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文起身走到辦公桌那邊，從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擺在桌面上。
    “我已經物色了幾家白酒廠，他們都是在海城擁有十幾年歷史的老廠家了，有些甚至更久啊！只不過由于馮錫堯的傾軋，現在這些廠子的規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是人家最起碼有貨在手，我準備盤下來，稍加包裝，打造成百川酒業。”
    聽到林皓文要收購小酒廠，霍立威眉頭擰得死死的：“我的林總，林大老板，你沒毛病吧？”
    “沒有啊？”
    “那些小酒廠產量低不說，酒的品質如何咱也不知道，到時候你收購下來，至少面臨兩個問題，第一，產能跟不上，第二，你就是一個貼牌酒，人家要是爆出來，你這酒的名聲得臭掉。行業里最忌諱的就是貼牌白酒。”
    霍立威說完，整個腦袋又大了一圈，原來林皓文的B就長這樣？
    林皓文喝了杯茶，從厚厚的資料里抽出一份。
    這些都是蔡芝岳的一位老朋友，叫陶定邦的釀酒大牛，現在已經賦閑在家了，這個人對整個東部地區的白酒歷程有很深的研究，尤其是海城這里，每家白酒廠的歷史，從無到有，由盛轉衰的歷程，都記錄在案，做得非常詳細。
    蔡芝岳求了好一陣子才要到這份資料的復印件，原件人家死活不肯給。
    林皓文通讀之后，發現其中有一家酒廠非常不錯，很符合他的定位。
    “誰說我要做貼牌酒了？我直接收購，沿用他們的品牌不行嗎？這不算貼牌吧？”
    霍立威聽完，愣了一下，指著外邊說道：“……你的新品牌不是……百川？”
    林皓文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霍總這頭腦，還看不出來？”
    “哎喲！”霍立威拍了一下大腿，想通了。
    原來是這么回事，百川酒只是林皓文放出去迷惑馮錫堯的煙霧，林皓文真正的目的，是暗中做大一間收購的老酒廠。
    “你準備收購哪個？我看看……”霍立威終于是對這份資料有興趣了，可是剛伸出手過去，林皓文就把資料收走了。
    “現在想看了，晚了，嘿嘿！”
    “你就告訴我吧，準備收購哪個廠？”
    “這個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等我盤下來之后，肯定第一個通知你。”
    “哎，你這藏著掖著的性子真討厭。那你趕緊的，別到時候讓馮總搶占了先機，他胃口可大了，直接把盆給你端走，你連湯都喝不上。”
    “嗯……”林皓文繼續倒茶，想要了解多一些關于渠道方面的情況：
    “說說賀敏忠吧，這家伙到底有多大的能量？今天上午來了幾十個渠道商，海城本地的占了一多半，可是我一問，有誰能夠跟賀敏忠那邊提供等價的效果，一下子全給我蔫了吧唧的，像是吃了黃連似的。”
    霍立威笑道：“正常，因為你想要跟賀敏忠一樣的效果，那是不可能的。這……白酒渠道啊，分為三塊大塊。散銷渠道：經銷商、二批商、三批商。這些都是面對基層市場的，由他們去鋪貨散貨。這些貨都會賣到中小超市、便利店、酒店、餐廳、夜市這些地方。說實話，量不大，成本高，利潤薄，本地的白酒還真看不上這些人。”
    “哦，我今天見的渠道商，都是這一路貨色？”
    “可不是嘛！”
    “那其它的呢？”
    “第二塊是商超渠道，就是市內的大型商場，他們一般直接跟廠家拿貨，而且沒有知名度的酒他們看不上的。不過你放心，這一塊是我的強項啊，我手底下的商超資源不會少，到時候肯定給你全力推。”
    林皓文往霍立威杯子里倒茶，說道：“那賀敏忠肯定是第三種渠道了？”
    “沒錯，這第三條渠道，叫團購渠道，已經被賀敏忠卡得死死的了。各大機關單位、壟斷型公司、鹽業、通信、石油、電力國企等等，這逢年過節，日常用酒，甭管是現貨拿的，還是特別定制的，那銷量真是海了去了。量大、利潤空間足，嘿嘿，不過你在這方面缺少關系，針扎不進，風吹不進。”
    霍立威一說完，不停地搖頭苦笑，這年頭就是這樣，澇的澇死，旱的旱死。飯都讓一個人吃了，其他人可不就得餓死了。
    “海城這白酒啊，大伙兒眼巴巴地看著人家拿簍子裝錢呢，可我們旁人一點機會都沒有。”
    聽了霍立威這么一席話，林皓文總算是把海城的三種渠道類型給梳理清楚了，走散銷的渠道，走集中式的渠道，還有團購定制渠道。
    果然水是夠深的呀！
    林皓文倒是好奇了：“這個賀敏忠是什么人？”
    霍立威湊過來，挺神秘的，小聲說道：“早年是國企出來的，上邊關系不一般。”
    沒說太多，意思點到為止。
    林皓文叼著煙點點頭：“難怪尼瑪走路都是橫著的！誰都不放在眼里。”
    “誰說不是啊！賀總跟馮總雙賤合璧，這幾年賺海了！”
    兩人在辦公室里聊了兩個多鐘頭，已經接近下午五點鐘，林皓文看看手表，說道：
    “霍總，我還有點事兒，得出去一趟。”
    林皓文準備去看看那家老牌的白酒廠了。
    霍立威也很識趣，站起來笑嘻嘻地說道：“行吧，趕我走了啊，那你忙吧，我回公司幫你跟大型商場那邊通通氣，你什么時候收購完成我等你消息，咱們就開始干了。”
    “行，那就辛苦霍總了。”
    霍立威走到辦公室門口，突然站了一會兒，回頭看著林皓文，表情有些凝重：“林總，這一次，咱們聯手可是得罪了馮錫堯跟賀敏忠，以他們二位在海城東圃區的關系，那絕對是硬得不行。咱們這次要么就把他們干死，要么……”
    “我懂！”林皓文目光堅定，他不會輸，也不允許自己輸。
    因為他賭上了一切。
    “行，你懂就好，我走了……”
    霍立威擺擺手，在海納酒廠的車間轉悠了幾圈才開著賓利離開。
    林皓文換了一身衣服，拿上皮包，穿的人摸狗樣的就準備出去，剛出辦公室沒幾步，阮紫檀抱著一打文件就過來了，有些焦急：
    “林總……”
    “阮總？你不是在人才市場嘛？招聘進行得怎么樣了？”
    “還沒那么快，信息剛剛發布出去，人事部的同事在做第一輪初步面試，面試的人還挺多的。我回來拿一些文件，再趕過去那邊，今晚估計得通宵了。”
    林皓文想了想，問道：“阮總，你是海城本地人吧？”
    “對！怎么了？”
    “你知道甬興古道那邊，有一個挺大的白酒廠嘛？”
    “您說的是，富水香？”
    “對，就是這家。”
    “以前我們家就住在那兒，不過后來我爸媽要做服裝，我們一家就搬過來東圃這邊了，那一塊我還挺熟的，怎么了？您是準備……”
    除了霍立威，林皓文還沒有向任何人透露，自己要收購白酒廠的意圖。
    隨即招招手：“走吧，正好你開車送我一趟，去那家廠子看看。”
    阮紫檀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追上去：
    “林總，您該不會是想盤下那間廠子吧？”
    “對。”
    “那不用去了，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