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就聽到了他在她耳邊低喃，聲音如風，很輕很好聽。

“別哭了，以后的路還長。”

“你才17歲，未來可期。”

“心態不要崩，不要因為一次失敗就失去前進的動力。”

“萎靡不振只會毀了你自己。”

“我很欣賞你，請你不要毀了自己。”

“打不死你的都會使你更加堅強。”

“相信我，總有一天，你會走到我面前，主動伸手。”

俞景年松開了她，然后去和蔣萊握手。

“Year。”她叫他。

他回過頭，對她笑。

然后俞景年轉身離開，來到舞臺中央對四面八方的觀眾鞠躬。

左溪收拾著外設，看著遠處燈光閃耀的舞臺，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是濕的。

她哭了，自己卻不知道。

此時此刻，這個舞臺只有凱旋的英雄和戰敗的士兵，俞景年是英雄，而她是亡兵。

FF一行人走下舞臺，留給他們的是昏暗的通道，只有零星幾盞燈。

她聽到主持人宣布：“經過討論決定，本次春季賽總決賽的MVP得主為KKEYear！他以場均16的控制，一次救贖三殺，完美指揮，向我們展示了一個輔助能如何Carry比賽！他是今天當之無愧的MVP……”

左溪又一次回頭，那個男人舉起和隊友一起舉起象征最高榮譽的冠軍獎杯。

那么萬丈光芒的位置，她也好想站上去。

……

今夜是KKE粉絲的狂歡夜，是KKE隊員們的慶功宴。

今夜是FF粉絲的鞭尸展，是FF隊員們的鬼門關。

回酒店的路上，大巴上安安靜靜，沒有任何人說任何一句話。

就連左溪和宋祁這兩平時最愛吵吵的小孩，都不說話。

令人難受的從來都不是望塵莫及，而是唾手可得卻未曾得到。

回到酒店，教練組找了個地方開會。

左溪沒有心思聽，聽著聽著鼻子就發酸，找了個借口去洗手間。

在洗手間對著鏡子一遍遍的調整表情，讓自己看起來不像是哭了。

她想起俞景年的那句話，她的爸爸也曾經對她說過。

“打不死你的都會使你更加堅強。”

情緒調整的差不多了，左溪準備回去，無意間打開手機屏幕，然后看到了推送消息，忍不住點進去。下面評論有KKE粉絲的歡呼吶喊，還有FF粉絲在鞭尸自家隊員。

那一刻左溪心中突然有了一種悲哀的感覺，打不死的還可以被噴死。

走到開會的地方，左溪站在門外聽到里面似乎吵起來了。

她腳步一頓，停在外面。

那是宋祁的聲音。

“說到檢討，蔣萊不應該第一個嗎？一個輔助，只會保KDA，每次都AD先死，你所有技能都在，要不就是游走時暴斃，你也好意思？”

“當初艾歐為什么走你心里就一點數沒有嗎？你但凡有KKE輔助的一半，他都不會走。”

宋祁說著就要沖上去，小申和佛佛把宋祁往回拉，宋祁被拉回椅子上坐好，椅子在地板上劃過的聲音不絕如縷。

“你們拉我干什么？”

小申也拔高了音量：“宋祁，你他媽能不能改改你的臭脾氣！學會尊重人行嗎？”

佛佛：“宋祁，你什么時候能長大，能不這么沖動？蔣萊他是和你并肩作戰的隊友，隊友！你懂嗎？他不是敵人！”

宋祁情緒漸漸平靜下來，悠悠的說了一句：“左溪就不是我的隊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