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瑜猶豫了好久，沒準是自己想歪了，耽誤林皓文的事情可就麻煩了。
    推了推面前熟睡的男人：“林皓文，醒醒，有電話。”
    “嗯？誰啊？”
    “不知道，反正是女的。”蘇婉瑜說的時候心里酸溜溜的。
    女的？
    林皓文坐起來，搓搓臉，開燈，看蘇婉瑜有些不高興。林皓文也沒多想，一看號碼，這是徐雁的電話，打了過去。
    “喂，徐小姐。你怎么知道我的電話的？”
    “白天我去海納酒廠了，你不在。你那個美女經理說你回家休息幾天。”
    “哦。”
    林皓文眼神看了看蘇婉瑜，發現她一直在留心聽著。
    “龐清的事兒，你聽說了吧？”
    “知道，看報紙了。”
    “那我不說你也知道是誰做的了。”
    “嗯，大概知道。”
    “這幾天老馮被警方盯上了，上頭早就注意到他了，順藤摸瓜很容易就從貨車司機那條線索查出來了，人證物證都齊全，這會兒是把他跟賀敏忠給一鍋端了。”
    林皓文早料到會是這種結果。新聞媒體上對于馮錫堯跟賀敏忠的事情，幾乎是三緘其口，毫無消息放出來。只在龐清死的第二天，簡單提及了一下。
    說明這事兒牽扯不小。
    拔出蘿卜肯定帶出不少泥。
    徐雁沉默了好一會兒，輕聲說道：“我……想出國了。留在海城也沒什么意思。”
    “那挺好，國外現在可風光了。要啥有啥。”
    聽到林皓文這個回答，徐雁心里就像扎了把刀一樣難受。不過她已經習慣林皓文這種清湯寡水的談話方式了。
    “出國之后，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沒準……找個人嫁了。這么多年跟著老馮也沒名沒分的，不像話。”
    “哦……”林皓文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徐雁這會兒肯定很孤獨和難受。她在國外肯定沒親沒戚的，過去也是孤零零一人。
    兩人好一會兒不說話，蘇婉瑜在一旁心懸得厲害，這兩人的態度特別奇怪，索性輕輕推了一下林皓文的肩膀，給他個眼色。
    隨后，徐雁突然笑了：“我騙你的，我現在在醫院呢！”
    “怎么了？出什么事兒了？”
    “昨晚警察闖進來抓人的時候，老馮嚇得不輕，他本來身體就不好，一下就中風了，現在在醫院里呢！醫生說，他可能變成植物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況。”
    “這我熟……讓他好好躺著吧，說不定哪天就醒了。”
    徐雁苦澀一笑：“你熟什么呀，你還做過植物人啊，凈瞎扯……對了，剛才……你老婆接的電話，她……沒生你氣吧？”
    “沒，她不會的。我老婆人很好的，很大度，很賢惠，很溫柔，很體貼。”林皓文扭頭看了一下蘇婉瑜，后者的臉色已經相當難看了，氣得直接用手扭了一下林皓文手臂。
    “啊……”
    聽到電話那頭的喊叫聲，徐雁知道怎么回事了，說道：“那就好！行了，老馮要換尿褲了，我先掛了。”
    “嗯！”
    掛了電話剛一秒鐘，蘇婉瑜就有點小情緒地問道：“誰啊？這么晚了。也不像是談生意的呀！”
    “徐小姐，一個競爭對手的情人。”也沒什么可以隱瞞的，老實交代吧！
    “啊？”蘇婉瑜嘴巴張得大大的，這情況有點復雜啊！
    “嗯！她幫過我，現在她跟的那個老板住院了，”
    “那……這么晚了……你要送錢過去嘛？要多少？不夠我這里有。”
    林皓文躺下，有些低沉地說道：“不用，她不缺錢。就是害怕出事，一個人無親無靠的，想跟我聊聊天。”
    “原來是這樣……”蘇婉瑜的心情一下子舒展開了，她抿一抿紅唇，貼過來摟著林皓文：“老公，剛才我差點就生氣了。”
    “正常，你不生氣才有鬼呢！”林皓文手指頭點了一下她的鼻尖。
    蘇婉瑜笑嘻嘻地盯著林皓文，突然拿起他的新手機看了看：“這誰給你買的手機？挺漂亮的。”
    她知道林皓文不喜歡這些花里胡哨的，就算是買了手機也不會這樣裝飾。
    “阮總送我的，說我老是見不到人，”
    蘇婉瑜又變臉了，坐直起來嚴厲地盯著林皓文：“哦，她送的你就要啊，你拿她的手機揣兜里，還不天天想著她？”
    “啊？我想她干嘛？”
    “你就會想，見了手機你就想起她。”
    “扯哪門子鬼話，我一天忙得要死，我還有空想她？”林皓文不耐煩地轉了個身。
    “這手機你還回去，我給你選一個。”
    “懶得理你，我困死了，睡覺。”
    蘇婉瑜氣鼓鼓的貼著他：“還不還？”
    “不還，你要是看不順眼，直接扔樓下去。”
    “你……好，是你讓我扔的。”蘇婉瑜拿起手機抓在手里，她長這么大是第一次摸手機，這玩意兒可不便宜啊，扔了得多敗家：“這手機……她花多少錢買的？”
    “不貴，兩千多，加上這些鉆啊，寶石什么的，估計好幾千。”
    一聽說要好幾千，蘇婉瑜頓時心疼了起來，氣鼓鼓地盯著林皓文，把手機往他胸口一扔，轉身回房間了。
    “毛病……”林皓文把手機放一邊，繼續睡覺。
    在家里待著舒服了幾天，林皓文整個人像是活了一樣，精神頭都恢復了。人果然不能一直勞碌拼搏，得適當放松，才更有干勁。
    轉眼到了12月底了，廠子今天發工資，林皓文也休息好幾天了，該回去廠里了。
    一早上馨馨都黏著林皓文不肯去上學，因為她知道爸爸又要好長時間不回來了。
    “爸爸你能不能不走？”
    “不能哦，爸爸要去掙錢，給馨馨買奶奶吃！”
    “爸爸，我再也不吃奶奶了，你不走好不好？”
    林皓文沒有再回答，只摸著她的粉萌小臉。
    蘇婉瑜眼里都是淚花，但憋著不讓它們流出來。
    在客廳里幫林皓文整理換洗的衣服。
    “給你買了個拉桿箱，以后衣服都放里邊比較方便。現在是當老板的人了，大包大攬的背回來還以為剛進城呢！”
    “好！”
    “這些是入冬穿的毛衣，現在差不多可以拿出來穿了，平時別逞強穿件襯衣，要風度不要溫度可不行。”
    “知道了……”
    蘇婉瑜叨叨念念的，整理好東西之后，林皓文就準備出門了。見老婆孩子站在門口送他，這棟破舊的居民樓，等忙完這一陣子，到附近小區買套房吧！
    “老婆我走了，馨馨，來跟爸爸親一個。嗚哇……走了……”
    “跟爸爸拜拜……”蘇婉瑜鼻子一酸，馨馨已經滿臉的淚水了：“爸爸……拜拜……”
    “走了！”
    “記得按時吃飯，別整出胃病來！”
    “知道了！”
    林皓文也是有些小傷感，拉著一行李箱的衣服打車來到廠里。剛到廠門口，就見到阮紫檀從辦公室出來。
    “林總，有人找你。”
    林皓文見阮紫檀臉色很奇怪，估計是姜秋蓮來了。換做別人她不會這樣。
    “姜總來了？”
    “是！”
    “嘿嘿，也該來了。行，給姜總準備一杯現磨咖啡。”
    “這……她……”
    “快去快去……”
    林皓文拉著行李箱走進辦公室。見到那個身材火辣的氣質婦女，嬉皮笑臉地上前打招呼。
    “哎喲，姜總來了，等久了吧？下次啊，得下午來，我一般早上比較忙。”
    “忙什么呢？這是上哪兒旅游去了？”姜秋蓮穿著性感的黑絲襪，大長腿格外扎眼。
    這會兒一只手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式煙，墨鏡掛在頭頂的頭發那里，又颯又有氣質，不過就是心情不太好。
    “剛從家里回來，接下來準備玩命地工作，給你們這些投資方的爺爺奶奶掙錢，哎呀，勞碌命啊！”
    林皓文拍拍屁股坐下準備沏茶。
    “咖啡我已經讓同事去拿了，這次肯定是現磨的，不是速沖的。嘿嘿！”
    姜秋蓮呼出一卷云霧，語氣幽幽說道：“老馮住院了，你知道吧？”
    “知道，聽說了。”
    “聽徐雁那個騷狐貍說的吧？”
    林皓文沒搭話，只是笑了笑。
    “你說徐雁那個騷狐貍怎么還不滾啊？不是圖老馮的錢嘛，這么些年她腰包應該早就鼓起來了呀，房子有了，車也有了，她還守在醫院一天天的，臭不要臉。”
    姜秋蓮像是過來宣泄情緒的。
    林皓文做了一個傾聽者該有的姿態，那就是什么話也不說，只點頭應就行了。
    “不說那個騷狐貍了，說說咱們的事兒吧，富水香的股份你準備什么時候給我？現在紅滿天已經倒下了，基本上你在海城的白酒界也是最吃香的了。趕緊把股份給我，我準備出去旅游幾天，散散心。”
    姜秋蓮挺挺胸膛整理一下衣服。
    她早就跟馮錫堯沒什么感情了，兩口子多年來都是各玩各的，之所以不離婚，一個是為了紅滿天的股份，另一個呢，則是為了女兒。
    林皓文慢悠悠地泡著茶，笑著說道：“姜總，抱歉，你應該知道，古年醇準備殺到海城來了，我現在做著布局。這段時間，恐怕不能把富水香的股份給你。”
    “你說什么？”姜秋蓮目光銳利，一股逼人的氣勢襲來。
    林皓文倒也不怕，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當初姜秋蓮的1000萬，持有的是百川酒廠的股份。
    這事兒就是鬧到法庭上，他也占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