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七豎八的躺著的尸體，每一具都慘不忍睹，他們張開的嘴邊，都有一大灘令人作嘔的黃綠色半干狀嘔吐物。
    這種惡心的東西，地面上到處都是。
    娜塔莎腮幫子抽動，即便以她的見多識廣，也覺得很不舒服。
    不過作為一個王牌特工，她的素質驅使著她迅速分析看到的一切，她拿出一雙手套戴上，準備翻看尸體。
    常威道：“里面還有個活著的。”
    娜塔莎驚醒，搶先常威一步沖進旁邊的山洞。常威緩步跟進，山洞曲曲，光線幽暗，一路上還遇到好幾具與洞外遭遇一模一樣的尸體。
    山洞深不過二十多米，轉過一個大彎，一片較為開闊的洞窟出現在眼前。洞窟被一分為二，一半被手腕粗的鋼筋柵門封閉，里面擺放著一些看起來很精密的儀器。隱約可以看見一個‘胖乎乎’的躺在那些儀器中間的身影。
    另一半擺著一張桌子，桌上還有些殘留的食物。兩具圓滾滾的尸體就趴在桌檐，惡心的嘔吐物泛著惡臭的氣味，充斥在這片狹小的空間。
    娜塔莎撿起地上的一根電棍，從桌畔的一具尸體腰間挑下一串鑰匙。然后打開柵門，急步走進去，只三步，她站定，然后嘆了口氣撇過頭。
    常威站在柵門外，指了指儀器間露出的半截身體：“這是個活著的。”
    娜塔莎閉上眼，好一會兒：“可我們要找的人已經死了。”
    死了？
    常威走進柵門，目光從還有些余氣兒的身體上劃過，落在被儀器完全擋住的地方，看到一具與柵門外兩具死狀別無二致的尸體。
    他仰躺著，膨脹的臉隱約還能看出曾經在媒體上呼風喚雨的模樣。一雙渾濁的眼珠子大大的瞪著，死不瞑目。標志性的小胡子上全都是惡心的嘔吐物。膨大起來的胸口還掛著一個蓄電池，幾根連接線把他的身體與蓄電池連接在一起。
    他一只手攤開，一只手死死的抓著一臺儀器的腿兒，死前一定非常用力——皮肉都被手骨撐開了。
    “死亡時間跟其他人差不多，都在四個小時以內。”常威古井無波道。
    娜塔莎揉了揉自己的頭發：“任務失敗。”
    “那這個呢？”常威指著還剩下半口氣的另一個球狀人體。
    娜塔莎道：“已經快要死了。我們沒有醫生。”
    言下之意無可奈何。
    常威點了點頭，沒說話。他可以暫時保住這人的性命，但終歸難逃一死。這是一種必然，沒人比常威更清楚。
    所以他沒有多說。
    娜塔莎打開聯絡器，走到一邊向上頭匯報此次任務的失敗。常威站在一旁，心里思緒翻滾。
    史塔克死了。
    這足以令人感到驚奇。這可是個‘主角’式的人物。在常威不多的記憶里，隱約記得這家伙憑著自己的能力用錘子敲出一架裝甲，生生打了出去，此后呼風喚雨，做了許多震驚世界的大事。
    可他死了。
    然而也僅此而已。‘主角’式的人物，雖然運數加身，但在成長的過程中也伴隨著種種生死危機。
    就比如上一世在太玄仙門看過的一些雜記，就記錄了許多主角式的人物，是如何在沒有成長起來之前被人干掉的詳細流程。
    這是為了警示那些天資超然的妖孽級弟子，告訴他們在沒有成長起來之前，不要太浪。
    史塔克的死因，與常威息息相關。或者說，這里所有人的死，都與常威息息相關。
    施毒術。
    大多數人死亡的時間不超過半天，而史塔克竟然也是在差不多的時間段落下的最后一口氣——他本來就身受重傷，能堅持到跟其他人差不多一起死，可見每個有著非凡能力的人，都是不同尋常的。
    但他還是死了。
    如果常威沒有猜錯的話，這個還剩下半口氣即將徹底死亡的，一定是一個叫伊森的，跟亨特同名不同姓的科學家。
    他也還是要死。
    施毒術發作到這樣的程度，他的臟腑幾乎已經完全腐爛，即便是常威，也救不了他。
    難怪常威在來的飛行器上突然入賬一大筆運數，料來就是源于史塔克的。他如果不死，將會對人道世界產生巨大的影響。
    但他死了，而且因施毒術而死。所以這筆運數落到了常威手中。
    常威也不知道該怎么去評價這件事——他目光掃過這些儀器，心中隱隱有所明悟。
    這時候，娜塔莎已經向神盾局匯報了這次任務失敗的事實。
    她走過來：“美軍和我們神盾局的人會在半個小時內抵達這里，對任務目標的死亡進行最后的確認。很遺憾，你的振金沒了。”
    常威神色不動：“既然沒有完成任務，無功不受祿，我無所謂。”
    娜塔莎轉身向外走：“如果你覺得這里的氣味很好聞的話。”
    走出山洞，娜塔莎攀上沙丘，一個人抱著膝蓋坐在那兒。常威跟上去，在旁邊盤膝而坐。
    西邊的太陽就要落下地平線，沙漠里的氣溫開始降低。但仍然熾熱。
    “我完成過很多任務，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她淡淡道：“史塔克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他的死亡會帶來巨大的影響，但我卻失敗的如此徹底。我甚至只見到他的尸體，這真是可笑。”
    “人總有失手的時候。”常威道：“王牌特工又不是你們家上帝，全知全能。”
    “你在小看我嗎？”娜塔莎回過頭來。
    “是的。”常威崩出兩個字，娜塔莎眉目一豎：“想打一架嗎？”
    常威淡淡搖頭：“你打不過我。”
    娜塔莎忽然平靜下來：“我的心態有點失衡，抱歉。”
    沉默中，半個小時過去了。幾架飛機嗡嗡著過來，娜塔莎舉起槍，對天開了一槍。
    片刻后，三架直升機降落在沙丘上。
    科爾森從其中一架飛機上跳下來，拖著病體蹣跚著爬上沙丘。其他兩架飛機上下來兩隊美軍士兵，他們則迅速殺進峽谷。
    科爾森神色憔悴：“史塔克死了？”
    “是的。”娜塔莎此時平靜無比：“就在峽谷中的山洞里。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死了一段時間了。”
    “死因呢？”科爾森問。
    “你下去看看就知道了。”娜塔莎低了低頭：“有點慘。”
    科爾森默然，良久嘆了口氣：“世上的事，總不能盡如人意。只可惜局長的想法落空了。”
    說完，他也慢慢走下沙丘，走進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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