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文打開一看，里邊有幾分文件，還挺豐富的。
    樊俊轍幫忙整理了一下，拿出一份文件說道：“林總，我相信以您和卓理的眼力，肯定已經查到這批假貨所采用的芯片就是新瑪特公司的低端芯片。而恰巧，斐聲科技從11月份之后，就向新瑪特采購了55萬枚低端芯片。這份是采購合同的復印件，我是通過內部一位員工才拿到手的。”
    林皓文什么腦子，樊俊轍這幾句話，他一串就能想出來：“你的意思是，斐聲科技的低端MP3出貨數量，比低端芯片的采購量要小？”
    “那肯定的，斐聲的低端MP3總出貨量一共才16萬件，而低端芯片采購了55萬件，這里邊多出來的39萬件去了哪里？”
    林皓文眉頭一皺，臉色帶著寒意看向樊俊轍：“你當程沛然是傻子？這種芯片采購合同，根本不能作為他和假貨販子有關聯的證據。即便是這39萬件芯片，是從斐聲流向了假貨制造商。那又怎么樣？程沛然完全可以說是他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轉售一部分芯片出去，從中賺取差價。這也是合法合規的呀！至于對方要拿芯片來干嘛，他當然毫不在意。”
    樊俊轍笑了笑，說道：“林總，您以為，這件事兒是程沛然做的？”
    “不是他？”林皓文也有些驚訝！
    樊俊轍擺擺手：“這件事兒跟程沛然一點關系都沒有。他不會這么蠢，把新瑪特的芯片賣給假貨廠商，另外，他這人還跟那些背后的資方有些不一樣。他本人非常愛惜斐聲科技的名聲，絕不會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林皓文點點頭：“我說呢，程沛然不是沒腦子的人。”
    看來這150萬，花得值。
    樊俊轍說道：“據我說知，程沛然目前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融資、以及和飛利浦的芯片合作上邊，他根本無暇顧及采購部的事情。這事兒，八成是背后的幾個資方大佬在暗中操作。為了求證這個事情，來海城之前，我特地跟采購部的負責人呂總吃了頓飯，證實資方確實派了人過來插手芯片采購的事情。”
    林皓文點了根煙，淡淡說道：“這事兒我已經知道了。有沒有更具體的。”
    不用說也知道是孫德麟在暗中動手腳。以他的行事風格，不會把所有事情交給程沛然的。
    樊俊轍激動地從資料里邊找到一份，說道：“林總您看這里，這是深圳衡箱貨運的單子，是負責斐聲科技所有從海外采購回來的零部件押送的，斐聲科技的低端MP3，只生產了16萬件，我們市場部做推廣也是這個數量。但是衡箱貨運最近還在不停地接單。假貨制造商沒有那么大的能力去港口接貨，全部需要依托斐聲科技來操作。我為了這份資料，也算是跑斷了腿，跟衡箱貨運的幾個調度負責人已經混熟了，他們說，最近有一批芯片，運輸到了昆縣。”
    “昆縣？就海城周邊那個昆縣？”
    “是！”
    “有沒有具體的地址？”
    樊俊轍再次從資料堆里拿出一張紙條，很小一張，但卻是這一次交易當中，最具價值的：“林總，地址在這里。為了確定消息的可靠性，我已經親自去附近探過了。確實能夠見到衡箱貨運的貨車進進出出。”
    林皓文拿過紙條，地址已經有了，那就該行動了。
    “行了，樊先生，這件事情不管成與不成，150萬對我來講，也不算多。”
    “是是是，林總您是做大生意的，不在乎這點小錢。”
    “所以你放心，這事兒啊，就你知我知。咱們就談到這里吧！你可以去財務部拿錢了。”
    樊俊轍推了一下眼鏡邊框笑道：“林總，臨別之際，我再贈送您一個消息。”
    “這么爽快？說！”
    “程沛然準備去南京，見那位‘電子大王’魯啟康。可能是希望在華東的電子市場大展拳腳。”
    “好，這消息算我欠你的，以后還有什么合作咱們再聊。”
    “那我不打擾您了，先走了。”
    “好！”
    樊俊轍盡管沒有拿到自己預期的金額，但是總算沒有竹籃打水一場空，150萬也不少了。
    樊俊轍離開之后，林皓文連著抽了三根煙，想一想整個事情要怎么做布局。
    他先給趙信泉打了個電話，說道：
    “老趙，你那邊什么情況？”
    “林總，明天25號，上午十點，貨運船到達海城港口，貨準備怎么出？”
    “老趙，出了點情況，假貨的源頭找到了。但是我這邊還不確定消息是否可靠。”
    “太好了，那我要怎么做？”
    “這20萬件下船之后，馬上運到咱們的一個備用倉庫。你這幾天不要接觸任何人，等我消息再調貨。”
    趙信泉笑著說道：“明白了，這第二批的假貨，其實就是想要跟在咱們開售之后渾水摸魚。只要咱們不出貨，他們就不敢先出。也就給搗毀假貨工廠預留了時間。不過……嘿嘿，市場部估計要炸了，肖總壓力很大呀！您準備怎么安撫那些張牙舞爪的各大電器城老板們？咱們跳票可不是一回兩回了，從10月30號到現在，快兩個月了。媒體那邊的壓力還好說，主要是電器城。”
    “管他們呢！這幫人光吃不練，他們坐在辦公室有什么壓力？哪知道咱們為了這批貨付出了多少！讓他們鬧，愛咋鬧咋鬧，正好這20萬件還不夠分的，到時候誰不要就騰出名額來！”
    “那我就把貨拉到備用倉庫去。”
    然后林皓文又給阮紫檀打了電話：“阮總，你在哪里？”
    “我在電視臺這邊，不是要發布正品的導購聲明嘛？”
    “你現在緊急加一條消息，現在是6點45分，能不能緊急在七點半的海城新聞插播一條消息。”
    阮紫檀頭皮發麻，都瘋了：“您……不是開玩笑吧？真以為這電視臺是咱們自家開的？”
    “我不管，你趕緊想想辦法，實在不行，找一下曹主任，看看能不能救救火。”
    阮紫檀深呼吸了幾下，她現在在電視臺的廣告室門口走廊呢！
    “行，我的祖宗，您說怎么著就怎么著吧！我看看曹主任在不在臺里。對了，發什么消息啊？”
    “馬上對外宣布一個消息，就說押運咱們20萬件MP3的貨運船，在海上遇到了風浪，耽誤了幾天。所以這一次的開售時間，要再次推遲！”
    “真的？”阮紫檀眼珠子瞪得嚇人。
    “當然是假的。傻不傻呀你？”
    “那是為什么呀？不是說好了25號發布？這鋪天蓋地的宣傳都打出去了。”
    “你先別急。是因為假貨源頭找到了，我準備跟梁區長說這事兒，但是最起碼要給他們那邊一點籌劃的時間。”
    阮紫檀松了口氣了：“嚇死我了，您說話能不能不要大喘氣啊！我以為是真的。好吧，我這邊馬上跟臺里溝通一下。”
    “好！”
    林皓文看看時間，不知道肖英杰下班沒有，伸了個懶腰去市場部找他。
    這家伙正架著腳在桌面上跟電器城老板打電話呢！
    “哎喲，方總，您放心，我們這次的貨肯定準時給您配送到位，已經再三確認過了，貨船明天就到海城，這事兒還能騙您呀！行行行……改天您來海城，我親自給您自罰三杯，賠罪，好吧！嘿嘿，行行行，那先這樣……”
    掛了電話，肖英杰咿呀咿呀哼著歌，心情還不錯。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這時候旁邊一個市場部的職員站起來叫道：“林總好！”
    林皓文擺擺手，讓他坐下。
    肖英杰趕忙站起來，笑呵呵的：“林總……”
    “老肖，心情不錯呀！”
    “嘿嘿，這不是馬上要出貨了嘛，被這些電器城老板們逼了兩個月，一下子有些釋放了。您坐您坐！”
    林皓文坐下之后，摸著嘴巴，抬頭看向肖英杰：“你做好心理準備，接下來你要面對的壓力非常大，全國的電器城老板、經理，都會拿臭雞蛋砸你。”
    肖英杰眼角抽抽兩下，冷汗都下來了，心里罵了一句，瑪買批，您倒是早來半小時啊，老子剛給人家挨個打電話報喜呢！
    “林總，您又把我往火坑里推了是吧？”
    “對，這次，咱們又得跳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