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九河目光一沉，海納酒廠現在是海城的重點企業了，林皓文認識梁兆業也不奇怪，甚至有可能背景更大的也說不定。
    而且，最關鍵的是，帝豪夜總會，也是貓膩多得很。
    “行，既然林總開口了，我就不鬧了。這樣，我讓李月陪您喝酒，伺候好您。”
    “你再給我安排幾個手下監視我？我哪有心情玩女人啊？”
    “林總放心，我保證，沒人敢打擾您享受。”
    李月有些不知所措，夏艾琳也是看著林皓文。
    林皓文從口袋里拿出錢包，走到熊九河面前：“我只帶了2000塊錢在身上，不夠的話我明天送過來？”
    熊九河笑道：“夠了夠了，林總就是不給錢，我也不能把您怎么樣嘛！”
    “必須給，我這個人啊，很守規矩的。”說著把錢遞過去。
    熊九河伸手想拿的時候，啪嗒，錢掉在地上了，林皓文故意的。
    熊九河眼角抽搐兩下，最后還是彎腰撿了起來，把錢塞到李月的衣服里：“好好給我陪陪林總，要是林總不高興，后果很嚴重啊！”
    “好！”
    李月嚇得瑟瑟發抖。
    隨后李月帶著林皓文去了一個唱歌的包間，本來夏艾琳是不肯去的，最后被林皓文給勸過去了。
    包間里氣氛尷尬，水果、酒水、下酒菜都上齊了，李月手里拿著話筒，像根木樁一樣坐在旁邊，眼神時不時瞥一下隔得遠遠的夏艾琳。
    林皓文則是點了根煙，沒說話。
    李月湊過來，挨著林皓文說道：“老板，我給您唱首歌吧？”
    “不用，我呀，就是幫夏艾琳一個忙，你就坐著就行。”
    “好！”
    林皓文自然不可能讓她跟夏艾琳說話了，這母女兩，估計得好長時間才能緩過關系來。
    包間里歌曲放著，但是沒有一點娛樂氣氛，很沉悶。
    林皓文掏出手機，找到了吳震雷的電話：“喂，雷哥，睡了沒有啊？”
    “哎喲，我的文哥，可算是給我打電話了，我們三兒還以為您把我們忘了呢！”
    “忘個毛線啊，我都聽鐘偉超說了，你們在南京分廠干得很厲害啊，三個人銷售業績很猛啊，尤其是你，已經成為分廠銷售副經理了。”
    “哎，別提了，累死了，別人不敢跟文哥您抱怨，我可敢，嘿嘿！”
    “不扯淡了，問你個事兒。”
    “文哥您說。”
    “認識老熊嘛？”
    “哪個老熊？帝豪夜總會那個老熊？”
    “對！就是他，什么來路啊？”
    吳震雷想了想說道：“老熊啊，這人早年在海港那邊，靠一片魚攤起家的，是最不要命的那一類人。魚攤嘛，您也知道，搶地盤的多的是，刀光劍影的少不了。聽說好幾回這個老熊都被砍進醫院了，差點歇菜了。后來魚攤生意賺到錢了就不做了。改做帝豪夜總會，在海城現在夜總會行業，那算是一個叫得響的人物，這么說吧，夜總會的天花板。怎么了文哥？他惹您了？”
    “遇上點事兒，你有沒有熟人？說話有分量的。”
    吳震雷有些為難了：“文哥，我的人脈，說實話，不入流。那都是上不得臺面的。咱們西街那一片我罩得住，但是再大點，我就真沒那個排面了。”
    林皓文想想也是，這個熊九河，跟之前的葉鄺生是一個級別的，吳震雷肯定搞不定。
    吳震雷又說道：“……這事兒，我看還是得找劉勝標劉總幫忙，在海城，他們那一輩的老大哥，黑的白的，劉總都能說得上話。他才有那個排面。”
    林皓文叼著根煙，想了一會兒，搖搖頭：“劉總前段時間給我打電話了，他現在資金砸進去做地產了，聽得出挺愁的，算了，不能總是去麻煩他。”
    “那行，我想想，誰能幫上啊！文哥您稍等，我打電話問問。”
    掛了電話，等了半個小時，林皓文煙都抽了一包了，捏一下煙盒，丟一邊。
    這時候手機響了：“喂，雷哥！什么情況？”
    “文哥，找到一人，挺牛逼的，準能幫上忙。不過，他讓我問問什么事兒。”
    “讓老熊放個人。”
    “那應該是沒問題的。他叫三莽，一二三四的三，莽是草莽的莽，我電話和地址一會兒發給您手機上，就說是我爸介紹的。”
    “行，謝了雷哥！在南京好好干，回頭我讓鐘偉超再給你升職。”
    “嘿嘿嘿，好啊，我這邊現在白酒形勢一片大好啊，可能要過年才能回海城了。您有空去一趟我家里，我爸媽一天天的以為我吹牛逼呢，讓他們兩老安心一點。”
    “好啊，你小子出息了，沒問題啊！”
    “那先這樣，您忙！”
    “好嘞！”
    掛了電話之后，林皓文才發現，李月和夏艾琳兩母女都直勾勾地看著他。
    好像這事兒，有戲。
    林皓文站起來，走到包間門口看了一下，外面沒人偷聽，隨后對李月說道：
    “你想不想離開這個夜總會？”
    李月眼里泛起一絲絲光芒，不過很快就低下頭，雙手緊握著：
    “艾琳想出國留學，我想給她攢點錢。”
    說實話，林皓文聽到這句話，意外到不行。
    他轉頭看向夏艾琳，瞧這身打扮，原以為是個出來混的小太妹，沒想到還是個學霸？
    夏艾琳冷冷說了一句：“你不用費心思了，我已經申請退學了。”
    李月雙眼汪汪地看著夏艾琳：“你……你不能退學。媽這輩子沒出息，只能做這種見不得人的工作，你要好好讀書，不為媽想，也要為自己的前途考慮啊！媽求你讓我再熬幾年，等你……等你留學回來，好不好？”
    李月的聲音很微弱，兩母女說話是一種風格，不會嘶吼對罵那種，她們骨子里都是柔情。
    夏艾琳沉默了一會兒，嘆口氣：“如果是用這種方式出國，我寧愿不要，更不配做你的女兒。你別再干了，林總如果能幫忙，你就找份別的工作吧。我不需要你一分錢。”
    李月拿起棒球棍，起身準備離開。
    李月如鯁在喉，不知道如何開口勸自己的心頭肉，只好拉著林皓文的手：
    “林先生，拜托了，勸勸她……”
    林皓文走過去攔著夏艾琳：“其實事情遠沒有你想的這么復雜。”
    夏艾琳側目看向林皓文，那水汪汪的眼神，毫無畏懼：“老熊不會輕易放過我的。不是賠多少錢的問題。我砸了他的車，讓他丟了臉面。他們這種人，臉面比錢更重要。”
    林皓文點點頭：“你冷靜一下，既然你找到我幫忙，這事兒是不是該聽聽我的意見？”
    夏艾琳沒說話。
    林皓文雙手撐著腰：“我已經找到人幫忙了，先跟老熊談談。你跟你媽媽先找個地方住幾天。”
    隨后從口袋里拿出一張名片，夏艾琳接著了。
    “我身上暫時沒帶錢。你有什么事情隨時打電話給我，先跟我商量，別沖動，好嗎？”
    夏艾琳靜靜看著林皓文，心里頭一股從未有過的安全感涌起。這是從小到大第一次有這種被人照顧和關心的感覺。
    李月見女兒猶豫，趕緊過來說道：“謝謝林先生，謝謝了，那我們……先走了……有什么事兒咱們再聯系。”
    “好！”
    李月趕緊拉著夏艾琳離開帝豪夜總會，臨走的時候，夏艾琳回頭一直看著林皓文。
    林皓文在這里坐了一個多小時。
    熊九河帶著人過來了，先是在門上的玻璃圈探了一眼，發現只有林皓文自己坐在這里，當即推門進來：
    “林總，李月和夏艾琳呢？”
    林皓文喝著酒，冷冷說道：“不知道啊，說是出去聊點事兒，我尋思這母女兩有話要說，就沒顧得上。”
    熊九河那剛毅的臉上閃過一絲擔憂，給手下使了個眼色，手下趕緊跑出去了。
    不一會兒回來說道：“熊哥，媽的，前臺說李月和夏艾琳一個多鐘頭前就跑了。”
    “帶人上她們家里找找。”
    “好！”
    熊九河一臉怒容看著林皓文：“林總，不是要跟我耍什么花樣吧？”
    “你在說什么呀？我在這里干坐了一個多小時，你還指責我呢？趕緊的，給我叫兩個美女補償補償我。”
    熊九河翻了個白眼：“少給我裝蒜，李月是我這里生意最好的女人，她要是跑了，我一個月得少多少損失啊？”
    林皓文端著一杯啤酒，湊過來笑道：“她跟你簽了賣身契啊？”
    “你說什么！那叫勞務合同。”
    “哦……勞務賣身合同。”
    “你……”
    “這都什么年代了熊哥，你那些合同啊，騙騙這些沒上過學的小姐還行，壓根就沒有法律效應。人走了就走了，我怎么說的來著？做人留一線，不要太過分。”
    熊九河整張臉都氣綠了，點點頭，今天一整天都不順氣啊，廣告冠名全被林皓文吃進肚子了，現在還跑了一個身材最火辣的小姐。加上夏艾琳那個小妞，本來想借著砸車這個事情，加上李月掌控在他手里，趁機把這美女母女都收了。
    全他媽泡湯了。
    “好……你在我這里挑事兒是吧？咱們走著瞧。”
    熊九河起身，帶著人離開了包間。
    林皓文把桌面上的菜吃完了，也就大搖大擺走出了帝豪夜總會。
    林皓文想著這事兒就差一個收尾了，只要夏艾琳和李月能乖乖躲著，基本上熊九河是沒轍了。
    再找吳震雷推薦的三莽，看看能不能順一順熊九河的怒火。
    深圳這邊，斐聲科技的CEO辦公室內。
    程沛然剛剛跟市場部的人復盤了一下校園營銷的成果，目前新品發布還不到一個月，四款MP3在全國范圍已經出售了18萬件，不過超低端的200元MP3占比達到了65%，基本上都是零利潤給學校那邊供貨的。
    今晚剛剛在電視新聞上爆出來，皓石科技已經拿到了飛利浦的高端芯片，不是原先的20萬枚，是25萬枚。
    召開完市場部的會議之后，辦公室里只剩下程沛然和天耀股份的老板丁向前。
    這次換程沛然勃然大怒了。
    又是摔杯子，又是踹椅子的。
    丁向前皺皺眉頭，向他賠罪：“程總，我替孫總他們，還有我本人，向你道個歉。芯片這個事情，確實是我們太保守了。當初要是聽你的，加價把這20萬枚芯片吃掉，皓石科技就徹底完犢子了。”
    程沛然雙手叉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下面的夜景，失望至極：“一步錯，步步錯。很多企業就是這么愚蠢，最后再沒有機會打敗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