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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于有豐富提案經驗的我來說，從來沒有這么忐忑過。但孟聽云似乎毫無懼色，她確實是太自信了。
    張總似乎對這次提案格外期待，不過與其說是期待我們，不如說是期待孟聽云，因為提案開始后，整個提案現場，只有他們倆人在互動，一問一答，一個話題沒完沒了。而且兩個人，好像擦出了耀眼的火花，愈演愈烈。
    所有人包括甲方自己的人，感到驚嘆不已，我們完全插不上嘴，雖然他們聽起來很熱鬧，感覺他們的廣告營銷思路，完全可以馬上奪得濱海樓市的銷冠一樣，但其實只要細細品來，懂行的人都知道，這是典型的紙上談兵。
    當然，我肯定不敢這么說，因為張總顯然很認同孟聽云的思路，我若提出不同的觀點，恐怕張總的面子也下不來。
    我只好保持沉默，很快，他們幾乎就完全達成了一致，張總十分欣賞的對我說，“于總，你們公司真是藏龍臥虎人才濟濟呀，這孟小姐，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只能笑著點頭稱是。
    “那這樣，我個人認為這次提案很成功，思路很清晰，其他人有沒有什么意見？”張總說道。
    張總都這么說了，其他人還能有什么意見。就算是有意見，也不好說。
    我們作為乙方，很難看到甲方對我們的案子如此肯定，當然更沒有什么好說的了。
    “今天的提案很成功，”張總說道，“我聽了好幾家提案，今天的最對我的胃口，我對咱們的項目越來越有信心了。”
    聽著口氣，我覺得這提案基本上已經成功了，不知道其他那幾家比稿的廣告公司要是知道我們以這樣的方案拿下了這個項目該作何感想。
    果然回去以后第二天，劉總就宣布了我們提案成功的消息，而且是自己親自來公司宣布的。
    “這次提案成功，孟聽云為我們立下了汗馬功勞，讓我們為她鼓掌！”劉總號召道。
    孟聽云十分得意的左顧右盼，仿佛戰場上立下卓著功勛的將軍一般，只不過底下掌聲稀稀拉拉。
    “來，于總，你給大家說幾句。”劉總說道。
    “我……我就不說了吧。”我推諉道，其實就是讓我說，我確實也不知道說什么。
    “說兩句，我表揚了，你這個副總也應該表揚一下嘛。”劉總說道。
    “嗯，孟聽云這次表現很不錯。”我勉強的說道。
    劉總對我言不由衷的表現有些生氣。
    “不必這么違心。”孟聽云毫不客氣的說道，“既然于總不說，那我就說兩句。”
    “好，那我們就請孟聽云給咱們說幾句，其他人得多向聽云學習啊。”劉總順勢說道。
    “那我就說幾句，既然是一個公司，我們就是一個團隊，從我進公司開始，我就覺得咱們公司的氣氛很奇怪，一點兒也不團結。”孟聽云說道。
    她剛開始說，郭曉婷就在下面和其中一個設計聊了起來，好像根本就沒有在聽孟聽云說話。
    孟聽云看到了，瞪了他們一眼，假裝沒看到，繼續說道，“我覺得公司領導層應該做到公平公正，這樣下面的員工才能服氣，不能根據個人私交和個人好惡來分配工作。”
    “你把話說清楚。”郭曉婷終于還是沒有忍住，“一共就沒有幾個人，你說誰就指名道姓的說，別含沙射影的。”
    “我怎么含沙射影了？”孟聽云說道。
    “廢話！公司領導層，除了于總還能有誰？怎么叫根據個人私交來分配工作了？”郭曉婷聲音越來越大。
    “那我就挑明了說，你說的沒錯，我說的就是于總，我從第一次提案，于總就對我的思路和文案不滿意，而獨獨鐘情你的，這不是擺明了嘛，就是沖著你們倆有私交，不就這么回事么。”孟聽云說道。
    “你放屁！”郭曉婷罵道，“你以為就私交那么簡單？是因為你的文案太臭！真不知道你哪兒來的自信，就你那水平，還差得遠呢！”
    “你的水平再好，可惜提案并沒有成功，我的水平再次，為什么我就成功了呢？”孟聽云說道，“我勸你們還是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別老是覺得就你們自己行？廣告是沒有標準的，但是是有水平的，可水平也得事實來驗證不是？不是你們說好就是好，你們說不好就不好，提案成功才是好！”
    “你再說一遍？”郭曉婷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一時間屋子里火藥味十足。
    “你們這是干什么？”劉總也生氣了，“你們眼里還有沒有我？”
    “你坐下。”我對郭曉婷說道。
    郭曉婷賭氣的坐下了。
    “劉總，你也別生氣，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我，這事兒我來說。”我讓劉總也坐下。
    我看著孟聽云，她也看著我。
    “我知道，你是對我很不滿，但是我作為領導來說，我并沒有一丁點兒的私心，我不用你的文案，是因為我以我的經驗來判斷的，并不存在任何私心，如果我覺得你的水平在郭曉婷之上，那我肯定會用你的，而且，廣告是沒有標準卻是有水平的，這句話是我說的，我們做地產廣告的，什么能證明我們的水平呢？你說是提案，但我覺得并不是，而是銷售業績，能促進銷售業績的廣告才是好廣告，就像腦白金一樣，大家都在罵腦白金廣告，但是它的銷售業績就擺在那里，所以它的廣告就是成功的……”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孟聽云就打斷了，她說道，“那于總的意思是我的營銷方案和廣告業績是不太好咯？”
    “恐怕說不好都是樂觀了。”我笑道。
    “笑話，”孟聽云不屑的說道，“你說不好就不好？”
    “好，那咱們倆就打個賭怎么樣？”我站起來說道，“反正這個君臨天下項目已經拿下來了，我們就用事實來驗證一下，就按你的營銷思路和文案來，全公司上下都積極配合你，包括我在內，如果銷售業績跟你說的一樣，賣的比之前好，那我服你，這個位置我讓給你！”
    “于浩，你這是干嘛呀。”劉總攔著我說道。
    “劉總，你不要攔我，這是我能夠坐穩這個位置的保障，如果我的策略思路連員工都不如，那我就該退位讓賢。”我說道，“怎么樣？孟聽云，敢不敢？”
    孟聽云點點頭，十分自信的說道，“那最好不過了，我來了這么長時間了，你終于做了一件公平的事，讓我覺得你還有點男人氣概。”
    “少說其他的，”我說道，“下個禮拜項目開始運作，我們就以上個月的業績作為比較，看看接下來這個月的業績能不能比之前好。”
    “一言為定。”孟聽云說道。
    “好好好。”劉總和稀泥說道，“這樣也挺好，有競爭才會有發展嘛，咱們公司內部能有這種競爭氛圍，我覺得很好嘛，這是好事，說明咱們確實是在思考和總結自己的工作，我看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今天呢，為了慶祝咱們提案成功，我給咱們在和賢樓定了位子，下半場大歌星，咱們嗨上一整天，反正明天是周末，大家不醉不歸，怎么樣？”
    “我不去。”郭曉婷首先就表明了態度，“誰的功勞誰領，我沒有那個功勞，我不去。”
    “小郭，你這酒不對了，這不是誰個人的功勞，這是咱們公司集體的功勞，你不能不去呀。”劉總說道。
    “我還有事呢，你們去吧。”郭曉婷說道，“我先回了。”
    “那既然小郭確實有事，咱們就不勉強了，那其他人沒問題吧？”劉總問道。
    “我……”胖子笑瞇瞇的舉手，對劉總說道，“我……我家里有點事兒，我奶奶……她……她不舒服……”。
    “胖子，你這不是誠心拆我的臺么？”劉總說道。
    “不必了劉總。”孟聽云說道，“既然大家都有事，那就不必勉強了，反正我也不想去，坦白說，我也不是很喜歡他們，但我不會因為個人喜好而影響工作，我分的比較清楚。”
    連最不愛跟人鬧別扭的胖子也聽不下去了，“沒關系，我們也不喜歡你。”
    大家就此散去，留下我和劉總。
    “于浩啊，我看公司的團結問題你還真得好好抓一抓。”劉總說道。
    “你不弄她來，我們的團結沒有任何問題，你還沒看出來嘛？她不是對我一個人有意見，她是對所有人都有意見。”我說道。
    “不管怎么樣，她畢竟是給我們帶來了業績的呀，這是實實在在的成績呀。”劉總說道，“還有，你那個賭我看就別認真了，萬一這業績好，你可怎么辦？你還真打算把位置讓出來？”
    “當然，如果我輸了，那我服，這說明我的水平確實不如她，我坐在這個位置，也坐不住，以后還怎么管理別人？”我說道，“所以，這是我必須要賭的，如果你想讓我帶這個團隊，在這個團隊里樹立威信，那這是必須的。”
    “我怕萬一……唉，算了，我也沒想到搞的烏煙瘴氣的，算了，到時候再說吧。”劉總嘆了口氣說道。
    劉總走了，我坐在那里抽了一根煙，我知道，雖然有風險，如果輸了，可能我百萬年薪的夢就此斷了，但這個賭，我必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