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文不緊不慢地端起面前桌子上的紅茶，細細品嘗。
    “這茶不錯啊，喝起來一點不澀！”
    現在風向已經變了。
    主動權完全在林皓文手中，兩個女人都得任由自己宰割。
    倪芳佩這邊是別妄想了，林皓文是不會讓孫德麟那邊染指海納體系當中的任何一個股份的。
    還是那個原則，小企業千萬別跟資本大鱷為伍，容易被啃得渣都不剩。
    “倪總，抱歉啊，我的態度，上次在濱海山莊已經表達過了。目前不打算引入外部投資。”
    姜秋蓮聽到林皓文這么說，終于松了口氣，轉而媚眼瞥了一下身旁的倪芳佩，好險，差點被她背后捅一刀子。
    “至于，我跟姜總之間的事情，姜總，你是想私下談，還是在這里跟倪總明說呢？”
    姜秋蓮瞬間明白林皓文的意思了，自己要是不妥協讓步，他就轉身跟倪芳佩合作。手里的10%百川股份，估計換6000萬是別癡心妄想了。現在打菜的勺子抓在林皓文手里，他給自己顛多少，還得看他的心情。
    姜秋蓮笑瞇瞇地道：“私下聊吧！既然林總不打算跟海弘基金合作，那咱們今天的話題，就到此為止。”
    說完，起身挺了挺身子，像是在倪芳佩面前炫耀著什么。
    倪芳佩深吸了口氣，相當不理解，看著林皓文說道：“林總，你這樣牢牢抓著股份，其實對你沒有多少好處。我知道你現在非常需要錢。年后古年醇的邱總，必然是死命相搏，如果有我們四家投行的資金池，你真的可以很輕松贏下古年醇。”
    說到底，倪芳佩還是不肯死心啊，林皓文站起來拍拍屁股：“倪總，我對你們的資本游戲，一點興趣都沒有。我該走了。”
    倪芳佩上前攔著林皓文，她瞅瞅姜秋蓮，實在想不透，這個男人不喜歡錢，那他喜歡什么？
    難道是女人？
    而倪芳佩的姿色、氣質、魅力，并不遜色于姜秋蓮，還比她年輕兩三歲。
    她湊過來，吐氣如蘭，一股迪奧香水的味道彌散過來：“林總，我也有一家高檔會所，里面的美女質量，比這湘河會所，只好不差。改天也請你過去玩玩？”
    倪芳佩說完，只見林皓文露出一個不以為意的笑容，轉身出了這間至尊包間。
    倪芳佩一臉懵逼的呆在原地。
    看不上她？
    這時候姜秋蓮靠近過來，笑盈盈地說道：“芳芳，我不是跟你說了嘛，這事兒得我來牽頭，本來我已經幫你跟林總談好了，誰讓你亂彈琴來著？這下攪黃了吧？咯咯咯咯……回見啊，我跟林總還有事兒要談呢！”
    說完就趾高氣揚地出去。
    倪芳佩定在原地，氣得臉都黑了，幾分鐘后才緩過勁來，拿出手機給孫德麟打電話：“孫總，事情談崩了，林皓文油鹽不進，姜秋蓮也不肯賣股份了。”
    孫德麟那邊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倪總，那就先緩緩。我就不信林皓文不上市。只要他一旦上市，咱們就能成為資本市場上的野蠻人。那時候就由不得他說了算了。”
    倪芳佩心里沒底：“可是，看林皓文的架勢，貌似對上市不太感冒啊！”
    “別被他糊弄了，你真以為他是活菩薩啊？踏踏實實做生意？哪個做生意的人腦子里不是想著怎么獲取最大利益？等著吧，我估摸著，明年下半年，海納必然會上市。”
    “明白了！”
    ……
    姜秋蓮的賓利轎車內，新車，一股汽車香薰的味道，她親自送林皓文回去。
    “去哪兒？回家還是回廠里？”姜秋蓮單手開車，大晚上的還戴個墨鏡，又颯又辣，另一只手伸向窗外，指尖上夾著細長的女士香煙。
    “回廠里吧！”
    “怎么，怕你老婆看到啊，咯咯咯……”
    “不會，我老婆很理解我的。她知道一個男人在外面跑很不容易。”
    姜秋蓮微微側臉，看著林皓文：“我其實蠻好奇的，你老婆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女人？我知道她很漂亮。可是頓頓吃人參鮑魚的，也有吃膩的時候吧！你怎么就那么乖呢？就沒想過換換口味？”
    林皓文笑了笑：“姜總，你這是夸我呢？還是笑我傻呢？”
    “傻！我要是你啊，我一個月換十個女人，還都是身材火辣的大美女。頓頓不重樣，那才有胃口。”
    林皓文看著窗外，想著蘇婉瑜，眼眶有點濕潤了：“我老婆她就是個傻女人，沒什么文化。你應該知道我的背景，過去五六年時間，混得狗屁不是。今年8月份那會兒，我們家連房租都交不起。姜總，如果那時候你見到我，還會搭理我嗎？”
    姜秋蓮一下子被問得啞住了，這是深入靈魂的拷問啊，林皓文銼刀銼得有點狠了。
    林皓文看著窗外傻笑道：“我老婆就會。她跟著這樣一個窩窩囊囊的男人，過了五年。我要是在外面對不起她，還算是個人嘛？”
    姜秋蓮深吸口氣，不知道為什么，眼眶也被水漬填滿了，再奔放的女人，也有一顆柔軟的心。
    她何嘗不希望要這樣一個好男人？可偏偏遇上的是馮錫堯那種垃圾。
    “誒，你跟徐雁還有聯系嘛？”
    “她不是在醫院里照顧老馮嘛？對了，老馮最近身體有好轉嘛？你跟他離婚了沒有？”
    一連串的三個問題，搞得姜秋蓮有些煩躁了，她呼出一口煙，笑道：
    “不提老馮了。說說徐雁吧！她跟了老馮十年了，老馮偷偷摸摸給她買了不少房產。其它的我也不管了，有一套在鑫海別墅群的別墅，價值2000萬。那個是我跟老馮共同名下的。你跟她熟，幫我勸勸她，把房子還給我。”
    林皓文突然不知道該怎么說了：“額……姜總，你跟徐雁的恩怨，也該了了。”
    “了啊，所以她把別墅還給我，我跟她再無瓜葛。”姜秋蓮面無表情地看著前邊。
    “徐雁也是個重情義的女人，老馮中風之后，一般勢利點的早就跑了，反正錢也撈夠了。她還能在醫院里一直照顧著，多不容易啊！”
    林皓文說著，有些激動了。
    姜秋蓮就希望看到他這個反應，心里樂呵了，隨即話鋒一轉，說道：“那咱們談談股份的事情吧，我手里的10%百川股份，你準備怎么處理？”
    “哦……”林皓文目光一沉，懂了，在這兒等著他呢！
    聲東擊西啊，表面上提徐雁那套別墅的事情，實際上，是為了增加自己手中談判的籌碼。
    她知道林皓文太在意徐雁了。
    林皓文是徹底沒脾氣了，原本今晚，倪芳佩跟姜秋蓮兩個女人，互相在對方心中播下了懷疑的種子，所以本來是很好拿捏的。
    林皓文最多出2000萬收回她手里的股份。
    現在徐雁這事兒搭一塊，可就不是這個價了。
    “姜總要錢還是要股份？”
    “當然要股份了，我又不缺錢。”
    林皓文思考再三，車子已經開到郊區了，馬上前邊就是海納酒廠了。
    “這樣，按照你之前說的，我給你富水香5%的股份。但是要簽訂新的合同，規定這5%的股份要鎖定5年的禁售禁轉協議。”
    這樣就不怕孫德麟插手了。
    “痛快啊！林總也是有情有義啊！過幾天我來簽合同。”
    車子到了海納酒廠門口，剛停下，姜秋蓮就把墨鏡一摘，笑看著林皓文：
    “誒，你跟徐雁到底睡過幾次啊？我知道的就是一次，你們私底下經常聯系吧？”
    林皓文也不理會這些桃色傳聞，哪個老板臉上沒點蒼蠅屎？
    “姜總，這些是私事兒，咱就不聊了。走了！”
    下了車，林皓文頭也不回地進了廠子，姜秋蓮果然不好對付啊，難怪她一個女人，背后有沒有靠山不知道，反正是在海城的資本海洋里，徜徉得很滋潤。
    姜秋蓮吹著口哨，對她而言，今晚算是圓滿收場了。
    大年初二，古年醇那邊還沒有上班呢，他們要放假到元宵之后。所以林皓文想趁著這點時間，把那家調味品企業“海達鮮”給搞定。
    第二天一早，林皓文蓬頭垢面地蹲在廠里的洗手池旁邊刷牙，員工們上班的時候，見到老板這模樣，都是嘴上掛著嬉笑，有幾個年輕女工，總喜歡過來動一動他那翹起來的頭發。
    林皓文轉頭看了一眼，女工們咯咯咯笑著跑開了。
    洗漱完畢，林皓文去食堂拿了一份早餐，塞進嘴里之后，就給肖英杰打電話：
    “老肖，海達鮮那個龔俊輝聯系上沒有？”
    “聯系上了！我現在就在嘉市海達鮮的融資發布會上，您有什么指示？”
    “別指示了，我現在過來。”
    “您要過來？”
    “對，我跟阮總一塊去，你先弄清楚龔俊輝那邊的融資情況，然后幫我在嘉市租三輛豪車，嘉市這里過去也就幾百公里，我下午就能到。”
    “豪車？林總您要什么牌子的？虎頭奔行嗎？”
    “能不能有點出息？直接給我租三輛勞斯萊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