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區長辦公室出來之后，林皓文已經想好了接下來怎么干了。
    先拿這200畝土地去貸款，拿到錢之后，建廠房，再把廠房抵押出去。接著采購生產線，再把產線抵押出去。
    這么一套環環抵押的玩法，直接能將海納酒廠的資金量累加到1億5千萬。
    只是這么干的話風險很高，就像當年曹孟德赤壁之戰“鐵索連舟”一樣，一旦被人抓住弱點，那就是一船燒一船，哪個也逃不掉。
    況且要是梁區長這邊知道林皓文在玩火，肯定立即叫停。
    林皓文眼下只能冒險，來個先斬后奏。
    等海納做大做強之后，不管是區里邊，還是袁總、石總這些看客眼中，林皓文都會成為一個不可或缺的角色，到時候誰也不敢輕易讓海納酒廠受委屈的。
    簡單講，自己家的孩子要是有出息，即便是做錯了事兒，也只會輕易責罵兩句。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大而不倒！
    隨著《魯豫有約》的播出，加上古年醇這條本身質量上佳的廣告片段，接下來的幾天，股價上漲了不少，已經沖到40億。
    而古年醇在海城當地的銷量也直線上升，單日銷量已經突破了2000瓶。要是按照這個勢頭發展，月銷10萬瓶是遲早的事兒。
    羅建南帶過來的上千名市場部業務員，眼下組成了上百個公關小組，每個小組十人，全力進攻海城本地的這500家白酒經銷商。
    吃飯洗腳唱歌，那是一條龍服務，反正集團下撥的經費充足，都把經銷商當做爺爺伺候了。
    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海城遍地都是他們的蹤跡，這500家經銷商都被他們洗過了一遍腦。
    最后通通約了一個時間，出來一起吃頓便飯。
    這天晚上，海城市中心的一家餐廳內，聚集了大概有兩三百號的經銷商，陸續還有人往這里趕過來，今晚羅建南在這里舉辦了一場私人宴席，美其名曰：交個朋友，認識認識。
    實際上誰都看得出是怎么回事。
    餐廳的一間包廂內，羅建南正跟一個名叫鄧龍彪的中年男子秘密商談，桌面上擺著兩箱珍貴的茅臺年份酒，華子，還有不少的黑鮑魚、花膠等干貨。
    羅建南嘴里叼著一根煙，咧嘴就是一口的黃牙：“鄧老板，我知道您是海城本地經銷商的這個……”羅建南豎起大拇指，說道：“今晚我請大家過來，就是想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我們邱總已經允諾了在原有的超低拿貨價基礎上，再勻出5千萬的讓利空間。不過我看大家好像答應得不是很痛快，所以，您多幫幫忙！”
    羅建南把那兩大箱子珍貴禮品推到鄧龍彪的面前。
    鄧龍彪也不是個財迷心竅的人，他知道幫助古年醇這個外來貨，多少有些跌份，也沒看那兩箱東西，沉聲說道：“羅總，不用來這套。海城這個地方現在很公平，富水香也沒拿槍抵著我們腦袋，你們呢，也可以自由競爭嘛！話我會跟大家說，就當做是多一種選擇。我先出去了！”
    鄧龍彪說完就出門去了，羅建南吃了癟，心里相當不痛快。
    “你媽的，海城這里都是些什么玩意兒？一個個的都是油鹽不進啊！”抱怨了一句，羅建南很快意識到，是因為林皓文對經銷商的黏性太強了。
    現在只有挑撥離間，帶動富水香跟這些經銷商之間的矛盾。
    羅建南讓人把這兩箱東西放到自己酒店房間，然后把煙頭掐掉，走到外面，準備主持這場宴席。
    羅建南此次行動比較低調，選擇的餐廳也是一般般，主要是不敢大搖大擺地在海城挖人，誰知道那個林皓文是不是不長眼的家伙。
    到了中午十二點，一共來了350多名白酒經銷商，30張桌子都坐滿了，羅建南跟幾個業務骨干，挨桌過去敬酒，場面功夫倒是做得很足。
    不過這些經銷商貌似不太給面子，一個個收著笑臉，就是形式上跟羅建南舉舉杯。
    很快30桌敬完，羅建南已經有些撐不住了，整個人蔫了吧唧坐到主桌上去了。
    “鄧老板，幫幫忙，真的，我盡力了，可就是說不上話！”羅建南轉了一圈，算是看出來了，這幫經銷商都保持著觀望的態度，有些不敢來的，怕得罪了富水香，有些呢，來了也是跟羅建南保持距離，免得被誰背后捅刀子。
    而他們也是想看看，古年醇跟富水香之間，到底哪個利益更大。
    鄧龍彪搖搖頭，他心里有自己的打算，站起來，這時候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他的身上。
    本地經銷商之中，規模最大的，當屬鄧龍彪了，基本上相當于整個白酒市場的風向標。
    “各位經銷商老板們，大家今天能來這里，心里大概率也是很清楚，富水香目前的利潤大頭，都掌控在他們自己手里。每個月只給每一位經銷商500瓶的配額，就連我也是這個數，一瓶都沒多。剩下的嘛，嘿嘿，都拿去福明超市搶購了。那些黃牛一個個吃得比我們這些正規經銷商還肥。大伙兒今天來這里，不是站隊，也不是捧誰踩誰，主要是想探討探討，咱們這些吃白酒這碗飯的人，往后的出路是什么？”
    一通話說完，底下一個個都感同身受。
    “媽的，富水香一個月就給咱們500瓶的配額，把我們當什么了？狗屁不是。”
    “以前紅滿天鼎盛那會兒，雖然讓利很少，可最起碼人家量大，咱們經銷商要拿多少貨都是隨便拿。這富水香像什么回事兒？饑餓營銷呢！”
    “就是……生意都讓他們廠家做了，我們這些經銷商都眼巴巴流哈喇子，光看著沒得吃，遲早餓死一大片。”
    羅建南見鄧龍彪三言兩語就把風向給帶過來了，頓時來了精神，正想站起來說兩句的時候，鄧龍彪跟他咳嗦一聲：“咳咳……羅總，這時候你就別吱聲了，你是外地人，大家伙兒對你有戒心。”
    “哦哦哦，好，鄧老板您接著說……”羅建南盡管心里有火，可也得聽著。
    “鄧老板，您說該怎么著吧？富水香再這樣搞下去，我們都得關門喝西北風了。”
    “富水香絕逼斗不過古年醇的，人家市值已經增到40億了，光是用錢就能把姓林的砸死。”
    “別胡扯，拴好你的嘴。鄧老板，咱們都是看您的動向，您給個指示吧？”
    小經銷商都是依附在大經銷商的圈子里混飯吃的。
    鄧龍彪的意思其實很明確，他就是想要盈利。
    眼下，古年醇利潤高，可惜在本地名頭不夠響，量太小所以吃不飽。
    而富水香利潤低一些，但人家搶手啊，一有貨馬上被秒光，量大得一匹。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誰也不舍得。
    就看看能不能利用古年醇這波讓利，來倒逼富水香把每月固定的配額給放松。
    “這樣，富水香也沒跟咱們簽約獨家合作嘛，大家可以先嘗試著拿一點古年醇的白酒，幫忙推一推，趁著這波大額讓利，也好回回血，馬上過年了，都說過年要過肥年，不能再這么耗下去了。”
    “是啊！馬上過年了，白酒旺季啊，手里沒貨那不是找死嘛？”
    “拿古年醇的頂一頂吧！”
    “是啊，古年醇有多少量？別告訴我也是每個月三百五百瓶的，老子不伺候。”
    鄧龍彪見大家的心都那么齊，肯定有戲，那個林皓文這次要是不拿出點誠意，平時難以安撫本地經銷商的心了。
    “羅總，有什么優惠和讓利，趕緊跟大家伙兒說說吧？”鄧龍彪任務完成了，坐會主桌。
    羅建南打了個酒嗝，站起來爽朗地笑道：“各位老板放心，我們古年醇的體量大家還有顧慮嘛？我們不玩耍猴那一套，我今天是帶了表格來了，你們要多少，咱們馬上簽單。”
    “好，那就趕緊簽單吧。”
    “拿多少呢？不知道好不好賣呀！”
    “先拿500瓶試試唄，誒，羅總，不好賣您得給我們退啊！”
    “就是啊，能不能退的？”
    羅建南笑呵呵的：“能退，都能退，放心拿貨吧！”
    很快三百多經銷商開始排隊下訂，羅建南激動得差點沒跳起來。
    那邊的小規模訂貨會結束之后，消息立刻傳到了肖英杰的耳朵里。
    他趕緊開車回到海納酒廠，下車直奔林皓文的辦公室。
    “林總……出事了……”肖英杰整張臉都青了，他已經很久沒有這么慌張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