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盛裁的辦公室從管理處進去之后，還要經(jīng)過一條長長的走廊，紅漆木門，打開之后，里面的裝修也是極盡奢華。
說真的，林皓文目前也只在劉勝標的辦公室見過這么豪無人性的，這年頭大老板的辦公室都是毫無設計感，什么東西貴就堆徹什么。這背景畫作，想必是出自名家之手，還有面前這張大型實木辦公室，別說兩個人辦公了，哪怕是趟兩個人睡覺都綽綽有余。
林皓文故意打趣地笑道：“莊總，這辦公桌夠大的呀，挺實用的，除了辦公，還有別的功能。”
“咳咳咳……”莊盛裁趕緊戰(zhàn)術性地咳嗦兩聲，想把話題扯開：“坐坐坐，來喝茶。”
泡茶，沏茶，這短短的幾分鐘時間，莊盛裁一共抬頭看了四次阮紫檀。
林皓文心里有數(shù)了，這貨真的如同外界傳聞的一樣，好色，而且膽小。
說白了就是有色心沒色膽。倒不是對外面的女人沒膽，而是對倪芳佩這個女人懼怕不已。
據(jù)林浩文所知，倪芳佩是海城豪門子女，也是國外著名大學的商學院留學歸來，含著金鑰匙帶資創(chuàng)業(yè)，一路披荊斬棘，海弘創(chuàng)投已經(jīng)成為海城不可忽視的一支投資力量。
背景如此深厚，家境如此優(yōu)渥，能力如此出眾。
而這個莊盛裁，畏畏縮縮，像個小人，不怕她才有鬼呢！
“莊總，我的來意已經(jīng)說清楚了，希望澎湃V1能夠在泰達電器城銷售。我們的產(chǎn)品市場反響非常好，可以為你們商城帶來很多的客流量和營業(yè)額。至于我這邊，我不敢有更多的要求，只希望，你放開對各個商鋪的限制，讓消費者有一個自由選擇的機會。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莊盛裁一臉的為難，說道：“這事兒，恐怕真的難辦啊！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說，我也很難做。真的賣不了您的MP3。”
林皓文笑道：“是因為孫德麟吧！”
一提到這個名字，莊盛裁的眼角就抽了一下。
“您還認識孫總？”
阮紫檀在一旁冷笑一聲，這個莊盛裁真的是一天泡在女人懷里，對商界的事情，毫無興趣啊！
孫德麟和林皓文的仇，他居然不知道。
林皓文說道：“孫總跟我有仇啊，有大仇，他們投資的斐聲科技，跟我也是國產(chǎn)品牌的死對頭了。這些事兒，咱們都清楚，就不用遮遮掩掩了。”
莊盛裁搓搓手掌：“林總既然這么通透，那您應該也能體諒我的難處。別看我是泰達電器城的老板，實際上，話語權都掌握在我老婆手里。這個我一般不跟外人說，這不是林總今年您……”
因為你他媽的撞破了老子的壞事。
林皓文喝了口茶，笑道：“行，莊總這么坦誠了，您在外邊有女人這事兒啊，我就不往外說了。”
“哎喲，哎喲，小聲點，要是被我老婆知道了，我十條命都不夠死的。”
“那我MP3入駐的事情，徹底沒戲了？”
莊盛裁苦著臉：“林總，沒辦法，您、我、孫總、斐聲科技，四個方面，大家都是有利益關聯(lián)和沖突的，確實不好辦。我先聲明啊，我跟您一點仇都沒有。只是生意上，您和斐聲科技正好撞上了，就算了吧！”
“行，我懂了。”林皓文雙手撐著膝蓋站起來：“那就不為難莊總了。我先走了。”
“哎喲，林總這耽誤您一上午時間，事情還沒辦成，我請兩位吃頓飯吧，賠個罪，嘿嘿！”
“不用，我們還有事兒，要回公司一趟。”
莊盛裁終于忍不住了，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打聽阮紫檀的事情，說道：“林總，這位是……剛才沒介紹，呵呵呵！”
“哦，我們?nèi)耸虏拷?jīng)理，阮紫檀，阮總。”
“哦，人事部的，紫檀……名字好聽，人長得真……真漂亮啊！不說我還以為是公關部的呢，呵呵呵！阮總好！”
說著伸出手來要跟她握一下。
阮紫檀有些厭煩，沒握手，直接對林皓文說道：“林總，我先去停車場等您。”
“好！”
吃了癟，莊盛裁臉色一黑，心里極其不好受。
但是吃不上這樣的大美女，真的太折磨了。
林皓文笑道：“莊總別見怪，她就這個脾氣，以后有機會咱們再合作。”
“行行行！”莊盛裁看著阮紫檀高挑挺拔的背影，心里那個癢啊，想不到這女人還是頭烈馬。
臨走的時候，林皓文突然回頭說道：“對了，莊總平時看電視嘛？”
“電視？不看啊，我很忙的，哪有功夫看電視。怎么了？”
“那今晚可得看了，晚上7點55分點鐘，海城電視臺，有一部叫《流星畫廊》的電視劇，這部劇非常重要，千萬不要錯過了。”
莊盛裁被他說得稀里糊涂的，怎么突然提電視劇了？莫名其妙。
林皓文下樓之后，阮紫檀已經(jīng)在大門口等著了。
“林總，這個莊盛裁也真是夠惡心的，背著老婆偷吃不說，您看剛才那個眼神，口水都淌出來了，我差點沒吐了。”
林皓文笑了笑：“跟他保持距離就行，這人好色是出了名的。”
“那咱們現(xiàn)在去哪兒？回公司？”
“不，大戲要開始唱了。泰達電器城，孫德麟想在海城本地阻擊我的MP3銷路，那咱們就走著瞧，看看是我先倒，還是泰達電器城先倒。”
林皓文站在泰達電器城外邊的馬路邊上，左右看了一下：“這一片電子市場有多少商城？”
“大的只有泰達了，不過中等規(guī)模的有4家，小型規(guī)模的有2家。”
“七家，嗯，足夠了。規(guī)模排第二的是哪一家？”
“第二的是遠揚電器城。不過說是第二，但是跟泰達比起來，差距還是蠻大的。”
“行，走吧，先去旁邊那個遠揚電器城看看。”
“好！林總，我能聽聽您的想法嘛？”
“我的想法簡單粗暴，我要讓這一片電子市場，都來拿我們的貨。”
“但是泰達電器城不是明確表示，站在孫德麟的陣營啊？”
“走著瞧吧，莊盛裁會為今天的決定付出代價的。”
林皓文和阮紫檀來到了距離泰達電器城三百米開外的遠揚電器城，這里的高樓比泰達電器城的矮了一大截，而且裝修的大氣程度，遠不及后者。
與之相對應的就是這里的客流量，稀稀疏疏的，搬貨卸貨的，買東西的，都沒有隔壁的泰達多啊！
林皓文兩人打聽了一圈，確實這里可以買到澎湃V1，只要付了訂金，就能正常售賣。不過這里的銷量一般般，從11月1號到現(xiàn)在，一共就預訂出去了400件，基本上在皓石科技6萬件的訂單當中，可以忽略不計。
“這客流量也真是夠慘的，雖然今天是周一，但是跟隔壁泰達相比，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啊！”
“走吧，去管理處。”
林皓文也不耽誤，直接來到了遠揚電器城二樓的管理處，這里的值班是個男的，而且態(tài)度非常客氣，見到有人來了，馬上起身笑臉歡迎：
“兩位有什么需要嗎？”
這份服務的態(tài)度，真就是和泰達那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你好，我們想見見遠揚電器城的負責人，談一談電子產(chǎn)品的合作。”
一聽說是談合作的，這個男子立馬激動不已：“好好好，您稍等，我這邊給老板打電話。”
“好！”
說是老板20分鐘后過來，這期間，男子給林皓文兩人端茶倒水，還切了水果和小吃招待，聊得挺熱絡。
阮紫檀湊過來說道：“真就是富貴狗眼看人低，看看泰達那女的，連一個管理處的員工都那德行，可以想象莊盛裁平常有多囂張。”
“沒辦法，整個海城電子市場的生意都被泰達給搶去了，人家是大型電子綜合商城，業(yè)務廣、渠道多樣、供應鏈完善，售后各方面都挺不錯的，這就是實力。周邊的中小型電器城壓根存活艱難，見到有人來談生意，可不得像親爹一樣供著。”
兩人吃著聊著，一個40歲左右的男子出現(xiàn)在管理處，原先那個值班的男子說道：“季總，這位是皓石科技的林總，這位是阮總，說是來談MP3業(yè)務的合作的。”
“哦，您好您好！我叫季昌勤，是遠揚電器城的老板。皓石科技，是最近和斐聲科技同一天發(fā)布國產(chǎn)首款MP3的那個嘛？”
季昌勤第一眼就認出了林皓文，不久之前的皓石科技新品發(fā)布會，他也在現(xiàn)場，那個震撼和激動，到現(xiàn)在還歷歷在目。
而林皓文的年輕帥氣的形象，他也是久久不能忘記。
“對，是我們。”
“好，澎湃V1在我們商城銷售也有十多天了，預訂量我前兩天查了一下，幾百件。額……林總這次來，是希望我們幫點什么？”
這預訂量確實太寒磣了，季昌勤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提。
林皓文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站起來，走到落地窗邊上，看著整個電子市場，笑道：“遠揚電器城這幾年的日子，不好過啊！作為海城最老牌的一家電器城，我沒記錯的話，有28年歷史了吧？”
季昌勤有些慚愧地說道：“是整整30年了。”
“是啊，遙想當初，也是有過一段風光時期的。”
這話說出來，季昌勤心里五味陳雜，就好像說，以前有個挺漂亮的初戀，后來那女孩跟別人結婚了，心里能不痛？
遠揚電器城是本地最悠久的一家電器城，早期規(guī)模還挺大的，后來周圍開啟了同等規(guī)模的幾家電器城，生意開始趨于平穩(wěn)。
直到后來泰達電器城被海弘創(chuàng)投收購之后，人家從商業(yè)模式和裝修設計各方面，對周邊的電器城進行了升級超越，生意都被它吸走了。自那以后，遠揚電器城的日子開始難熬了。
這幾年，更是瀕臨倒閉的風險。
“好漢不提當年勇，林總，我老季這個人還是比較務實的，踏踏實實做好眼下的生意才是最關鍵的，不敢想那些有的沒的。”
季昌勤這幾年，已經(jīng)有些佛系了。
林皓文看著窗外，久久沒有說話，突然說道：“季老板你有沒有想過，把泰達電器城的生意給搶過來？”
季昌勤的內(nèi)心原本已經(jīng)毫無波瀾，他這幾年要錢沒錢，要客流量沒客流，商戶都差不多要走完了，再過兩年，日子還不知道熬怎么熬下去。
此刻林皓文的一句話，就仿佛在他心湖上投了一顆石頭。
“我不太明白……林總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