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騰嘆了口氣：“你說得沒錯，辦法確實很高明。但不是我做事的風格。這種鉆制度空子的事情，我特別不喜歡。”
    鄭山奎還想要辯解兩句，咽咽口水說道：“付主管，您太不了解林總這個人了，他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我看過他的發家史，他其實比我們更加擅長使用小手段。咱們這樣做，不是跟他學的嘛！”
    話音剛落，付騰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面紅耳赤地瞪著鄭山奎：“胡說八道。你以為我不認識林總嘛？你說的那都是企業發展的早期，而且那都是用來對付外人的，哪有人對自己的同事，自己的上司，用這種陰謀詭計？老子要贏，就要贏得光明正大。還需要你用這種歪門邪道？趕緊給我滾，現在走還能領到賠償，要是我明天在林總面前捅你一刀，你就屁也沒有了。”
    鄭山奎徹底被嚇傻了，他沒想到付騰會愚蠢到這個地步，眼里竟然揉不下一顆沙子，趕緊離開了辦公室。
    等到鄭山奎離開之后，付騰起身，離開了市場部，看到了廠長辦公室里的燈光還亮著。
    “林總還在加班呢！”
    付騰眼淚有些濕潤了，隨即走到樓上，來到辦公室門口敲門。
    “進來！”
    付騰推開門進去，林皓文跟阮紫檀正在查閱著文件，兩個人面前只有一盞小燈，昏暗，卻充滿了濃濃的氛圍感。
    “付主管，這么晚了有事兒嗎？”
    “額……”付騰一時間啞住了。他想把鄭山奎的事情告訴林皓文。
    但是……他和鐘偉超的比賽結果還沒出來，這樣做，會不會給領導一種自己找借口的感覺？話卡在喉嚨眼那里，對林皓文說道：
    “額……林總，我看到你們辦公室燈還亮著，正好我也在加班，你們吃宵夜嘛？我……我去買。”
    林皓文看了看阮紫檀：“你吃不？”
    “吃點吧，我來碗素面就行。”
    林皓文說道：“我來碗餛飩面。”
    “行，那我去買了。”
    “好！”
    付騰松了口氣，去外邊買宵夜了。阮紫檀小聲說道：“我怎么感覺付主管心里有事兒啊？”
    “嗯，有點！”
    第二天中午，海納酒廠在蘇州的員工已經張羅了一場盛大的簽單會，地點就在凱旋大廈二樓，一個多媒體會議廳，這里最大可以容納一千人次，空間很大。
    六爺遵守約定，帶著蘇州將近400名經銷商老板來到凱旋大廈樓下，幾百輛車子，場面有些壯觀。
    “鐘偉超的事情，打聽清楚了嗎？”
    一個經銷商走過來，幫六爺點了根煙：“咱們派去南京的人早上剛回來，都打聽清楚了，海納酒廠的老板林皓文，給兩名管理人員搞了個比賽，一個在南京，一個在蘇州，為期十天，誰的訂貨量越高，誰就是江蘇分廠的廠長。”
    “十天是什么時候？”
    “就是今天。”
    “哦……”六爺算是明白了：“南京那邊訂貨數量怎么樣？”
    “據說已經達到12萬瓶白酒了。”
    “12萬瓶，小意思嘛！咱們輕輕松松就能突破這個數量。”六爺有一種勝券在握的意思。
    不過這個經銷商老板有些擔憂地說道：“六爺，咱們這風風火火地跟海納酒廠拿貨，萬一邱總那邊知道了……”
    六爺冷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邱總現在沒這個閑功夫管咱們呢，古年醇集團旗下的‘松園記’，正跟‘海達鮮’爭奪市場呢，他老人家已經忙瘋了，還有空理會咱們？先簽約，拿了富水香，賺一波開春錢。反正現在古年醇也沒有市場增量，咱們不能吃老本啊！”
    這個六爺對整個市場各方角色的拿捏，相當到位。這也難怪，畢竟經銷商這一行，說白了要掌握上下游全方面的信息，否則就得吃虧沒錢賺。那不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眾人點點頭，是這么個道理。跟誰合作，那都是利益驅使的，哪個傻子放著現成的大買賣不做的。
    “走吧，都跟我上去簽單！”
    “好！”
    一擁而上，很快來到二樓的會議廳，鐘偉超已經站在那里相迎了：“六爺果然是遵守承諾啊！”
    六爺緊緊握著鐘偉超的手，臉上掛著微笑，湊過來：“你小子以為我不知道啊？我說你怎么偏偏今天中午要簽單呢！原來是跟南京那邊有比賽呢！”
    鐘偉超一點沒覺得奇怪，也回應一個微笑：“六爺，多多照顧啊！”
    “彼此彼此，鐘廠長！”
    “咳咳……那咱們就開始簽單吧！”
    “好！”六爺高呼一聲，一招手，這些400名經銷商一個個沒有二話，都排隊過來簽單，按照每家最低的拿貨數量800瓶，這一個中午，就簽了足足32萬瓶的貨。
    吳震雷他們這些業務員，心里那個佩服啊，那個激動啊！
    “誒，有句話叫什么來著？把刀先磨好，砍柴也利索？”
    嚴駿翔鄙視地看著他：“那叫磨刀不誤砍柴工。”
    “哦，對對對，老鐘這次啊，還真是應了那句話了。哎呀，十天時間，前邊九天都沒動靜，這突然搞一下，32萬瓶，服了！老子徹底服了！”
    高遠也是一臉欽佩地看著鐘偉超跟那些經銷商們談笑風生的模樣：“你說像鐘經理、阮總、肖總、還有咱們老板這些人，他們腦子里裝的都是什么呢？怎么他們總是不按套路出牌呢？”
    吳震雷也搖搖頭，說不出來，拍了一下嚴駿翔的胸口：“喂，好學生，你說說看，為什么呀？”
    嚴駿翔琢磨片刻，說道：“大概這就是商業智慧吧！”
    “哎喲，就這樣啊？還以為能說出什么高深的理論來呢！”
    嚴駿翔笑一笑沒說話，不過這次來蘇州，他的心更加定了。海納真是一個臥虎藏龍的公司，隨便拎出來一個中層管理，都能把局面掌控的那么好，繼續待著吧，好好磨練。
    消息很快傳到了林皓文的耳朵里，阮紫檀喜出望外，一路小跑著來到辦公室，笑顏如花地說道：“林總，鐘經理那邊簽了32萬瓶白酒，就今天中午剛簽的。太厲害了。”
    林皓文只是淡然一笑，說了一句：“還差得遠呢！”
    “鐘經理問，您下一步有什么指示？”
    林皓文繼續說道：“讓老鐘繼續在蘇州待著，江蘇分廠的廠長是他了，不過目前還得把蘇州市場做扎實，繼續擴充人員，在蘇州雖然不建廠，但是還得搞個辦事處，平常要維護好跟經銷商和商超資源的關系。”
    “明白了！那……付主管這邊呢？您去說，還是我去說？”
    “你先去財務部那邊忙吧，他會來找我的。”
    “行！”
    阮紫檀離開之后，不到半個小時，付騰已經從市場部出來了，里面靜悄悄的，誰也不敢說話，一雙雙惋惜的目光看著付騰離開。
    知道鐘偉超的訂貨量之后，付騰心頭的大石也算是落下了，他拿著一份昨晚就準備好的信件，來到廠長辦公室。
    “林總……”
    林皓文抬頭看了他一眼，笑著站了起來，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付主管，你的銷量，說實話，大大超出了我的預期，12萬瓶，我很滿意。”
    付騰頭埋著，不敢抬起來，臉紅到了耳朵后邊，這次真的是被鐘偉超教做人了，只恨當時自己不自量力。
    “林總，是我無知了。您精挑細選的廠長人選，肯定不會錯的。我連鐘經理一半的銷量都沒有做到。”
    “你是說，我幫了鐘偉超？”
    “不不不，我沒有這樣想，鐘經理的實力，我已經領教了。技不如人啊！所以我這邊，想跟您……請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