，每家先定200箱，這里就去掉了2000箱的數(shù)量，可是整整2萬4千瓶啤酒啊！
    但是林皓文知道，還不夠，晚上開始之后，其他的大排檔都會紛紛跟進(jìn)，今晚的需求量，會超過6萬瓶。
    午飯吃完了，老板們都回去了，林皓文對詹志勇說道：
    “詹叔，要不，干脆你做我的業(yè)務(wù)經(jīng)理吧，你這嘴啊，頂我手底下一群人。真的真的。”
    “嘿嘿，別夸我啊，我就是瞎說八道的。”詹志勇也不知道自己那么能說，都是憑感覺。
    不過，很快他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小張，這一炮可是我?guī)湍泓c的火，我知道你后續(xù)肯定會漲價，但是我這里，你不許漲。而且得保證供貨充足。”
    詹志勇不愧是老江湖了，他幫張健做事時，盡最大的能力，談到自己的利益時，也有足夠的底氣。
    林皓文是個識趣的人，他拍著詹志勇的肩膀：“詹叔放心，我懂的，來，喝一個……”
    “好……你小子，準(zhǔn)備發(fā)大財了，嘿嘿……”
    跟詹志勇一直喝到了下午兩點鐘，林皓文酒量很差，硬頂著的，在桌子上趴了一會兒。
    一直到下午五點鐘，林皓文醒來之后，立刻跑到喜順大排檔的前臺，給廠子里打電話。
    接電話的是蔡芝岳，電話那頭焦急火燎地喊道：
    “哎喲，我的張總，你跑哪去了，你說你連個手機(jī)都沒有，你這……找人都找不到。”
    林皓文揉揉臉，酒還沒醒呢，打了個哈欠：
    “蔡師傅，廠里的貨都備好了嗎？”
    “都備好了，6萬瓶，一瓶不差。”
    “嗯，通知苗姐，帶女工們?nèi)咳コ燥垼酝觑埦统霭l(fā)過來。再叫幾輛大貨車，運到華蓮街附近的蓮口停車場，這里位置很寬，而且離華蓮街很近。記得帶拖車，沒拖車可麻煩了。對了，叫震雷跟阿遠(yuǎn)也過來，帶一批男員工過來搬貨。”
    “行行行……”
    蔡芝岳把林皓文吩咐的事情一件件記下了，然后按部就班地去做。
    六點，夕陽西斜，慢慢的，天氣開始轉(zhuǎn)涼一絲絲，華蓮街這里燈已經(jīng)亮起來了，林皓文坐在喜順大排檔門口的座位上，點了根幾塊錢的紅山茶，看著這今晚的戰(zhàn)場。
    這時候貨車已經(jīng)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