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凝香搖搖頭：“不理想，目前，很多電器城的回復，都是處于觀望的態度啊！我不明白，明明我們的扶持資金已經達到了8億，而且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合作了那么多年，為什么不立即跟我們簽訂合同？”
    唐凝香覺得，目前的物流策略，還有補貼策略已經是連和電子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可今天打了300個電話過去，好像所有人都提前商量好了一樣，都是說再等等，再看看，什么理由都有。
    有說老板出差了，有說老板生病了，還有更離譜的，說公司的印章丟了，等做好了印章再過來簽。
    總之，就是各種理由推脫拒簽。
    林皓文笑道：“唐總，你應該慶幸，他們還沒有直接拒絕簽獨家協議，而是用推脫的方式。說明連和電子，還有一定的市場影響力。要是他們直接破口開罵，那才是最嚴重的情況。”
    唐凝香：“……”
    “現在這個局面，已經形成了買方市場了。他們這種反應的原因有兩個：第一，下游電器城也好，上游的廠家也好，大家都在期待一場重大的變局。要么，去掉中間商，要么呢，有另外一家同等規模的電器城站出來競爭，這樣，對下游電器城是最有利的情況。總之，像之前那樣躺著賺錢，一家獨大，整個華東地區壟斷的事情，已經不可能發生了。”
    “第二，有了兩家競爭的局面，他們又不是傻子，當然是看看誰的更加便宜，誰的服務更加到位。說白了，這幾年，連和電子賺錢太舒服了，以至于，你們已經在行業內，養成了一種慵懶的姿態。我覺得這倒是一個好機會，把你們的物流速度，物流效率，還有整個對下游、上游的把控，是否合理、是否太霸道了，吃干凈所有的利益，沒給整個鏈條上面的其他人吃飽。等等等等，都是你們眼下需要考慮的問題。”
    唐凝香聽完了林皓文的長篇大論，才意識到，原來，連和電子在外界的眼中，已經被詬病成這樣了。
    “這是你一個人的想法，還是，整個行業，都是這么想我們的？”
    林皓文拿著煙頭在煙灰缸上點了一下，笑道：“這重要嗎？你還是太在意別人在想什么。”
    “我能不在意嗎？”
    “能！連和電子，目前就按照我說的做，先不管上游廠家，不管下游電器城，就做一件事，跟駿升電子，比物流速度，比售后服務的舒適度。比選品的合理性。不出三個月，你們現有的電器城，就會乖乖回來了。”
    唐凝香隨后提出了兩個問題：“那……8億的補貼，還要搞嘛？”
    “要搞，還要大搞。倪芳佩投了5億作為補貼，你們就投10億。”
    “十億？你瘋了？”
    “不是我瘋了，是市場瘋了。倪芳佩的背后是倪家，是孫德麟那個陣營的，她們的錢，堆成山，多到沒處花。你想想，除了在早期把優勢拉開之外，你們還有什么辦法，跟孫德麟他們去斗？”
    唐凝香想了想，說道：“好！補貼自己增加到十億的事情，我會跟魯總商量的，不過，還有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獨家協議，還簽不簽。”
    林皓文搖搖頭：“你覺得，你們現在，有資格讓他們簽嘛？”
    “為什么沒有資格？我們在整個華東有90%的市場份額。”唐凝香一臉的不服氣啊，以前哪里受過這種鳥氣，讓他們簽什么，就必須簽，沒有二話。
    不過眼下，她也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味了。
    林皓文笑道：“獨家協議這種東西，說白了，只有兩種情況下能簽。一種，就是你是市場壟斷的老大，離開你，別人會餓死。這種情況，連和電子以前確實是這樣。但是呢？你自己想想。”
    “第二種情況，就是你擁有獨家的專利技術，服務壁壘，進入門檻。有了這些先決條件，你才有資格讓別人跟你簽獨家協議。現在整個行業，都對你們怨聲載道，恨不得你們出門讓雷劈一下。還獨家協議？他們不是傻子，他們看得出市場現階段，已經不是一家獨大了。”
    聽了林皓文的分析，唐凝香的心都涼了半截了。
    好像，這一切，變化得太快了。
    快得她們猝不及防。
    見唐凝香若有所指，林皓文把煙頭掐滅之后，起身，走到唐凝香面前，手指將她下巴扶了起來。
    居高臨下。
    “好了，別想了，我知道你現在心情很混亂，但是再著急，也不是一兩天能夠解決的。聽我的，付出三個月的時間，用行動去改變市場對你們的看法。如果整個行業對你們是一致的差評，那基本上，你們距離被淘汰也不遠了。”
    “明白了！謝謝你，我回去跟魯總說。”
    林皓文從高處往下看，一道索馬里海溝。
    深不見底。
    “很晚了，你睡吧，我先走了。”
    林皓文拿上皮包，準備離開。
    剛一轉身，就被唐凝香給摟住了。
    那股舒適感，很快傳了過來。
    唐凝香臉頰貼著林皓文寬厚的背面。
    “別走！今晚別走。”
    “怎么了？”
    “我睡不著……你陪陪我。”
    “這事兒，算我吃虧，還是你吃虧？”
    “你吃虧，行了吧！是我犯賤，我求你留下來陪我的。我忘不了你……每天都想來找你。但是我知道，我不應該在海城出現。這里有你的家。”
    唐凝香也不知道為什么，她會愛上一個有家室的男人。
    “你應該知道，追求我的男人有多少。”
    “很多，多到數不清。”
    “嗯！但是，真正能讓我心動的男人，沒有。他們都是饞我的身材。”
    “其實我也一樣，我跟別的渣男沒有本質上區別。”
    唐凝香一把將林皓文的身體轉了過來，癡癡地看著他，搖頭說道：“但是我愛上你了，你說怎么辦？”
    林皓文還沒來得及回答，唐凝香的紅唇已經覆蓋上去了。
    兩人隨后摟在一起，滾到床上。
    ……
    午夜兩點鐘，唐凝香摟著林皓文，兩人眼神迷離，很疲憊。
    “林皓文！我這樣，會不會讓你很為難？”
    林皓文嘴角叼著一根煙。
    上一次，在南京的時候，和唐凝香有過一次。
    那一次，林皓文事后晚上睡覺，心里會有一點愧疚，來自于對蘇婉瑜的愧疚。
    但是后來想想，其實他也不算是蘇婉瑜的老公。
    只是，自己重生到了這幅軀體里。
    他還是要有一點自己的生活的。
    畢竟，唐凝香對他的吸引力實在是太大了。
    當然，他依然會愛著蘇婉瑜，只是要他完全放棄所有內心的真實想法，去用一生守著一個本不是自己妻子的女人，有一點難度。
    其實在林皓文的內心深處，他不愿意為了任何人，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放棄自己內心的想法。
    他的追求，是商業上的巨大成功。
    在這個年代，很多時候，你如果想成功，你需要利用很多人。
    有了唐凝香，以后在和連和電子的合作，勢必更加牢固。
    但唐凝香，不會是他付出真心的那一個。
    唐凝香說道：“你說話，如果你覺得，我的出現讓你很為難，那我以后，絕對不會再來海城。”
    林皓文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說道：“傻瓜，你想來就隨便來。只要你不打攪我的家庭，我不會妨礙你做任何事。”
    唐凝香的心被融化了，她貼著林皓文寬厚的胸膛，整個人，又充滿了能量。
    被子一蓋，世紀大戰。
    ……
    第二天，睡到了中午十一點，床邊的手機響了，林皓文爬起來，看了一下，居然有十五個未接電話。
    是阮紫檀、卓理、肖英杰打過來的。
    林皓文搓搓臉，看到旁邊的大美女還在熟睡。給唐凝香蓋好被子，林皓文床上一件睡袍，來到洗手間打電話。
    “阮總，什么事兒？”
    阮紫檀的語氣有些低沉，第一個問題就問道：
    “你去哪兒了？打那么多電話也不接，我打給婉瑜，她說你沒在家里。”
    阮紫檀跟了林皓文也一年多了，林皓文平常沒有什么消遣放松的活動，也不運動。
    平時要么就在辦公室簡單對付一宿。要么就是回家。
    除非出差住酒店，否則還真沒遇見過他在其他地方待過。
    林皓文摸了摸鼻子，說道：“最近有點煩躁，情緒波動比較大，所以，昨晚就去酒吧喝酒了，在附近一家酒店睡下了。有什么事兒嘛阮總？”
    阮紫檀還是有些不信，問道：“林總，那個……連和電子有沒有派人過來？”
    “有，不過不知道是誰，我這邊目前還沒有收到消息。”
    阮紫檀點點頭：“那行吧，我就問這個事情。以后你要喝酒，要干嘛，麻煩跟我說一聲。我這……全世界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你的蹤影。”
    “知道了阮總，這個問題，下次我會注意的。”
    “嗯！那行吧，先這樣。”
    “好！”
    掛了電話。
    林皓文回到房間，唐凝香抱著杯子坐在那里，有一種慵懶的美。
    “誰打來的？你老婆？”
    “不是！”
    “除了你老婆，我想，應該是阮紫檀吧？”
    “嗯！”
    “管得這么嚴啊？一個員工還管起老板來了。”
    “她不是普通的員工，她是我朋友，我的合伙人。”林皓文不允許唐凝香對阮紫檀有不友好的描述。
    唐凝香笑了笑，感覺出林皓文話語當中的一絲火藥味，說道：“知道了，以后不隨便開這種玩笑了。我也該回去了，回去跟魯總好好匯報一下。”
    唐凝香這剛下床，才發現自己雙腳飄忽無力。
    昨晚，真的是終生難忘。
    林皓文簡直就是個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