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文不慌不忙地說道：“當然是為了讓那幫黃牛相信，紅滿天已經不足以成為我們眼中的獵物了，咱們的目光也不再是海城本地。以后海城的白酒頭名是富水香，那些黃牛就會明白這三條消息意味著什么，會看到富水香可觀的升值空間。這樣一來，明天的展會，訂貨額才會爆起來。”
    阮紫檀聽完，心懸得很厲害，為了糊弄這群黃牛，把古年醇給得罪了，到底值不值？
    這個需要事后再去論證了。
    但是林皓文這人真的太厲害了，不管是黃牛、經銷商、龐清、甚至紅滿天和古年醇，對手也好，利益集體也好，只要是能利用上的，一律不放過。
    調動所有資源來達成自己的目標，這種能力實在是太可怕了。
    往小了說，叫最大限度利用資源。
    往大了說，叫不擇手段。
    這一晚，在看似平靜的夜幕之下，海城本地的黃牛圈子一下子炸開了鍋，消息從上往下，一層一層地開始擴散，像潮水一樣覆蓋了整個海城的生意圈子。
    “聽說沒有，富水香在白酒展會只需要進貨價的七折，也就是他娘的中端款才110塊錢，高端款才250。二級市場現在價格是這個的兩倍。”
    “真的假的，那紅滿天要遭殃了，最近這酒很火爆啊。”
    “紅滿天算個球啊，現在人家壓根不尿他了，富水香已經拿了巨額資金，準備跟古年醇對著干了。”
    “臥槽，那可是上市公司啊！他們想雞蛋碰石頭？”
    “不管怎樣，富水香在海城本地肯定是站穩腳跟了，要不然不會那么大的動作。我預計這富水香的白酒，在二級市場還得漲價一波。”
    “那還等什么呀，趕緊找關系，明天進展會掃貨去啊！”
    “走走走……”
    林皓文這100萬的跑腿費砸得結結實實，一個晚上的時間，消息已經從黃牛圈層擴散到經銷商的圈子。
    這里邊有兩人自然是很快收到風聲了。
    其中一個是霍立威，他雖然主營的是啤酒以及紅酒洋酒一類的渠道，可是眼下有一個翻身的好機會，可以讓他在白酒渠道上，占一個位置。
    掛了電話之后，霍立威嘴里念念叨叨的：“林皓文啊林皓文，你他娘的要發財了。”
    隨即又給自己公司的經理打電話：
    “陳經理，關于富水香的消息你應該知道了吧？”
    “知道，霍總，雖然咱們手里有1萬5千瓶富水香，可明天咱們也要繼續掃貨吧，現在經銷商都開始聞風而動了，行業真的要變天了，接下來只會有一家酒廠獨大，那肯定是富水香。本地白酒經銷商這一塊，后續誰手里的貨更多，誰就占據更大的優勢。”
    霍立威穿著浴袍站在高樓的落地窗前，看著霓虹璀璨，說道：“不，明天你先別掃貨，等我消息。”
    “可……聽說富水香的存貨不多的，現在本地的經銷商已經開始湊錢了。”
    “別急，別人貪婪的時候，咱們要保持冷靜。你以為馮錫堯會伸長脖子待宰？別傻了。馮錫堯手底下的那些空殼公司可不是白養的，明天的訂貨額肯定陷入膠著狀態。咱們要在最后的關鍵時刻押注，成為關鍵先生。”
    “懂了，那我等霍總您的消息。”
    “好的！”
    霍立威現在很緊張啊，從未有過的緊張，這是海城白酒業變局的時刻，抓住了，他就能取代賀敏忠。抓不住，或者站錯隊，那就是跟失敗者一起隕落崩盤。
    所以這一步，他要走得很謹慎。
    凌晨四點半，酒店里，賀敏忠剛剛跟喬瑩瑩做完熱身運動呢，馮錫堯今天再一次拒絕了賀敏忠想要徐雁的請求，讓他很不爽，沒法子，所有的火氣都撒到喬瑩瑩身上了。
    這小妮子今天在記者面前不停地扯抹胸，確實讓他憋了一天的火。
    賀敏忠已經癱得跟一頭死豬似的，床邊的電話響了十六七次。
    “賀總，電話……”還是喬瑩瑩把他給推醒了，要不然這一晚上都別想睡了。
    賀敏忠煩躁地把手機抓過來：“誰啊，他媽的大晚上的讓不讓老子睡覺。”
    “賀總，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兒，你家著火了，媽的。”
    “不是，而是……”
    賀敏忠聽完之后，整個人像是頭頂上澆了一盆冷水，起身匆忙穿衣服。
    喬瑩瑩美人側臥，嘟著嘴問道：“賀總，干嘛去啊？天還沒亮呢！”
    賀敏忠沒說話，就顧著穿衣服。
    喬瑩瑩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臥槽，是不是你老婆來了？”
    喬瑩瑩慌慌張張地爬起來。
    還不等她穿好，賀敏忠已經拿上皮包撒腿跑了。
    “賀……”
    喬瑩瑩心里那個氣啊，邊穿內邊罵道：“沒良心的東西，舒服完了就翻臉不認了。”
    酒店樓下，一輛大奔已經等著了，賀敏忠擦擦冷汗，說道：“去會展中心……不不不……先去紅滿天……”
    賀敏忠覺得還是要跟馮錫堯先見一面。
    先給馮錫堯打了電話，讓他到紅滿天辦公室商量事情。
    一進門，賀敏忠就黑著臉，整個人像是如臨大敵一般。
    馮錫堯抽著煙，笑著說道：“怎么了賀總，瑩瑩沒有伺候好你？”
    “哼！你還笑得出來！”賀敏忠一屁股落座。
    “到底怎了？不就是一群黃牛在攪合事兒嘛，我聽說了，翻不起什么大浪。”
    賀敏忠的臉色依然沒有好轉：“如果只是黃牛和經銷商在騷動，你覺得我犯得著這么晚跑來跟你商量。”
    馮錫堯目光一利，像是品出了賀敏忠話中的意思，立刻坐直了身體：“是不是國企團購的訂單，出問題了？”
    賀敏忠閉著眼睛點點頭。
    “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我們現在的勢頭還壓著富水香一頭的……”馮錫堯眼角抽搐了幾下。
    賀敏忠看著他，神情危機：“上頭已經開始施壓了，底下經銷商和黃牛在暗中更加看好富水香，再這么下去，真要變天了。所以你無論如何，剩下兩天，一定要在排名上，勝過富水香。”
    馮錫堯兩個手掌揉搓著，對這個消息感覺到無比的恐慌。
    國企團購是他最后一道護城河。黃牛什么的再怎么鬧，他都無所謂。因為影響不了他的根基。
    但是沒想到，這世上壓根就沒有單獨存在的東西，任何事物都有著彼此的聯系。
    黃牛這波鬧騰，也讓上邊的人看到了市場的躁動。
    他不知道，林皓文那邊同樣受到這份壓力。
    很明顯，上頭已經開始神仙打架了。
    馮錫堯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既然這樣，就豁出去了。明天的展會，我讓六家空殼公司放開肚皮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