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晉江也沒有說太多，摸摸嘴巴說道：“具體的我不太清楚，只是聽說梁區長提出的條件，一般的企業還真的完不成。”
    林皓文琢磨著，可以嘗試一下，海納目前的爆發力很強勁，啤酒、白酒雙線作戰，只要能夠順利開拓海城以外的市場，那銷量肯定是呈現指數級別的增長。
    如果梁區長給出的優惠條件足夠吸引人，他肯定能達標。
    林皓文笑著說道：“呂行長，我跟梁區長不熟，能不能幫忙引薦一下？望江樓怎么樣？請出來吃一頓？”
    呂晉江覺得林皓文這人很有前途，才二十幾歲就能闖出這么一番事業，辦事做人都很老練，實數不簡單。將來的上限無可估量。
    “成，這個局我來掮，不過……梁區這個人脾氣不太好，喜歡擺臉色，架子嘛，嘿嘿，說實話挺大的。尤其是跟企業這邊，他一向是劃得很清楚。咱們吃飯就簡單吃飯，不要搞其它的娛樂項目。”
    “我懂我懂，回頭啊，呂行長多提點我，我酒量一般，省得我酒后胡言亂語。”
    “好說，來，走一個……”
    “好好好，來，呂經理來一起。”
    “好！”
    這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三個人喝了兩瓶富水香，確實有點超量了。
    林皓文跟呂晉江父子兩回分行辦公室喝了幾杯茶，隨后就回廠子里了。
    呂晉江答應會幫忙牽線，到時候約個時間，把梁兆業叫出來。
    下午林皓文回到辦公室內，喝太多酒了有點頭暈，靠在椅子上想緩一緩的。這時候肖英杰急匆匆地到辦公室來了。
    “林總，午休呢？”
    “沒呢，進來坐吧。”
    “好。”肖英杰拉了個椅子坐下：“林總，我這幾天可是拼了老命地跑國企的單子，已經拿下了半壁江山了。”
    “喲，神速啊，說說，哪些地方拿下了？”
    “額……鹽業、冶鋼、船舶、航空、煙草、石油全部搞定，人家還是挺看重咱本地企業的，說什么外面的和尚會念經也不好使，還是本地的白酒喝著放心，有家鄉的味道。紅滿天倒下之后，咱們富水香是海城獨一份，基本上沒花太多力氣。”
    “嗯，好，基建跟通訊這兩塊呢？都是上萬人規模的大國企啊，這兩塊你沒落實？”
    “額……基建跟通訊這兩塊出了點狀況，指明了要您親自去，我這級別，人家看不上。”
    “時間約好了嗎？”
    “還沒呢，說是，說是可以順著您的時間。”
    “順著我的時間？”這有點意思啊，國企的老總們還順著他？自己這種小人物還入得了人家的眼？
    林皓文抬頭看著肖英杰，這里邊有情況。
    “老肖，跟我就別拐彎抹角了，有屁放！”
    肖英杰抓抓頭發，戰術摸頭，說道：“這事兒啊有點操蛋，可以說是各種巧合湊到了一起。”
    “說說！”
    “林總有沒有聽說，昨天晚上采購部的鐘經理，被幾個人在家門口給揍了一頓？傷得還不輕。”
    “鐘偉超啊？”
    “對，就他！”
    “不是……鐘偉超被人給揍了？誰揍的？還有，這事兒跟基建和通訊的白酒單子有毛關系？”
    肖英杰急得手背打手心：“操蛋的地方就是這點，哎，本來基建跟通訊這兩塊，我是親自去跑的，沒交給底下的業務員。酒也喝了，腳也洗了，好不容易談妥了吧，今天早上突然說要緩一緩，說是要跟您親自談。我就覺得蹊蹺啊，早上來廠里就聽說采購部的老鐘被人打了，上午沒來上班……說是跟基建集團那邊有關系。”
    林皓文越聽越糊涂：“你這不清不楚的說的啥？鐘偉超人呢？”
    “在醫院呢，骨科，要不……”
    “走吧，還等什么？”
    “好，我去開車。”
    林皓文坐上肖英杰的車，到了醫院門口找個車位停下。
    “去買個果籃。”
    “好！”
    兩人提著果籃來到醫院骨科打聽了一下，鐘偉超已經住院了，左手骨折，要打石膏，右腿也是傷得不輕。
    打聽到病房號，兩人到了病房門口，鐘偉超正跟他老婆在里邊說話。
    “你說你倔個啥？把自己搞成這熊樣，廠里的損失跟你有啥關系？你那老板給你多少錢了，你楞不要命……”
    “閉嘴吧你，你懂個屁。這是我的工作。”
    “你就倔，上個班差點把命搭上了，也沒見你賺兩錢。這下好了，醫生說還得住院幾天，醫藥費沒人出，到時候廠里再扣你工資，你說你落得什么好處了？”
    “錢錢錢，就知道錢，掉錢眼里了，廠里最近個個高管都忙瘋了，這不是沒空來嘛，老板幾千萬的資產，還差你兩錢啊？不樂意照顧就滾回家去，省得我看得心煩。”
    肖英杰跟林皓文站在門口，兩人看了一眼，都有些心疼。
    林皓文呼一口氣，帶頭走了進去。
    “鐘經理……”
    “哎喲，林總……肖總，你們怎么來了？啊……”鐘偉超像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想要坐起來，卻碰到傷口了，疼得臉都扭曲變形了。
    鐘偉超老婆見到這兩人應該是酒廠的領導吧，趕緊起身招呼：“額……我去洗點水果，你們聊……”
    說完就急忙忙低頭溜出去了。
    病房里有三張床，這會兒另外兩張都是空著的，一下子氣氛安靜了下來。
    鐘偉超尷尬地笑了兩聲：“林總，肖總，剛才我老婆說的，你們別見怪，鄉下女人，沒什么見識。不過她心眼不壞的。”
    林皓文擺擺手，走過去輕輕摸了一下鐘偉超手臂上的石膏：“疼不疼？”
    “還成，就是腿要休養幾天，這塊腫了。”
    醫生把鐘偉超的半截褲腿都剪掉了，腿上包扎著白布，上面還溢出黃色的藥水。
    林皓文心里五味雜陳，說道：“鐘經理，說說吧，誰干的？”
    鐘偉超眼神有些躲閃，不太敢說：“林總，算了吧，小事兒，傷筋動骨的，沒啥大問題。”
    鐘偉超知道對方不好惹，想一個人把這事兒給扛過去。
    林皓文手里的拳頭抓得死死的，眼睛已經紅了。
    “咱廠里的人，不能吃這種虧，哪怕對方是天王老子，我也給你討回公道。你告訴我實話，到底怎么回事。”
    鐘偉超的目光仍然有些退縮。
    “說吧，林總給你撐腰。”肖英杰說了一句。
    鐘偉超低著頭說道：“這不……前段時間，咱們廠里的白酒包裝禮盒這塊，都包給了美蕊包裝公司做嘛，本來咱們最初做的一批是三層紙板，里外兩層光滑的，中間一層硬板，每個禮盒成本9塊錢。這次送來的50萬個禮盒，全部都是兩層夾層的。雖說表面上看不出來，手感也一樣，可就是少了一層。那個業務經理打死說沒減料。我問過包裝行業內的人了，美蕊這樣做就是偷工減料了，他們少做一層紙板，一個禮盒的成本可以降低一塊錢。我就說不行，要他們全退了。”
    鐘偉超皺皺眉頭，接著說道：“那個美蕊包裝公司就急了，先是業務經理過來跟我談，我不同意，后來他們老板姚蓉親自來找我，也讓我給拒絕了。接著好幾天沒見音訊，我以為他們知道錯了。結果沒想到昨天我下班回家的時候，有三個混子就躲在我家門口，鐵棍往我手腳上招呼。”
    鐘偉超抬抬手上的石膏，越說越激動，臉上氣得紅撲撲的。
    肖英杰嘖了一聲，過來問道：“那個姚蓉是什么人啊？這么橫？”
    鐘偉超說道：“姚蓉是基建集團老總袁程安的弟媳婦，這人就是個瘋婆子，蠻不講理，仗著自己老公家族的影響力，海城不少的包裝公司都是她旗下的。美蕊是最大的一家。”
    鐘偉超并不知道這事兒和后面國企訂單被拖延的關聯。
    但是林皓文跟肖英杰臉色已經變了。原來是這么個原因，基建那邊才把白酒訂單給卡住了，順便還拉上一個通訊。
    林皓文沉默了片刻，對鐘偉超說道：“鐘經理，你做的沒錯，禮盒出了問題肯定要退回去。”
    鐘偉超現在想想有些后怕，他也是聽人說的才知道姚蓉跟基建老總袁程安的關系。愧疚地看著林皓文：
    “林總，是不是我惹禍了？影響到咱公司的大訂單了？”
    “影響不了，這事兒你別管了，我來處理。你安心在醫院養傷吧，按照工傷處理，醫療費和后續的康復費用都是公司來出，不算你曠工，安心休息一段時間，工資正常領，另外，我再給你額外申請一筆2萬塊錢的獎金。”
    “林總……這這這……這怎么可以呢？”
    “哎呀，林總說可以就可以，別磨磨唧唧了。”
    “謝謝林總，謝謝肖總。”
    鐘偉超一聽林總把他看得這么重，感動得不行，低著頭猛點了幾下。
    鐘偉超的老婆端著水果進來了，她一直在門外偷聽，剛才林皓文說的話她都聽進去了，心里樂滋滋的。
    “兩位老板，吃水果，來。”
    一人遞了一顆削皮的蘋果。
    林皓文吃了幾口，再安慰幾句鐘偉超，隨后就轉身出了病房。
    一路上從病房下樓到停車場，林皓文都是黑著臉，一個字都沒說。
    肖英杰很有眼力勁，他知道老板生氣了。
    兩人到車里邊，肖英杰局促地問道：“林總，回廠子嗎？”
    林皓文沒回答，只問道：“鐘偉超這人能力怎么樣？”
    肖英杰豎起了大拇指：“相當可以，您想啊，咱們現在三個廠，海納、百川、富水香，每天的原材料，包裝材料以及日常消耗品，那都是好幾十萬件東西，全部是他一個人組織完成的。以前是國企出來的，被阮總從獵頭那里挖過來的。”
    “那就好了，古年醇的大本營在江蘇，過段時間五個省會的分廠建好之后，我會派五個中層管理過去，都是分廠廠長的人選，鐘偉超先預定一個位置，讓他去南京。”
    “好，我回頭跟阮總說一下。”
    林皓文剛想說點什么，呂晉江的電話就打過來了：“林總，我這邊已經約了梁區了，他說明晚有空。您看……”
    “好啊，呂行長，那就明晚六點鐘，望江樓，咱們一塊過去？”
    “行，那就這么定了，您忙！”
    “好！”
    林皓文掛了電話，看著肖英杰：“基建和通訊不是說時間我來定嗎？”
    “是！”
    “那就明晚，給他們湊一桌。讓他們把那個美蕊公司的姚蓉叫上。媽比的，打我的員工，老子草他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