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笑道：“你們這個項目全面開工的話，當然需要找正規的建筑公司，而且應該是要有一級建筑資質的，我還跟你提個建議，到時候你們別找一家，要多找幾家，讓他們分別承建項目里的個個單項，所謂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br> 對于他的這個說法，我表示非常贊同。</br> 光頭接著說道：“至于說到一些小工程，比方說現在做圍墻，將來鋪設道路，挖排水溝，還有其他一些輔助工程，這樣的工程隊，只要江南有的，我都能找到。”</br> “那樣就好，”我叮囑了他一句：“不過有句話我得跟你說明，所有我讓你承建的工程，不管大小，你必須要保證質量。”</br> “這個你放心，如果質量做得不好，那可不是錢的問題，簡直就是直接打我的臉。”</br> “我的意思是說，也許你找的工程隊合適，也許我們給的價格也合適，說穿了，你就是在中間轉包一下而已。我就怕你從中提的錢太多，影響了具體工人的收入，他們就會……”</br> 沒等說完，光頭立即打斷我：“兄弟，這么跟你說吧，只要是你交代的工程，我首先是保證按時按量的完成，至于賺多少錢，并不是我要考慮的問題。有的時候你要趕工期，哪怕貼錢，我光頭也會幫你完成。”</br> 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也不好再過多的糾纏細節了，只好笑道：“光頭哥，我要讓你明白的是，不賺錢的工程我不會交給你，根本就不存在讓你貼錢。我只是想說，我也是個窮人出身，我不希望你讓那些工人吃虧。”</br> “我們交往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應該也清楚我的為人，當初在社會上混的時候，我做的事只是黑是黑，從來不欺負老實人。而且我聽說，你們這個項目做得很大，市里的領導都很關心，你們要關注的，是那些即將承建的建筑公司，至于我手上的事情，絕對不會做成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羹！”</br> “好吧。”</br> 我掏出手機，把圍墻的圖紙傳到他的微信里，同時又把包工包料的價格告訴了他，讓他按照圖紙去談工程隊，越快開工越好。</br> 光頭聽我報出的價格之后，立即喜上眉梢，當著我的面，他立即打出了幾個電話，叫了幾個小包工頭過來。</br> 光頭并不忌諱我在邊上，立即跟小包工頭談承包的價格和工期。</br> 我在旁邊聽明白了，原來他們也是有套路的，一般來說，有氣魄的包工頭，是把工程直接承包下來，然后按計時點工讓工人去做。</br> 沒有氣魄的包工頭，自己跟著工人一塊兒做點工，只是在工人那里收取百分之十的管理費。</br> 這些小包工頭，一般手底下有四五個人，再加上一些小工，正常情況下，他們希望自己一個隊伍慢慢做，做的時間越長越好，那樣的話，等于他們就有一份穩定的收入。</br> 光頭知道我希望這個圍墻越快越好，所以不管那些小包工頭有沒有量，光頭都讓他們跟著工人一塊做點工，而且一下子用了四五個工程隊，讓他們明天就開工。</br> 緊接著，光頭又聯系磚廠、砂石站和水泥銷售公司，讓他們務必明天上午進場。</br> 對于建筑行業，我是兩眼一抹黑，看到光頭有條不紊的安排，我感覺自己終于找對了人。</br> 工作剛剛安排好，孫曉麗就打電話給我，開口就是醋瓶子打翻了的味道：“怎么了，賈總助，還在跟杰奎林小姐滾床單呀？”</br> 我立即走到邊上，悄聲地反問了一句：“幾個意思呀？”</br> “上午我準備開個會，其他人都到了，現在都十點了，你和杰奎琳怎么還沒過來？”</br> “我去，昨天你不是讓我把退學的事搞好嗎？”</br> “辦個退學要多長時間？”</br> “完了之后我就到項目來了，現在正安排工人準備動工呢！”</br> “哦？行，那你等著，我帶著人現在就過去。”</br> 孫曉麗本來就是個雷厲風行，凡事親力親為的人，聽說我在現場安排工作，她的語氣一下好了許多，而且聽那意思，好像是準備來現場辦公。</br> 光頭已經安排的差不多了，那些包工頭也走了，大約半個多小時之后，孫曉麗帶著姜鵬輝、錢勇過來了。</br> 看到只有我跟光頭兩個在這里，孫曉麗不解地問道：“你不是說在安排工作嗎？”</br> “是呀，已經安排完了，明天這里就全面開工。”</br> 孫曉麗私下看了看，之后一聲不吭的盯著我，我一臉蒙圈地看著她，不知道什么意思。</br> 姜鵬輝這時問道：“賈總助，你招的總工和采購部經理呢？”</br> 我更加蒙圈了：“姜總，我沒說自己招了總工和采購部經理呀！”</br> “那你剛剛跟董事長說，你已經安排了做圍墻，圍墻做好之后，誰來檢查質量？還有，施工隊找好了，材料怎么辦？你連采購部經理都沒招，我們上哪兒去進材料呀？”</br> 我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反問道：“做過圍墻還要總工，我們直接看看不就行了嗎？再說了，就這么一點圍墻，我包工包料全包給別人了，要什么采購部經理？”</br> 姜鵬輝笑道：“哦，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跟別人談的包工包料，上次公司開會的時候，之所以談到盡快招總工和采購部經理，就是為了嚴把每一道工程的質量關，同時由我們自己購買材料，我們對外所有的工程都是包工不包料的。”</br> 光頭在旁邊一聽尷尬了，他準備開口說話，我趕緊用眼色制止了他。</br> 不用開口，我就知道他想說什么。</br> 問題是我已經全部包給他了，而且他已經做了全部的安排，現在要是收回來的話，回頭他肯定覺得我這人太不靠譜，公司都沒做出決定的事，我牛筆哄哄地包出去，這不是用自己的鞋底打自己的臉嗎？</br> 雖然姜鵬輝對我挺客氣的，開口先說了一句“對不起”，但我卻感覺他是在拆臺，尤其是光頭在場，完全是讓我難堪。</br> 我陰沉著臉說道：“我一直以為項目的主體工程是包工不包料，這些圍墻什么的，還用得著分那么細嗎？”</br> 姜鵬輝立即察覺到我有些不高興，趕緊笑道：“沒事，沒事，你說的也對……”</br> “什么叫也對？”孫曉麗這時陰沉著臉，呵斥著姜鵬輝：“你還有沒有一點原則，像你這樣和稀泥，可以做這個項目的總經理嗎？”</br> 錢勇這時倒是挺夠意思的，他立即笑道：“這事不怪賈總助，上次開會的時候，我們的圖紙還沒出來，換成是我，我也不會那么急著招總工和采購部經理，做這圈圍墻的話，我也會包工包料的包給別人。”</br> 孫曉麗眉頭一皺，脖子一揚，感覺她又要對錢勇發脾氣，我趕緊說道：“算了，有什么話回頭再說吧，我這旁邊還有一個朋友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