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芳佩嘆了口氣：“《流星畫廊》的收視率和火爆程度，我就不說了，相信大家都知道了。我說一下澎湃V1這款MP3吧，我讓一家專業的調研機構去咨詢，也是我們海弘常年合作的機構，數據很準確。三天前，澎湃V1這款MP3的知名度只有1.6分，也就是說，每一百個參與調查的年輕消費者，知道這款MP3的，還不到兩個人。但是今天上午，這個分值已經上漲到了25分，每一百個，有25人聽說過。相比之下，咱們斐聲系列的MP3，三天前是5.6，完勝。不過上午的數據，也就是5.7，漲幅幾乎沒有。”
數據是最客觀的，在場的老板都是投資領域的高手，眼下的局勢是個什么情況，大家心里有數了。
斐聲科技此前的校園營銷，確實取得了非常大的成績，但是跟《流星畫廊》比起來，也就是滄海一粟而已。
歐陽馳一臉疑惑地說道：“怎么又是林皓文趕上這么火爆的電視劇？這家伙到底是命好，還真是擅長利用爆款帶動產品銷量啊！”
丁向前接著說道：“恐怕這家伙對影視作品方面，有很深的研究。又或者在行業內有牛逼的資源。但是這種東西，現在說多了也無益，眼下咱們要想想怎么應對了。孫總，這事兒，您怎么看？”
孫德麟喝了一口冰鎮的威士忌，目光銳利，說道：“《味蕾》是美食紀錄片，可以帶動白酒的銷量。《流星畫廊》是青春偶像劇，可以帶動潮流科技產品的銷量。他的眼光太毒辣了。這一波熱度，已經無法壓制了。我早說過拼營銷咱們不是林皓文的對手。他擅長利用各種資源，手段也是層出不窮，你堵他一處，他就從百處著手。加上目前產品方面，斐聲科技的MP3還比人家差一些，就更加被動了。”
一番漲他人士氣的言論，也讓會議室內，氣氛更加消沉了。
這時候，孫德麟看向在場一直沒有開口，資歷也最小的年輕一輩，程沛然：“程總，該是你顯顯身手的時候了，再讓林皓文發展下去，后面咱們想要翻盤就難了。我們剛剛給你融了5億，錢不能躺在賬戶上睡覺啊！”
程沛然點點頭，“咱們現在不急著下結論。首先要搞清楚林皓文到底想干什么。外界看到的都是他營銷上的火爆，其實背地里，忽略了一些不為人知的手段。”
“不為人知的？怎么說？”
程沛然卻是看向了倪芳佩：“倪總，海城的電子市場一共有幾家電器城？”
倪芳佩說道：“電子一條街那邊有七座電器城，泰達是最大型的，其次是遠揚電器城。剩下的五個是中小型規模的。不過，從營業額來看，泰達這幾年，每年都是占到了整個電子一條街58%的營業額。而其它的六家加起來，也才不到40%。根本不值一提。這段時間，只有泰達禁售林皓文的MP3，其它六家都有在預訂。”
倪芳佩說起這個，還有點自豪，畢竟收購泰達這幾年，往里邊砸的錢也不是白花的。
程沛然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目光一沉說道：“那么，最近這兩天，周圍的這六家電器城，有沒有什么動作？比如說，幫澎湃V1宣傳或者是打廣告之類的？”
倪芳佩想了想，說道：“有，昨天我老公跟我說了林皓文去泰達之后，我就打給泰達的兩位高管了解情況。他們說遠揚電器城，大樓外邊的三塊LED廣告位都被澎湃V1承包了。不過，據高管所知，這也正常吧？泰達不給他的MP3入駐，那他肯定要找別的電器城合作了。哦，對了，皓石科技已經宣布，跟遠揚電器城建立戰略合作關系。”
在倪芳佩看來，這是較為常規的商業選擇，一家商城不給合作，那就找另一家。
程沛然的手指頭狠狠敲了一下桌面：“就是這個遠揚電器城了。林皓文準備把客流都吸引到這里，到時候不但會銷量大爆，還會把你們旗下的泰達電器城，給整廢了。他在打造自己能掌控的渠道。”
倪芳佩有些不服氣了：“不可能！泰達是電子一條街生意最火爆的電器城。”
程沛然笑得有些不屑：“那都不是事兒，電器城平臺模式，沒有多少護城河，你們還能綁著商戶的腿啊？哪里生意火，他們就去哪里。你們泰達的客流量要是被抽干了，您覺得還有商戶繼續待下去嘛？”
商戶不可能留下來喝西北風。
倪芳佩臉上掠過一絲恐懼，海弘這幾年往泰達投了多少錢，那真是海了去了。收購費用8000萬，建筑主體改造花了5000萬，后續的營銷獲客，各種資源的投資也達到了上億。
孫德麟深吸了口氣：“這下好了，原本是想要通過泰達電器城，帶動斐聲MP3的銷量，從而打壓一下林皓文的MP3。沒想到，一下子把他逼到了隔壁的遠揚電器城。算不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程總，別賣關子了，怎么做，能扭轉局勢。”
程沛然的應變能力極強，冷靜地說道：“商業對抗本來就是瞬息萬變，林皓文的這兩手布局確實高明，非常時期只能用非常手段了。”
見他沒有要說的意思，孫德麟挖苦說道：“程總很喜歡打啞謎啊，怎么，連我們都不能說了？”
程沛然笑了笑：“原本這個殺招，我是不準備這時候拿出來用的。不過，我們斐聲剛剛做完第一階段的校園營銷，入門機型的市場教育工作已經做得非常到位了。林皓文在這個時候，想要一口把所有的高端用戶吃進嘴里，我程沛然，不能答應。”
說著就從皮包里邊拿出一個小盒子，雪白色，比一包華子煙盒稍微大一點點，很精美。采用了極其簡約的設計，上面就印著漸變模糊MP3剪影。
在場四個老板都圍過來，眼珠子都在晃動。
斐聲科技的四款不同價位MP3，他們都見過了，說實話，外包裝很有層次感，很復雜。
但是，大道至簡，大巧不工。
澎湃V1這個外包裝設計簡直太精美了，簡約到了極致本來就是一種美感。
程沛然看到他們的表情，也是有些不甘心，斐聲的外包裝，被澎湃V1完虐了。
只能從下一代機子著手了。
眼下還是要做好當前的舉措。
“各位老板請看，這是澎湃V1在偉創力工廠正在量產的產品。”
倪芳佩有些佩服地看著程沛然：“這產品還沒出廠，偉創力可是國際代工大廠，程總居然能搞到，也是有些手段。”
“沒辦法，在電子產品行業混，上下游都得走點歪路子。怎么搞出來的，我就不贅述了。給大家看看這款MP3的問題所在。”
接下來，程沛然拆開包裝，然后拿出里面的MP3，一塊小奶磚，四位老板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實物，非常驚艷的設計。
“這……有什么問題？”歐陽馳覺得很好啊。
程沛然豎起兩根手指：“有兩大致命的問題。”隨后從皮包里面拿出一張照片擺在桌面上：
“這是我一位在硅谷工作的前同事給我弄來的，硅谷的媒體早就在今年六月份放出了ipod的諜照。你們看看這個設計，跟澎湃V1相似度有多少？”
“水果公司？那不是國外的大公司嘛？林皓文抄襲人家的設計？”
四個老板八只眼睛，盯著對比了半天，最后丁向前一拍桌子：“五成吧，第一感覺挺像的，但是細節上處理來說，差別也挺大的。”
管它像不像，程沛然的目的，本來就不可能希望水果公司跟皓石科技打官司，天高地遠的，人家也懶得搭理。
不過，卻是可以再次利用黑稿來攻擊。
摸黑向來是一個不錯的商業手段。
程沛然看著丁向前：“丁總，您手底下的小媒體，又可以拿出來用了。”
眾位老板也是心頭一喜，看來林皓文的破綻還是有的，這還真算是不小的一個了。
“程總的意思是，再放黑稿，懟他？”
“對。”
不過孫德麟倒是沒有這么樂觀：“黑稿的手段，以林皓文那個滑頭，一張嘴就能舌戰群儒。他不承認，或者硬著頭皮說自己沒有抄水果公司的設計，能怎么辦？還是沒轍啊？”
“摸黑有一個好處，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不管結果如何，都能扒掉皓石科技一層皮。緊接著，我們可以拿出第二個殺招。”
程沛然在四個人是注視之下，拿出工具來拆機。
將MP3的外殼打開之后，里面的結構已經展現在大家面前。
程沛然遞過來一個放大鏡，交給誰呢？給了丁向前。
這段時間，丁向前一直待在深圳的斐聲科技，主要是作為投資方代表來監督程沛然的工作進度。
所以他是比其他三位老板更加了解MP3的構造的。
“丁總，您說說，這款澎湃V1有什么問題嘛？很明顯的一個問題。”
丁向前拿著放大鏡照啊照，看了半天，終于抬頭說道：“好像是沒有點膠？”
“對！”程沛然打了個響指：“皓石科技的這款MP3，沒有點膠，這是一種工業生產當中偷工減料的行為，我不知道林皓文或者是卓理，是否做過這樣的指示，反正現在偉創力工廠正在生產的MP3，全部都是取消了點膠工藝。”
歐陽馳腦袋上一個大問號：“取消點膠工藝，是個很嚴重的問題嘛？”
程沛然解釋道：“點膠工藝是為了將里面的零部件固定位置，牢固鎖定，可以起到防摔防震的作用。沒有了點膠工藝，每一件MP3的生產，可以省下至少2塊錢的成本。而且還會嚴重影響抗摔能力。”
倪芳佩搖頭說道：“我覺得林皓文不會這么蠢，價格做到了2000的價位，已經是行業內最高的價格了，他沒理由為了省這2塊錢。”
程沛然笑了笑，對倪芳佩豎起大拇指：“倪總看得很準。林皓文或者卓理，他們當然知道取消點膠會影響產品的質量。所以我讓工程師做了一個測試，發現這款MP3的抗摔性能，和點膠過后的斐聲P1相比較，兩者的數據，相差無幾。”
程沛然看著周圍的四個老板：“點膠和不點膠，質量沒有下降。這說明什么呀？說明他們內部結構的設計上，進行了很好的固定和包裹，根本不需要點膠。取消點膠，是因為他們量產的時間太緊迫了，這樣做既能保證質量，又能縮減生產的時間和成本。一舉多得。”
孫德麟聽完之后，目光里揉著一股陰謀的光芒：“程總的意思，我明白了。不管他取消點膠的目的是什么，工藝創新也好，加快生產也好。但是消費者不懂啊，咱們可以從這一點，進行猛烈的抨擊。”
倪芳佩搖頭說道：“我覺得單純通過幾家小媒體，是很難引起輿論嘩然的，消費者現在迷這款MP3迷得不行啊！”
程沛然自信地說道：“倪總說得對，單純靠媒體是不夠的。所以我這邊，已經讓人去找國內幾家權威的，電子產品測評機構。到時候他們會聯合發出檄文，對皓石科技，從專業角度進行抨擊。再加上媒體在旁邊鼓風，這火，肯定燒得很旺。”
“咱們什么時候動手？”
“不急，這種殺招，一定要等到他爬上最高峰，再一腳把他踹下來。我預計林皓文這半個月之內，他們的量產MP3會有一部分先運送到國內，到時候肯定會優先給遠揚電器城供貨。在消費者拿到產品之前，咱們先不要動。一旦大面積開售，咱們再把這兩個猛料爆出來。”
“好！”
程沛然目光里有些深邃：“這兩招棋一下，林皓文，該如何接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