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總準備什么價格拿貨啊？”
    霍立威也不急著開口，而是看了看公證員那張桌子，小聲說道：“那得看林總的意思了，你要是想沖高點的排名，我這邊，可以多拿一點貨。價格嘛，你多照顧我一些。”
    林皓文也往公證員那里看兩眼，白酒展會為了公平公正，杜絕刷數據的情況，規定所有參展的廠商一律按照訂貨額的5%收取傭金。所以甭管你是真的買，還是找人來刷，統一收費5%，這樣就無形中把很多做假數據，虛假銷量的廠商給勸退了。
    不過，這樣也近一步降低了廠商的利潤。
    霍立威顯然是真的要買，不是玩虛的。
    “別家什么情況？”
    “不說別的了，就說咱們本地的老城純，這也是目前海城頭三名的品牌了，現在人家在展會要求的進貨價七折的基礎上，再打一個八折。”
    “那就是進貨價的5.6折了。”
    “差不多吧！”
    林皓文吁了口煙：“照這么個玩法，我要是想在訂貨額排名超過馮總，那我還不得把底褲給賠進去了？你知道我們兩款白酒的定價，利潤不算高的。哎呀……”
    林皓文拍拍屁股站起來：“我還是老老實實搞我的搶購活動吧，這白酒展會啊，我不是跟你說過了，我玩不轉的。”
    林皓文這么一通云里霧里的說法，讓霍立威擔憂了起來。這家伙不是在媒體面前要跟馮錫堯拼個死活嘛？
    怎么這會兒，不肯低價出貨了？難道他不想贏？
    那他圖什么呀？
    搞不懂啊！霍立威皺著眉頭，正要說話的時候，從一樓上來的手扶電梯位置，來了不少人，得有幾十個，全部是穿著黑色西裝的，手里提著個皮包，頗有商務范。
    這些人到了富水香的展位，就開始咨詢白酒的情況，一副要下單的氣勢。
    霍立威都看懵了，這什么情況？哪兒來這么些經銷商？
    看樣子不是本地人啊！
    “兄弟，你們從哪兒來的？”
    “鵝是南方來碟，廣省，雷猴啊！很榮汗認死你……”
    “雷猴雷猴……”
    這變了味的普通話，讓霍立威有些不安分了，我說怎么林皓文這么淡定，人家D區這里的廠商都在低價賤賣沖排名，他倒好，一副悠哉游哉，事不關己的模樣。
    原來是憋著后手呢！
    “抱歉啊霍總，我的客戶來了，我先招呼一下，你先坐會兒。”
    “誒……”
    林皓文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走過去跟那些人聊天，雖然都是廖彬找來的托兒，可真是影帝級別的，聊起白酒來，那是相當專業。看來過后得給廖彬加錢了。
    隨著林皓文和他們聊得熱乎，往這邊來的訪客越來越多了，從最初的幾十人，很快已經兩百多人了，幾乎把整個富水香都包圍了。
    從眾心理開始作祟了，原本二樓的C區和D區鳥影都沒幾個，唯獨富水香這里突然就門庭若市了，只要眼睛不瞎的，都想過來看看什么情況，這里有寶還是怎么的？
    人就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多。
    “林總，你這不夠朋友啊！是不是在南方已經有經銷商跟你洽談了？”霍立威一臉緊張兮兮地揪著他詢問。
    “不只是南方，北方也有不少，西北的，西南的，我的銷售網絡已經鋪開了。”林皓文滿嘴放炮，在霍立威這個滑頭面前裝得有聲有色。
    霍立威雖然不傻，可是這陸續涌過來的“經銷商”實在是太多了，多得腦袋發熱，一時間影響了判斷。
    意識到情況不妙的霍立威，趕緊把林皓文拉到一旁，他知道現在形勢突然轉變了，不再是買方占優勢了。
    “林總，咱們哥倆認識不是一天兩天了，我也不說什么了，中端款我拿貨1萬瓶，高端款我拿貨5千瓶，都按照展會要求的7折，也不要其它折扣了，這總行了吧？”
    今天的上萬家經銷商，都是來自國內外，海城本地的占很小的比例，要是林皓文真的已經拿下了全國其它地區的經銷商，那么霍立威就相當被動了。
    “成交！感謝霍總幫忙啊！”
    “好說。”
    霍立威結完賬之后，蝴蝶效應才真正開始顯現出來，大門口的LED屏幕上，排行榜單，富水香一下子從倒數第三名，沖到了50名的位置，銷售額一下子暴漲到265萬，正正好是超過了紅滿天一名的位置。
    榜單這里圍觀的人頓時炸鍋了，因為每一個名次旁邊，還有一個升降數，富水香的一下子升了103名，這在所有品牌當中，實時升降是最夸張的。
    “這富水香是什么情況，漲了一百多名？”
    “有大主下單了吧！”
    “這也太猛了，什么酒啊這是，沒聽說過呢！”
    “呲……富水香，很耳熟啊，在什么地方見過這牌子。”
    人群中有人開始意識到了，紛紛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黃銅獎章，這玩意兒剛才在地上撿的，看上去很精美，漂亮，設計也很獨特，就順手撿起來了。
    “哦，原來是這家酒廠啊！”
    會場里很多人都撿到了這個黃銅獎章，肖英杰他們丟出去1萬枚，基本上都被人撿走了。
    一時間，整個白酒展會都知道了富水香這個品牌了，知名度瞬間爆炸，比那些什么LED廣告更加深入人心。
    為什么？因為那個品牌的獎章，就在你口袋里裝著，你能記不住嘛？
    “記住”只是林皓文的第一步策略，來賓們心里想著這個品牌，周圍越來越多的人在討論這個品牌，那么好奇心就會慢慢發酵，接下來就想要去展廳那里看個究竟。即便是不買，也會去看一看那個酒什么包裝，嘗一嘗味道怎么樣，反正又不用花錢。
    很快，仿佛整個會場的人，都在咨詢關于富水香的展廳位置。主辦方沒辦法，問的人太多了，干脆掛一個指示牌，富水香在二樓的D26展位。
    一樓這里一下子嘈雜了起來。
    謝滿枝站在人群當中，眼皮直跳，趕緊跑到紅滿天的展廳，手里拿著那個黃銅獎章，遞到馮錫堯的面前，賀敏忠也在場呢！
    “馮總，賀總，不得了啊！你們看看富水香這個銅牌，丟得滿地都是，全讓人撿走了，他們的排名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漲了一百多名，排在咱們前邊了。”
    馮錫堯聽完，整張臉都成了豬肝色。
    “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現在整個展會都瘋了一樣打聽富水香，我估計現在他們展廳已經被圍住了。”
    “我草特馬，走，去看看！”
    馮錫堯把酒杯重重砸到桌面上，帶著賀敏忠和謝滿枝往富水香那邊去。
    這一上到二樓，三個人眼珠子都掉了，富水香的展廳外圍，里三圈，外三圈的包圍住了，黑壓壓的全是人頭。
    少說得有一兩千人在這里咨詢，七嘴八舌的，問個不停，擔任主持工作的工作人員已經忙不過來了。
    照相機咔咔作響，比明星出場還亮眼，都對著展廳里唯一的美女模特阮紫檀拍照。
    阮紫檀看到這種如狼似虎的場面，也是心驚肉跳，端著個姿勢，時不時用眼睛瞥一下角落的林皓文，心里這下是徹底服了。
    霍立威已經被擠到人群外邊去了，他慶幸啊，慶幸自己下單早了，要是現在這種架勢還想下單，估計是連渣都不剩了。
    廖彬從人群中鉆進來，看著這人頭攢動的，有些興奮地對林皓文說道：“林總，我辦事兒還行吧？效果起來了。”
    林皓文咧嘴笑了笑：“廖老板，這1000人的西裝，是同一家店買的吧！你丫的不能換個樣式？全部黑溜溜的一個款的。”
    “額……這……”
    “算了，也沒人注意這些東西，這事兒你辦的不錯，等展會結束之后，來我公司拿錢吧！每人多加100塊錢。”
    “臥槽，謝謝林總。”
    場面火爆的程度，跟福明超市搶購有得一拼，而這次全部都是經銷商啊，那一個人拿貨，少則幾百瓶，多則幾千幾萬瓶，根本不會一個量級的。
    海納這邊的員工都跟瘋了一樣，一個個的心潮澎湃。
    但是肖英杰畢竟是部門老大，他看人比較準，到第三方財會那邊看了一眼數據，回來走到林皓文耳邊小聲嘀咕：
    “林總，看熱鬧的占多數啊，下單的比例不高。到目前為止，訂貨額還不到400萬呢！馮總那邊已經開始發力了，他們估計數據有水分，已經500萬了。”
    林皓文點點頭，說白了，這邊轉化率太低了。富水香的牌子在外地不夠響亮，經銷商們都在觀望。
    “品酒那邊怎么回事了？好像卡住了，那些排隊的經銷商都堵著呢。趕緊解決一下。”
    經銷商都是先嘗后買，甭管什么酒，口味很重要。
    “沒法子，咱們展廳就十個座位，要不，我跟旁邊的展廳借點位置？這品嘗酒的不夠位置，咱們師傅做下酒菜的都忙瘋了。”
    原先設計展廳的時候，都是按照協會要求來弄，沒有太多品酒的空間。
    林皓文搖搖頭：“這么些人，再多的座位都應付不過來。你這樣，拿兩瓶酒，給我砸地上。”
    “砸……在哪兒砸？”
    “就在這人最多的地方砸。砸完了不許拖地。”
    “這……不是真的吧？”肖英杰看著這么多人，砸酒瓶，會不會不妥啊？
    “讓你砸你就砸，廢什么話，快去！”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