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組長，我錯了，我說，我什么都說……”孫阿三整張臉扭曲得像恐怖片一樣，本來就有些奇怪的五官，這會兒看上去更加詭異了。
    吳震雷把鋼管往地上狠狠一剁，看向高遠、嚴駿翔、李希他們三個，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孫阿三招了，是前段時間，有人給了他2萬塊錢，讓他在廠里造謠，擾亂富水香的生產進度，他也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只是在飯店里見了兩次面，問了他的工作經歷以及生活狀況，對方好像知道他以前是在海城本地白酒廠工作的，還是做過車間管理的。
    孫阿三最近打牌輸了不少錢，見到錢那就跟耗子見了肉一樣，立馬就答應了。那人還說事成之后還有更多的好處給他安排上。
    嚴駿翔的心思比較細膩，盤問清楚之后，又問道：“孫阿三，你知不知道廠里還有沒有其他的人，跟你一樣，混進來目的就是攪黃我們白酒生產的？”
    孫阿三想了想，搖搖頭：“不知道，我甚至連那個人是誰都不知道，哎，不過八成是古年醇的人吧，要不誰舍得給我2萬塊錢啊！”
    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吳震雷去找富水香的人事部，傳達肖英杰的指示，直接對孫阿三采取開除處理，后續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雷哥，這事兒還得向全公司公告，殺一儆百啊！”
    “嗯！”吳震雷走過來看著生產車間主任李希，這會兒李希也是有些尷尬，發生這樣的事情，他這個車間主任也難辭其咎。
    “吳組長，這事兒吧，我檢討，我的責任也不小，幸好是沒有給廠里造成太大的損失，您能不能別跟林總和肖總反映這個事情？”
    吳震雷跟著肖英杰也有小半年了，以前跟林皓文也學到不少東西，知道隊伍里需要什么樣的人，這個李希就是個悶頭搞自己的事情，職責范圍內的事情，他拼了命的干，不關他事的，屁事不管。
    這種人就是典型的沒有企業歸屬感。
    不過眼下生產任務為重，顧廣源在閩贛拿地，蔡芝岳在安徽，兩個生產大牛都不在廠里，不能胡亂得罪人。
    “放心吧李主任，你也累了好幾天了，先回去再睡幾個小時吧，這事兒別放在心上，我不會給林總肖總他們說的。”
    “行，謝謝吳組長了，那我走了。”
    “好！”
    富水香廠子門口，吳震雷給肖英杰打了個電話，一五一十地報告了富水香那邊發生的事情，包括李希的問題。
    肖英杰對吳震雷以大局為重的辦法還是相當贊同的：“雷子，這樣，李希先留著，等到年后咱們新廠都建好了，生產穩定了再開掉。你們三個作為監督小組，留在廠里時刻盯著，像孫阿三這種人，堅決不能留在隊伍里。”
    “明白，有我雷子在呢，誰敢胡說八道，我大嘴巴子抽死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仿佛所有人都在期待著什么事情的發生一樣。
    古年醇的陣營那邊，一個個如坐針氈，想不通，也搞不明白富水香那邊到底是發生了什么。羅建南急得想死，讓鄧龍彪派了幾波經銷商老板過去打探消息，可是一無所獲啊！
    肖英杰那張嘴，就跟上了十把鎖，怎么都撬不開一個字。
    你要拿貨？沒有。
    你問為什么沒有？不知道。
    什么時候能恢復供貨？等通知吧！
    一直到傍晚六點鐘，鄧龍彪手機都打沒電了，一點風聲都沒打探出來。額頭上冷汗一直出。
    “這他娘的到底憋著什么屁呢？”
    “這里邊肯定有事兒，一定有問題。”羅建南雙手背在身后，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
    當初林皓文選擇在京城大臺放廣告，原因無非兩點：第一，在這個年代互聯網還極其落后的年代，京城大臺那是權威中的權威，老百姓買東西的唯一參考平臺。但凡是有點名氣的，那都得上京城大臺才能普及受眾。
    第二點，就是能夠給古年醇一個措手不及的打擊，你可以猜到，你可以想到，但是你萬萬干涉不到。
    肖英杰把自己困在辦公室里，今天華子抽了十包了，滿地的煙頭，連晚飯都沒吃。
    傍晚六點半，終于，桌面上的手機響了，肖英杰撲過去抓起來：“喂，林總……”
    “老肖，動身吧，我這邊已經確定了，八點鐘，廣告準時播出。50家超市全部備貨。”
    “價格呢？林總，咱們廠里現在可是窮瘋了，再不好好賺一筆，恐怕過年連獎金都發不出來了。您知道這些工人辛苦一整年，就盼著這一點獎金了，要是不給他們一點盼頭，明年一開春，很多人就不回來上班了。”
    肖英杰說的，還只是其中一個小問題。資金鏈的緊張會牽涉到各種各樣的問題，比方說供應商那邊的貨款怎么解決？沒給錢，還怎么拿錢繼續生產？
    另外，梁區長那邊口頭上答應暫時不追究二次貸款的事情，可這事兒誰也不敢打保票，萬一明年一開春，情況有變化呢？要追回8000萬的第一次貸款，還有5000萬的二次貸款，另外還有罰款。
    至于紀錄片后續的廣告收益，那肯定是短期內指望不上的，按照行業慣例，影視劇的投資收益回款，一般要半年才能拿到手。
    各種繁雜的事情，都指向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錢。
    林皓文那邊終于開口了：“老肖，咱們富水香好像從來沒有漲過價吧？”
    “沒漲過，咱們的出廠指導價一向是天地良心的，綿柔型的159元，醬香型的359元。只是林總您之前剛開始在福明超市搶購的時候，不是當著媒體的面，答應一年漲一次嘛！這……當初把話說死了，咱現在不是沒臉改口嘛！”
    “有什么沒臉的？我當時說的是一年漲一次，沒說從那天算起吧？咱們可以把今天定為第一次上調價格，下一次就是明年今天。”
    “那行，漲多少？”肖英杰一臉的興奮，老板想通了，那下面的弟兄們就好辦事了。
    “綿柔型的漲到200元一瓶，醬香型的漲到400元。這一次全海城的人都盯著咱們呢，不能太離譜了，能保本就行。”
    “明白！”
    “另外搶購的時候，每個超市都安排了司儀吧？”
    “有的，都是口齒伶俐的大美妞。”
    “讓她們機靈點，要是現場有消費者覺得漲價離譜，反應劇烈的，就告訴他們，廠里現在確實困難，等到明年挺過去了，肯定做更多的促銷活動來彌補。”
    “行行行，明白，還有沒有指示？我這邊100節貨柜要全部出動了。”
    “出動吧！”
    “好！”
    幾分鐘后，鄧龍彪的手機響了，接起來問道：“什么情況？”
    “鄧老板，富水香有大動作了，吉運物流公司的100輛重型貨車全部出動了。”
    “都去哪里的？”
    “去各大超市，要恢復搶購了。”
    “臥槽……”
    鄧龍彪少有的坐不住了，走到羅建南身旁：“富水香恢復超市搶購了，吉運物流在幫他們調貨，之前回購的，庫存積壓的，全部一次性出倉了。動作這么大，這是要瘋了？”
    “瘋了瘋了，可……”羅建南慌得一批，根本不知道如何應對。
    晚上七點55分，京城大臺的紀錄片頻道，一段從未有過的創意廣告展播，首次亮相，兩個身穿墨綠色服飾的古裝年輕男女，在天藍水清，綠竹濤濤的世外桃源之中，飛舞流暢，伴隨著輕盈悅樂的古風流行歌曲，一瓶瓶樣式陳舊，品質上乘的白酒被幾個農夫挑來，從生產到最后成品的整一套流程，就傳遞著三個信息：高品質，純天然，醇香美味。
    好像大家都沒見過這種廣告，不是單純的喊口號賣產品，人家就像在述說一段故事，讓觀眾不知不覺沉浸其中，隨后牢牢記住這個品牌。
    富水香這條廣告很快在全國各地爆了起來，大家腦海里不自覺地就回蕩著那首洗腦的古風歌曲。
    而這條五分鐘的紀錄片廣告只是前菜，后面的《味蕾上的美食》才是王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